“不好了,不好了。”
褚有良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手里舞动着一张写着字的纸条。
秦非坐在屋内,放下了手中把玩的箭矢,看向褚有良说道:“出什么事了?”
“我跟你讲,这事……”
褚有良喘着粗气,话还没说两句,就开始咽唾沫,像是非常口渴似的。
“要不你先喝口水,慢慢说,不着急。”
秦非从旁边拿过水壶,杯里倒满了水,递给褚有良。
褚有良当即一饮而尽。
秦非又倒了一杯,褚有良又一饮而尽。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秦非微笑着又给褚有良倒满了水。
这次褚有良摆了摆手,说道:“够了,够了,之前渴死我了。我一路跑过来的,可从来没有跑过这么长的路。”
于是秦非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呡了一口,握着水杯缓缓说道:“褚兄,有什么事这么着急?不会是有什么异域风情的女子来到这京都青楼,所以你急着要告诉我?”
“秦兄,你把我想象成什么样了……”
褚有良翻了个白眼说道:“若只是什么未见过的异域女子,我就不会这么着急赶过来了,着急赶过来告诉你有什么用,不一样是不和我一同前往?”
秦非轻笑了一声,倒也没有反驳。
“你自己看。”
褚有良把手里的纸条摊开在了桌子上,说道:“是有人想要杀你。”
秦非照着纸条上的字,轻声念了起来,“秦非乃燕国奸细,取其头颅者,赏银百两。”
燕国奸细?
他蹙起眉头,心想我怎么就成了奸细?我这一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人也成奸细了?这算什么道理。
他拿起纸条站直了身子,看向褚有良的脸,问道:“这你是从哪里拿过来的?”
褚有良愣了愣,说道:“有人传信给我的,具体是谁,我也不知道……”
“我一看到纸条上的消息,就想着来通知你,我就跑过来了。”
秦非重新坐到椅子上,思考了一会儿后,看着桌上的弓和箭,轻轻说道:“看来有人跟我不对付啊……”
褚有良刚想说些什么,顺着秦非的目光便看见了桌上的弓箭,饶有兴致地拾起硬木弓说道:“嘿,秦兄,没想到你手还挺巧,这弓你也会做?”
“不是我做的。”
“那是买的?”
秦非平静地说道:“是有人想射杀我,落下的弓箭。”
“杀你?”
褚有良霍然睁大了眼眸,双手撑在桌子上,大声说道:“真有人来对你动手?”
秦非淡淡一笑,说道:“这不是说杀我能得赏银百两吗?那肯定有人来。”
“这么快……”
褚有良也坐到了椅子上,皱眉说道:“看来不只我一个受到这个消息。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散播谣言,秦兄怎么可能是燕国的奸细呢?”
说完,他拿着手边的硬木弓,上下察看起来。
秦非问道:“褚兄,你能看出什么?”
“这弓倒是没什么特别。”
褚有良放下了硬木弓后,又拿起手边的箭矢,来回察看,小小的眼神里透着大大的智慧。
秦非继续问道:“有结果了吗?”
褚有良并没有作声,而是把箭矢微微抬了起来,眯起眼睛仔细地端详着箭矢的前前后后,样子活像个瞄着狙击镜的枪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把端起的箭矢放回到了桌上。
看着褚有良如此认真的模样,秦非相信他一定有所收获,便问道:“怎么样,看出什么东西来了吗?”
“看出来了!”
褚有良中气十足的声音,勾起了秦非的好奇心,秦非坐在椅子上的身躯微微前倾,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我跟你讲!射箭之人定是弓箭手!”
秦非嘴角略微抽搐,心想好家伙这么长时间,你就给我研究出这个来?能拉弓射箭的不当然是弓箭手吗?
他轻笑着对褚有良说道:“褚兄,除了弓箭手以外,还看出了什么?”
“当然还有!”
褚有良拍着胸脯说道:“这箭准是从羽林军营里来的。”
“哦?说来听听。”
秦非看着褚有良的脸,收敛起了脸上的几丝笑意,他还以为褚有良会接着说射箭之人来自军部,没想到直接能定位到羽林军的身上。
褚有良咳嗽了一声,拿起手边的箭矢,给秦非演示说道:“看这款式很明显是军部最新使用的一款,铁质箭镞的夹角比以往稍稍减小了些,至于为什么是羽林军,是因为这箭尾的毛,是发亮的白色。”
秦非忍不住开口询问道:“那寻常的箭羽是什么颜色?”
“发黄的白色。有点像我的牙。”
说着话,褚有良便张开了自己的嘴巴,露出里面喜食甜食而发黄的牙齿。
“当然比我的牙还白一点,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秦非靠到椅子上,摸了摸下巴,说道:“这点区别平常人还真就看不出来。”
褚有良得意地说道:“那是自然,要不是这一次这批做好的弓箭乃是由我爹负责,我倒也不会这么知情,他那时再三让我看清楚哪是哪的箭,绝不能搞错了运送的对象,不然指定有我好果子吃。”
“羽林军……”
秦非自语道;“这羽林军上下军官和我半点关系都没有,怎么会特意给我来上一箭呢?”
思索不出什么结论,他不自觉地翻弄起手里的纸条来,希望从这纸条上能找到什么灵感。
他忽然看见纸条背面上有几个如米粒样细小的字,随即就将纸条凑于眼前,跟着念出声来,“是石少爷闹着玩的,莫要相信。”
不要相信的自然是指前面说燕国奸细的那番话,看来是石楚天气愤不过,又因为不好接着来秦府闹事,便想了个散播谣言的馊主意。
但在这京都,这样的谣言岂是可以随意编造的?这是视大骊律法于无物,所以那些办事的石家家仆,秉承明哲保身的宗旨,又在纸条背后加了些许小字,不希望有人当真。
一旁的褚有良也听到了秦非念叨的字眼,说道:“石少爷?是石楚天?”
“除了他,还能有谁?”
“他可真无聊!我说给我纸条的那人怎么那么鬼鬼祟祟的!”
褚有良又看向桌上的弓和箭,不悦地说道:“石楚天这样行事!看我不去府衙告他一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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