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凰冕 终章

  死了千万年的恒星还是老样子,暗沉沉地悬在虚空里,像个巨大的、生锈的炉子。

  周围的残骸慢悠悠地转,不着急,反正时间在这里不值钱。

  此时浩大的太阳却不再是这片星空的主角,两道渺小的人影平静地立于虚空。

  火焰不再嘶吼!

  白幡归于血肉!

  却带来了极强的存在感,她们已经超脱了凡人,浩瀚的星空中,即使微不足道依然引人夺目。

  谁都没先开口,就那么互相盯着看,算计着对方还剩下多少斤两

  真是一场精彩的战斗!

  良久,悲尸率先打破沉寂,她的面容稍许扭曲,显然,火焰灼烧带来的疼痛依然深深刻在她的灵魂中。

  伊籽籽没搭腔,她眼睛里的火苗看着有点飘乎,像是走神了,又像是在想什么特别遥远的事情——远到超出她原来的所有计划。

  按规矩,同为道门四大分支,我已证明了我的实力……

  如此,一人一半……

  悲尸没有在意伊籽籽的恍惚表情,血宇一脉都是嗜杀的疯子不假,但也要尊重客观现实,而最强有力的现实自然是双方平分秋色的实力。

  以灵级强悍的生命力,双方实力又没有跨越式的差距。

  要想分出胜负,打上几天几夜,甚至几个月都有可能。

  即使一方获胜,想要彻底杀死对方也很难。

  最后,付出的代价完全不是一颗美味一点的星球生灵所能弥补。

  杀人狂精于算计。

  无感者最忌痛苦。

  再这么打下去,谁受得了。

  何必呢!悲尸最后补了一句,声音里难得透出点累意。

  不管悲尸的喋喋不休,伊籽籽皱着英气的眉角,嘴唇动了动,只有口型变化,没有声音发出:

  银鼎!

  玲珑!

  ………

  一幅幅画面不断在脑海浮现,美丽如夕阳下的泡沫,紧接着瞬间破碎。

  原来是这么回事!

  赤色眸子中躁狂的火焰开始平息,这不是消耗殆尽的征兆,而是更加辉煌燃烧的开端。

  花凛!真是个傻瓜!

  借着银鼎和玲珑漏过来的部分记忆,伊籽籽自然看到了花凛作出的交易。

  我很怕死,我好不容易活成今天这样,我不想掺和任何有危险的事。

  可是……这是籽籽决定要做的事情。

  燃烧必有尽时,可是想在短短的爆发期间彻底杀死悲尸可能不大。

  如果被对方逃走,或者看破伊籽籽的秘密,必将席卷重来。

  必须得趁着恒星下次“打喷嚏”,那股能掀翻一切的等离子喷流冲出来的时候,把她按进太阳芯子里去。几千万度,几千亿个大气压,灵级也就是块耐烧点的炭。

  毕竟,对于灵人的定义,也不过是:

  完成凡人理论上无法做到的某种事物,以奇迹构建灵魂,将自身化为世间最精纯的能量流的同时保持清晰地认识。

  实际上,全力爆发的灵人本身就是一颗行走的小型恒星。

  只要不作死,凡俗界基本不存在能够杀死他们的武器,即使那件武器是一颗炽热的恒星也一样。

  一半的概率吗?籽籽赌上性命也只有一半的胜算?

  你真没用诶,真是没用的“反派”。

  我不是反派!

  不是反派,怎么不动声色地欺骗无知少女。

  像籽籽这种人,怎么可以输呢?

  即使只有一点点输的可能,我也绝对无法忍受。

  只要一想到籽籽战败,甚至被残忍杀死……

  随着可能的不好臆测,花凛浑身颤抖,说出了最后的交易:

  像我们这种孤魂野鬼,在遇到籽籽前,我的人生只是我的人生,遇到籽籽后,我的人生就是我们的人生了。

  籽籽是我唯一的家人!

  无论代价是什么,我要她赢。

  真是……傻瓜!

  好似心有灵犀,伊籽籽的目光随之变动,看向了努力躲在恒星背景中的探测器。

  好好活下去不好吗?

  这下好了,一家老小全都搭上了。

  你……,悲尸的话语戛然而止,平静地脸庞上第一次出现了痛苦以外的表情——像是没看懂,又像是有点懵。

  然后,天被捅破了。

  就像阳光照穿黑夜,一道……两道炽热的光流刺穿了黑日渲染的背景。

  碰!裹挟着好似石头互相撞击的巨大声音,一道虹光直接贯穿了恒星最外周的黑色外壳,炽目的等离子体跨越数亿公里的距离现于人间。

  火遂——开始了。

  数百公里的火柱通天彻地,即使远在千万里之外,依然闪耀夺目。

  因此,火遂也成为遂宁人最为关注的恒星活动之一。

  与之相比,区区灵级的力量根本就是微不足道。

  天地异象面前,悲尸却毫不在乎。

  死去恒星的哀鸣固然恐怖,但是却远在万里之外,在那股毁灭一切的洪流到来之前,她可以轻松躲开。

  真正让她露出紧张表情的是……

  远处的探测器内,三位宇航员此时大气都不敢喘,小心翼翼地用眼角余光偷瞄神魔的战争,生怕引起对方的注意。

  在虚空中爆发冲突,这是只存在于科幻小说中的场景,如今却在现实上演。

  面对这样的怪物,遂宁半点胜算都不会有。

  呼!火焰缠绕蜿蜒的声音在寂静的船舱内响起。

  怎么回事?三人看着飞速攀升的仪表,再这样下去,探测器内部就要变成烤炉了。

  可是……自检明明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踏,踏,踏……,无人发声的太空舱内却响起了人类缓步行走的声音。

  有人?

  还是鬼?

  在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舱里的空气像水波一样扭动,淡红色的光影一点点凝实、勾勒……

  最后,变成个人。

  红衣,黑发,脸看着有点怯,眼神却像豁出去了。

  她冲着吓傻的三个人,抱歉似的笑了笑,然后转身,对着那扇理论上陨石碎片都撞不开的合金舱门——直接迈了出去。

  没有响动,没有破损。

  她就那么穿过去了,像穿过一层水帘,稳稳站在虚空里。

  你们有两个人?悲尸重新恢复平静,冷淡无比,新出现的这个人力量并不强,无法对她产生威胁。

  终究还只是凡俗之物罢了!

  她无法理解眼前的对手为何多此一举。

  火红的虚影在太空轻轻踏步,几个闪现,就来到了伊籽籽的身边。

  她看着好友眼里的神色——无奈,怪罪,还有深得看不见底的难过与欣喜。

  花凛没做解释,她只是对着伊籽籽,像回窝的鸟,又像扑火的蛾子,一头撞进她怀里。

  按照籽籽的计划,如果可以,就直接杀掉悲尸,不行的话,就想办法拉着悲尸投入恒星的剧烈活动中。

  可是成功率都不高。

  但是加上我的话!

  说不清道不明的牵引。

  初来遂宁,就好像有谁在银鼎心里不停地嘀咕,述说一种近乎奇迹的“可能”。银鼎懵懵懂懂,但还是顺着那种感觉,交出了自己的选择。

  如今……燃烧的躯壳,再次点燃的精神。

  即是……伟大灵魂!

  花凛一触碰到伊籽籽,某种难以用人类语言描述的场景在凡世开始上演。

  两股火焰似乎同出一源,在悲尸瞬间扭曲的脸庞中合二为一。

  严格点来说,本已在燃烧的火焰好似再度被点燃。

  你,你,你……悲尸结结巴巴,语气中是无尽的惊恐。

  火焰消去,女孩身周的能量流尽数消退,伊籽籽,或者说花凛。

  黑色长发如瀑低垂腰身,白皙的手臂插入发丝滑动,流动的火屑飞舞,红色的眼眸不再炽热,反而变得温暖。

  呵呵!

  伊籽籽——花凛突然轻声笑了起来。

  你竟然已经迈过不死大道,你不是血宇一脉的外门弟子,你是玉焱道脉的……

  不死灵人!

  极度惊恐中,悲尸的嗓调竟然破了音。

  啊……,没有半分耽搁,白色的身影调头狂逃。

  灵人静静地站在原地,她的脸庞带着伊籽籽的英气无惧,又带着花凛的懦弱尖利,以及两人共有的温柔。

  她只是轻轻挥一挥手,白色的光流顿时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束缚住,动弹不得。

  同时,灵人身后,虚空中,淡金色、复杂的纹路悄没声地浮现、蔓延,织成一对大得没边的……翅膀影子。

  不。

  那不是她背后的影子。

  而是……

  天,亮了。

  漆黑的太阳表面,无数道金红色、流淌着炽热光芒的纹路猛地浮现!

  它们像这颗死去恒星身体里睡醒的血脉,疯了一样蔓延、勾连、编织,眨眼工夫就铺满了整个能看见的球面!

  纹路组成了大片大片、覆盖星体的黑色羽毛脉络。

  现在,这些“羽毛”在熊熊燃烧!

  在新生灵人力量的拉扯和共鸣下,整颗死去的墨韵恒星,变成了一只被金红大火包绕,试图张开翅膀的漆黑乌鸦!

  它“活”过来了,尽情释放沉淀了千万年的死寂和余热。

  开什么玩笑!悲尸看着这点亮整颗恒星的震撼一幕,然后留下了人生的最后两句话。

  下一个顺间……

  饶了我……

  在重新燃烧的伟岸恒星面前,白色的破布絮瞬间消融,再无一丝痕迹留下。

  难怪锦河和梨璃对于灵人如此尊崇,在这种力量面前,什么人间神魔、灭世大佬,也就是扑灯蛾的档次。

  这就是不死灵人,活着的奇迹,位列亿万道门分支之上,四大道门之首,玉焱道脉的真正中坚。

  可惜,不死的灵人也终究会死去。

  必须在死前解决一切麻烦。

  最大的敌人已经逝去,接下的……

  噗嗤。

  一声轻响,干脆得有点残忍。

  啊!女孩惊慌失措的哭声响起。

  籽籽,你……

  原来,超越凡人之后真的就能触摸灵魂了。

  伊籽籽面带笑意,好奇地打量着银鼎左侧胸前被贯穿的洞口,一条白皙的手臂横穿而过。

  依靠投机取巧取得的伟大力量,根本维持不了太久。

  此时,四道人影纠缠在一起,哭泣,不解,好奇,坦然……,四人的情绪复杂却又相同。

  咳咳!银鼎看着胸前的大洞,里面空荡荡的,本应存在的心脏此时却被女孩的手掌攥着。

  可能是灵魂状态的特殊能力,被硬生生掏出来的心脏依然顽强地在伊籽籽手心中“咚咚”跳动。

  玲珑“呜呜哇哇”地用力拽着银鼎,想要尽快远离眼前的恶魔,四人间的距离却丝毫没有变动。

  你并不惊讶!伊籽籽仔细打量了一眼手中红彤彤的心脏后,有点好奇。

  这不是理所当然地事情吗?银鼎苦笑着,虚弱地摸了摸玲珑满是泪滴的脸颊。

  解决了最大的敌人后,我就是你们最大的敌人了。

  没有在意为什么突然又冒出来一名白色的可爱姑娘,花凛则是完全傻眼了,呆呆愣愣地望着眼前的残酷一幕。

  可能是玲珑哭哭啼啼地声音让银鼎觉得有些吵闹,“心中”生起一股闷火,用尽最后的力气对着花凛嘶吼:

  哭什么哭,学着点。

  可他也不知道让花凛学什么,是无畏的厮杀,还是战后的背叛。

  呜!花凛咬住手指,似乎被银鼎的吼声吓到,眼泪也“吧嗒吧嗒”地跟着落了下来。

  喊完后,银鼎的气息彻底萎靡下去,本就虚幻的身影越发模糊。

  当然,伊籽籽和花凛同样如此,红色的光屑不断从两人身体之中剥离出去。

  两人的力量融合后,伊籽籽终于跨越了凡人的门槛。

  代价也是惨烈的,以肉体、精神作为燃料,她们活不了多久了。

  所以,伊籽籽一定要在死前将任何可能的威胁扼杀掉。

  银鼎这名外星凡人,以及记忆中涌现的灵级生命体玲珑就是遂宁最大的威胁。

  伊籽籽承遂宁将她养大成人的情,不可能放过任何对她的国家有威胁的事物。

  尤其是银鼎还把花凛也卷了进来。

  银鼎死去后,依靠凭依银鼎,躲在银鼎心中的玲珑想必也活不了了。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玲珑提醒过他,他心中也明白。

  可他也没有多少时间了,无法去寻找更好的解决办法。

  银鼎唯一的指望就是伊籽籽在获得超越凡人的力量后,依靠两人的合作交情,高抬贵手,放他一马。

  运气好的话,银鼎还能借此更进一步。

  可惜,伊籽籽和花凛要死了。

  所以,今天这里,所有的人都要死。

  看着眼泪哗哗地玲珑,银鼎张了张嘴,想要开口安慰,但混乱的思维,濒死的痛苦充斥其中,搅得银鼎大脑一片混沌。

  这里死了的话,不知道现实世界还能不能活下去。

  啧,真惨。

  谁安排的破剧情。

  太现实点了吧!

  希望这里一切结束后,玲珑还能活下去吧!毕竟她的生命力应该远超银鼎。

  玩什么世界穿越,太危险了。

  一时间,周围只剩下了玲珑的哭泣声,以及花凛同样压抑的哭声。

  玲珑是害怕,花凛则是不知道做什么,只能跟着哭,她一直都是这样,随波逐流。

  后来,伊籽籽做什么,她就跟着做什么。

  现在,玲珑在哇哇大哭,她也只能呜呜大哭。

  终究也只是一些年轻姑娘,伊籽籽则完全是特例,她正在饶有兴趣地打量银鼎与玲珑两人的脸部表情,兴致勃勃的模样好似在看一场戏剧。

  如此……,伊籽籽收回上扬的嘴角,面容严肃。

  合作愉快!

  撕拉!一颗同样跳动的心脏被女孩干脆利落地从自己胸膛取出。

  接着,直接塞进了银鼎胸口的大洞。

  这是你想要的东西吧?!

  失去了核心后,更多的火屑从女孩身体加速飘落,本来还能支撑一段时间的身体几个呼吸间就变得几乎透明不见。

  迎着银鼎不可置信地眼神,伊籽籽露出了得意地笑容。

  这个世界上到处都是坏人,但是……

  拖家带口来做坏事的我还从来没有见过。

  籽籽。

  眼看好友几句话间身形再度透明了几分,花凛惊慌失措地抱住了对方,忘记了自身也在快速消失中,下意识地试图多挽留一会。

  我做得怎么样?伊籽籽轻轻抱住好友的臂膀,毫不在乎地淡淡瞥了眼四周飞散的火焰,脸色竟然变得红润,满是笑意。

  好帅气!一秒钟,女孩从哭哭啼啼转变为双眼冒星星的欢欣鼓舞,一脑袋扎进伊籽籽的胸口。

  好帅气。

  我老喜欢你了,籽籽。

  ………

  花凛如同十几岁的小姑娘,也可能她的记忆永远留在了十六岁那年的火车站,极尽溢美之词,拽着伊籽籽的胳膊又晃又跳。

  伊籽籽骄傲挺胸,单手叉腰,说不出的得意:

  哈哈,一般般啦!

  哪有,天下第一帅!

  话到一半,花凛才像注意到银鼎似的,她竟然也有傲娇的一幕:

  这位是你捡……运气好碰到的妹妹吧!

  叫做玲珑!?

  刚才心脏被掏出来还将妹妹往身后护的行为还不错,勉勉强强算是天下第二帅啦!

  哦?谢谢!

  身躯重塑,大脑意识重归请明,但面对这离奇的问话,银鼎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客气地道谢,毕竟对方夸他了嘛!

  我叫玲珑,不是哥哥捡到我的哦!是我捡到哥哥的。

  细说!刚才光忙着打架了,很多都没看全。

  伊籽籽竟然也八卦了起来,三女凑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好一副欢快的气氛,很快对话就不知偏到了哪里?

  你在元紫星都是住宫殿,还有好几位女仆!

  好羡慕!

  前任女仆长做菜好好吃!

  有机会一定去尝尝!

  还有几位公主,人都很好,虽然有点傻气,但是热情好客,到哪都有人招待。

  衣服有繁丽的花边裙摆,也有飘逸古装……

  带你们买几件!

  好呀,好呀!

  一种米酒,加了蜜饯,很甜很好喝!

  花灯,团扇,项链,手串……

  千年之恋,穿越时空的思念……

  ………

  都说一个女人顶五十只鸭子,三个女人就是一百五十只鸭子。

  再配上此时此刻的死鸭子嘴硬,好好的最终决战,硬是被三女叽叽喳喳地闹出了几分街道坊市的气氛。

  不过几分钟的功夫,方才还是生死大仇的三女已经变成了世界上最好的朋友。

  闷罐子,总是发呆,冰块脸,喜欢和玲珑抢东西吃……

  从美食到漂亮的衣服,再到华丽的首饰,熟悉的朋友,脑残言情小说……

  最后,三女齐齐吐槽起了银鼎。

  当初刚刚认识的时候,半夜不睡觉,偷偷跑到女孩子门口……

  突然从下方冒出来,有点吓人……

  总是发呆,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害人的主意……

  对此,懵逼的银鼎只能说人生真是一场神经病般的际遇,正常人谁能想到接下来的发展。

  与此同时,在新生太阳的光芒中,四人不断落下。

  或许爱笑的女孩运气真的很好,这段下沉持续了很长时间。

  长到银鼎也被三女强行拉入话圈,开始放飞思维。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到分别的时刻了。

  呜呜,籽籽姐,我好舍不得你。明明年纪远比伊籽籽大,玲珑依然哭得梨花带雨。

  好了,好了。伊籽籽无奈地伸手摸摸女孩的白发,丝滑顺畅。

  可惜,效果不怎么样。

  玲珑和花凛都是一副泪眼婆娑的可怜模样。

  伊籽籽回头看了一眼下方越来越近的赤红纹路,在刚才的战斗中,死去千万年的恒星不知为何竟然再度活跃了起来,羽翼般的纹路蔓延数十亿公里,将整颗恒星环绕。

  美丽的纹路下是千万度级的高温,当然依照伊籽籽和花凛目前的状态,可能根本撑不到落入太阳的时候。

  如果想回家的话,我可以试一下。

  不用,伊籽籽收回安慰两位好友的手掌,眼睛盯着银鼎,然后轻轻推了推银鼎胸口。

  快点回去吧!还有人等着你去救,千万不要迟到了。

  可……

  没事,有花凛陪着我。

  多谢了!

  客气。伊籽籽洒脱一笑,她凝眸看向宇宙,那个方向有将她养大成人的她的国家。

  如果可以的话……辛苦你将来能回来拉我们一把。

  应该的。面对女孩最后提出的唯一要求,银鼎纠紧的心口竟然轻松了几分。

  那么……回头见!

  在两位女孩的低声啜泣中,银鼎跟着回道:

  回头见!

  光吞没了一切。

  滚烫的恒星风刮过虚空,那儿已经什么也没有了。

  只有两颗小火星彻底融进伟大日冕的瞬间。

  安静重新占据这片地方。

  死掉的恒星,在短短“活”了一下之后,似乎又回到它永恒的瞌睡里。

  只有那些绚烂的羽毛状纹路,依然还在慢慢流动,像没声的墓碑,记着曾有把火,在这儿烧过,在这儿灭过,在这儿……说了要再碰头。

  别忘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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