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离得并不远,吾哉不用神识就能了解她在干什么,她正在阅读,阅读他给她的卷轴,那个就藏在门与巷壁的缝隙里的卷轴。
他眼中晦暗交替,最后只是化为一声叹息,当初给她这能杀了他的卷轴,一是因为她特殊的体质,能够轻易接近自己;二是因为他活的太久了,路途遥远,一人行太过无趣。
可当她真学了起来,心底却是抽痛,他要去阻止,以伍仔的身份。
“咯吱。”雪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正站在门前揉着眼的伍仔:“怎么了?”
伍仔指了指床:“雪儿不见了,我怕。”
雪收起卷轴,走到伍仔面前,踮起脚拍了拍他的头“走,睡觉去。”
她一字不提在做什么,吾哉明白,这意味着她不会停下的,但还是问了:“雪儿刚刚在看什么?”
雪歪着头笑道,眼底些许复杂:“我在学习怎么保护一个傻子。”
即使时间在吾哉身上体现不出来,但俗世的时间依旧继续流动,很快就迎来了新时代的第四个春天。
钱什么的早就够了,但雪嫌冬天天冷,硬要过冬才走。
日子和以往一样过着,唯一不同的是她会在半夜起来,去学习如何保护一个傻子。
她的天赋真的很高,特别是记忆力上,仅耗一个冬天的时间就学会了那个卷轴里的东西,同是,随着她学的越多,吾哉越感觉某种东西被抽离。
有时伍仔会去阻止,但次数多了容易生疑,也就干脆不管了,毕竟她要保护的是傻子,那就去成为傻子,一个合格的伍仔。
春天就快到来,草原像一个不学好的孩子,一年四季染着发,秋天是金色,冬天是白色,如今却从白色里露出点点翠绿。
雪背起行礼,深深地看了一眼死巷里的温馨小屋。
伍仔看着雪那有些泛红额鼻子,想起几日前堆起的两个雪人,笑道:“雪人活了!”
雪默不作声地给了他一脚。
二人走到城门时,吾哉便知道,这双人行恐怕要夭折于摇篮中了。
那书生一脸复杂的看着二人,一金人走近书生,对着他耳语了些什么,他重重地合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祭出**,亮出金身,他身后满是金人:“你为什么要回来呢?吾哉。”
“有人在叫伍仔吗?”伍仔对着金人群问道,吾哉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让伍仔出来。
雪原本低着、默不作声的头,在听见这句话时又抬了起来,眼中满是坚定。
白义没再多说,他身边那金人手一招,一批金人冲来,略过雪,武器只往伍仔身上招呼。
吾哉强忍着动手的欲望,他不想被她杀了,至少不能是她!
忍耐并不难,这他已经习惯了,他按照伍仔的脑回路:背过身,抱着头,原地蹲下。
“铿,锵,扑通!”铁器相接和重物抛出的声音让伍仔回了头。
雪正挡在他身后,一手持着从金人那里夺来的剑垂在身侧,一手成掌向前,掌中柔光点点,不远处几个金人倒在地上。
“雪儿?”伍仔有些不可置信。
雪回头笑了笑,有些无奈,又带着些充实:“说了,我会保护好傻子的。”
那金人的手又是一招,比上一轮多一倍的金人冲来。
雪没怎么用过利器,却也凭着内力和几年来劳作的经验去挥剑,她在金人中起舞般砍杀,其实并不美观,但却比吾哉所有看过的舞女跳的舞都好看。
雪先将离得近的斩杀,向右弓步躲过偷袭,乘势砍伤一些人的脚踝,向上纵身一跃,躲过拦腰而来的利刃,反手一刀抹了那人的喉。
她从来没杀过人,握剑的手有些抖,但她依旧起舞。
她的、不是她的血都染在她偏黄的粗麻衣上,好似血色的罗裙,但她依旧起舞。
终于,又撑过一轮。
白义叹了口气,他身边的金人喊道:“为了那个暴君,真的值得吗?”
雪那惨白与血色交杂的脸笑了笑,白与红的交替使得她更加诱人:“暴君?他四年前不久已经死了吗?”
那金人指向雪身后一脸呆滞的吾哉:“那不是吗?”
雪回头看了眼伍仔:“这只是个傻子。”
金人知道道理是讲不通了,于是又一次举起手来,却被白义拦下,金人不悦地看了一眼白义:“希望您就算不帮忙,也不要阻拦。”
白义张了张嘴,还是放下了手,那金人果断一挥,更多的金人冲向二人。
雪孤单的背影与金人群形成强烈对比。
雪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吾哉,眼里仅有伍仔,她将剑插入雪中,按照卷轴上的手法,纤指翻飞结印。
“不要。”吾哉呢喃道:“不要!”
一股天地造化的压力以她为中心向金人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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