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天的旅程,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在旅程最后一天,几个和乐晞以及陈志一般大的孩子偷偷溜进一个房间。这短短15天的旅程对于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足够建立深厚的友谊了。
一开始是玩纸牌,后面就是闲聊天。具体说了什么,乐晞不记得了,只记得最后,六七个孩子挤在一间房里的两张床上玩到很晚才睡。
乐晞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陈志坐在床旁边的沙发上,看得出来,陈志没有休息得很好。在过不到几小时,陈志所在的厦门团就要和乐晞所在的武汉团分开了。乐晞想说些什么,却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情感。
乐晞总是这样,在该好好表达情感的时候从来都羞于表达,在该忘记的时候总是抓着不忘。乐晞想到她行李箱里有书,乐晞是个假文艺的人,她喜欢让别人觉得她看过很多书,但其实大多书,她只是看着评价很火才购买,即使买回来也随意翻两页,并没有认真拿来读。
这次出行,她也在行李箱里放了两三本书,一本是三毛的,一本是顾城的。这次旅行,除了陈志,她还很喜欢一个六年级的小姑娘。那个小姑娘可爱,阳光,总是跟在她后面,这满足了她极大的虚荣心。因此她决定,送陈志一本,也送这个小姑娘一本。
顾城的那本书,与其说叫书,不如说是一本诗集——《我会像青草一样的呼吸》。乐晞并没有真的读完过这本诗,只是草草读了前面两首诗。但她可笑的觉得,只要是诗,那么里面总有一首是情诗,这样委婉地,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的小心思寄托在那些情诗上送给陈志。
后来记得是回去后,陈志在群里说起顾城,那时大概高中学起顾城的一首诗——《一代人》。“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说实话,当时的乐晞根本不能够理解这句话的美,像课本里众多的文章一样,并没有在意这位作者。
要说为什么买了顾城的诗集《我会像青草一样呼吸》,只是因为乐晞喜欢这个题名。所以在陈志说起顾城的时候,乐晞几乎都不知道顾城的生平。但是乐晞有她的伪装,她不能够承认自己其实毫无文学素养,于是硬着头皮说她知道。直到陈志原来是想说,顾城杀妻又自杀的事情。乐晞才知道,原来她“喜欢”的诗人有这样的人生经历。
很久之后,乐晞独自又买了顾城的《我会像青草一样呼吸》,她想看看她送给陈志的书里有没有一首表达她想表达给陈志的诗句。后来她找到了——《因为是思念的缘故》
我让木风车轻轻转动
播撒我们心里的幸福
我让阳光没有遮拦
穿过我们透明的肌肤
一颗心被箭射中
因为思念的缘故
......
说山也高林也密月亮都怵
说进不去出不来风都糊涂
我知道这一天无法记住
因为思念的缘故
一路上我收集了些种子
想它们重新开花长成小树
星星打扮好了都在下山
月亮犹犹疑疑却不孤独
空地上有我刚翻过的绿土
擦擦锄就落进了迷雾
忽然落到梦里变成件衣服
在你离去时为你祝福
字迹已经模糊
因为思念的缘故
乐晞做了很多匪夷所思和自认为浪漫的事情,其中大多数都是因为这寄托了她对爱情,或者广泛一点地来形容——对爱的最纯白无洁的想象。她是个充满愚蠢的爱意的年轻女孩,拥有虚假浪漫幻想的假读书人。
她常常会想陈志有没有读那本她送给他的诗集?他提到的顾城,是不是他们两独属于彼此的秘密?她也会想陈志读到这首诗时,会不会想起她,明不明白她千回百曲的她的想法。
后面她明白过来,对于陈志,或许她的话语中加了太多密码,这些密码的初衷虽然都是希望:只是想让你记住我。可是无形中,也让乐晞和陈志失去了一万种可能。
就像顾城选择了最极端的一种方式。乐晞后来也承认,对陈志的爱实在是太过不切实际,也选择了一种极端的接近方式一样。
可是,乐晞每到深夜,痛苦或空虚的感觉就像是一种惯性,裹挟着对陈志巨大的思念化成了最虔诚的祈祷。
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他能记住我。
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让他不要忘记我。
因为只有这样,我似乎才能说服我自己,在独自喜欢他的漫长时间里,我没有浪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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