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萧瑟,枯叶飘飞。古道之边,仙城郡的城门口终归相比之前更热闹了几分。倒不是因为闹腾许久的“强人”被捉拿了,而是一个人一大清早就被无端自挂城门之上。
走了许久的路,已经不晓得这是第几次跌倒的了。谢康觉得双腿如同被抽了筋一样,再使不上一点力气了。瘫坐在路边大口地喘气,左看一眼,右看一眼,真是两处茫茫皆不见。这里是哪?谢康茫然地摇摇头,他已经对时间和方位麻木了。这也无所谓,必有留爷处。
身上的剑压得背生疼,衣袍上也有被磨穿的风险,谢康几次想把这剑随手丢弃,亦或是换几个钱来果腹活命。但是一摸到它冰凉的剑身,这个念头顿时就烟消云散了。现在自己虽然已是丧家之人,但是谢康心中仍有着一个梦想,那就是有朝一日,江湖上总会流传着一个传说。每到黑夜降临,都会有一个身着白袍的剑客,立在飞檐之上,白袖飘飞宛若天神一般,剑若游龙,斩尽天下不平事。为什么会是白袍呢?因为谢康曾听别人说书时说:“夜行而着白衣者,必为武功高强之人。”谢康深以为然。所以在他的梦中,高手总是一袭白衣,轻剑长歌。每当他回忆起这个梦,这个不切实际的梦,心中都会有一丝宽慰和热血。当上一名绝世剑客,挥剑斩邪恶,这是他的梦想,也是他的剑道。谢康不会犹豫用他的生命来践行自己的剑道。
感慨发完了,路还是要一步步走下去的。谢康振作了一下精神,给自己打了打气,又使劲向前爬了几里地。正爬得起劲时,一只脚在他的屁股上狠踹一脚。谢康顿时向前一翻,趴在地上吃了一嘴泥巴。谢康大怒,瞪圆眼睛回头,伸手就要拔剑,想要教育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但一看就看到一小队凶神恶煞的兵士将他给团团围住了。谢康顿时就怂了下来。
为首的军士像是在踢牲口一样又踢了谢康一脚,哈哈笑着对其他军士说道:“呵呵,不错,又抓到一个壮丁,本月的业绩,看来又有着落了。”谢康愣愣地望着这些人不知所措,突然脑子里一激灵,顿时就明白了。这他娘的不就是想让我白上战场当炮灰啊?还有没有天理了?培本的买卖咱不干,更何况我还想要当剑客,实现自己的剑道呢。“嘿嘿,各位大老爷放小的一马吧,我上有老下有…”谢康正想着编一通可怜话,还没开始骟情呢,就被为首的军士打断了:“哪来那么多屁话啊?打仗报国,大功一件,多大的荣耀啊?如今西线吃紧,正是建功立业之时,快走快走!误了军机,你命不够填的!”谢康张张嘴还想解释,但望了望面前一群凶神恶恶煞的军士,还有他们略微出鞘的刀子,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任由他们拖着。
此时的仙城郡已经人头攒动了。一大帮人乌央央地聚集在城门口,对着那“自挂东南枝”且像条带鱼的指指点点。太久没有什么劲爆的新闻了,百姓压抑太久也会爆发,像今天这样劲爆的事情自然不径而走。闻迅赶来的胖郡主此时眼睛红得已经能杀人了。让士兵连打带吼地将看热闹的人群都趋散开来。他看着前日还风采奕奕的谢玄策一夜之间就变成了“带鱼”,兔死狐悲啊,玄策的惨状不禁让他哆嗦得厉害。虽然谢玄策还没有死呢,但是他和死人只差了一口气罢了。玄策的样子一时确实让人难以接受,郡主不犹都怀疑这还是那天一剑霜寒十四洲的豪杰吗?此刻反而更像一个乞丐,全身衣服破破烂烂不堪,眼神也已经呆滞了,两根断指还挂在手上,连着一点皮肉。血早已干涸了,结成了暗红色的血垢。更可怜的是左脚的大脚趾上正吊着那个紫檀木腰牌随风晃悠,只不过那个腰牌背面被认真地刻上了一个“暗”字。想都不用想,这就是暗组织的手笔。
看着仅吊着一口气的谢玄策,谢无忌的脸上全是黑线,并不是因为自家的族兄被人残害成如此田地,而是因为这次谢家的脸都被丢尽了。谢玄策身上的骨头几乎全部骨折了,即使是活了下来,也将是一个废人。“你知道叛徒谢暗然具体身在何处吗?”谢无忌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问道。但是谢玄策只呜呜地半天挤不出一个字来,谢无忌有点迷惑,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地疯了一般粗暴地将谢玄策的嘴扒开。果然,舌头已经被割掉了。无忌轻轻地将手放在谢玄策的咽喉处,只听轻轻的咔哒一声,玄策的眼中就只有死寂了。“别怪我,玄策,谢家不养废物。”谢无忌面无表情地招招手,命人将尸首抬出去埋掉。
谢无忌大踏步走了出来,对着其余二十个守宗人说道:“如今我们情报严重不足,近日就分开搜寻,只要发现暗组织的珠丝马迹,立刻向我汇报,不得有误!”剩下的剑客领了命令,如同鬼魅一样四散开去,以仙城郡为中心,呈圆形展开了搜查。
无忌看着在一边打着摆子的郡主,他显然已经被暗组织手段吓坏了,谢无忌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郡主放心,强人已经被谢家精锐盯上,想必不日当尽数灭之。”郡主努力地保持平静,点点头不言语。
谢无忌看向远山,山没有尽头一样连绵不绝,他知道谢暗然一定正在暗处,阴侧侧地观察着仙城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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