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堆瓦砾的洛阳城迎来了新主,胡乐响彻街巷的欢闹,是洛阳百姓的生命和血泪。
通济坊里的士卒按时轮流看护沟渠,一大早,胡人厝额伢送一车的蔬菜和禽肉过来,我和云枣忙着给叛军准备吃食,那俩个人帮忙打下手,做一些杂活。
胡人的肴馔跟长安有一些区别,我们仿照平时在西市的吃法,尽量做的合乎他们的口味,厚重的香料是必不可少的,烤制肉类需要大量的木柴和炭火,院子中间垒了两个简单的火灶,一个烤畜肉,一个烤馕饼。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看炉灶上的火,和面烤馕,腌制禽畜肉类。
香味吸引了附近的野狗野猫过来觅食,被胡人叛军看到后便宰杀充为畜肉。血腥味,硝烟味,膻味,麦香混合在这小院里,若是没有坊间的战争,这里像是一个远古的大食堂。
“将军有令,今日需烤五只整羊。”厝额伢送了一车没有皮的羊过来。
“五只来不及啊,只有两口炉灶,屋子里的只能做蒸小羊羔。”云枣看着院子里的炉灶,根本安排不过来。
“过几日有庆功酒,必须要五只,皇帝要赏军士的。”
“不如安排尚膳局帮着做一些。”
“就是那边忙不过来,才送来这里的,不讲条件,必须做。”
“那还得在垒口炉灶,不知道几时需要。”
“除夕夜必须做好。”
“知晓了,这就开始弄。”
厝额伢指挥士卒从车上卸下五只羊,放在一边,云枣安排那两人给羊取内脏,清洗。
“将爷,这垒炉灶还得尽快,要不然,来不及。”
“好说,我们这里有的是人。”厝额伢指着两个人几里哇啦的说了几句话,院子空地上,他们开始挖起坑来。
离除夕还有两天的时间,公元755年的最后几天,天宝年就要结束了,我们困在战乱的洛阳城内,做着叛军的厨师。
云枣私下跟我说,只需一年叛军就丢了洛阳,我们只需小心应付就行。
第二天,三口圆柱体的炉灶立在院内,一起点燃,开始烤制全羊。
之前凶神恶煞般的人口贩子,和颜悦色的跟在我们后面打杂,一面是形势所迫,一面是云枣厨艺的功劳,他们大约是没有吃过那样精致的肴馔,云枣在忙时,总跟在他后面假装忙手里的活。他也不在意别人去偷学厨艺,有天赋的人,看一两次就能学会,若是天赋极差的人,学起来就费劲许多。
云枣大约想的和我一样,每日里围着肴馔,等到四人之间全部放下戒心,已经是三个多月之后了,蓬头乱须的叫钺郎,小厮是洛阳当地的游荡子。
一天大早,厝额伢还没有过来送菜蔬,钺郎拉着云枣往角落里叽叽咕咕说着什么话。
两人拉扯着,看我过来,就停了下来。
“嘉娘,早安!”钺郎生硬的跟我打招呼,我警惕的看着他,不知道他给云枣出的什么主意。
“早点好了,他们马上过来,该准备了。”我叫云枣准备把汤饼和蒸肉准备好。
“嗯,来了。”云枣往腰兜里塞了一包什么东西,鼓鼓的纸包,看着进院子的人慢慢多了起来,我们去分配早点。
忙完早点有一段休息的时间,云枣过来给我看了那包纸包的东西。
“是什么?”我好奇的问。
“迷药,他让我放在菜里。”
“他自己怎么不放?”
“我先接过来了。”云枣解释。
“这里都是叛军,这个院子里的倒了,外面还有,我们能逃到哪里?”
“还有一年多洛阳就安全了,我们小心点在忍忍,也要当心他们再使迷药。”
“防人之心不可有,以后我先吃,若没问题的话,你再吃。”我想这样安排,免得中了歹人的计策。
“他们若是要继续坑我们的话,就不会给迷药给我了,但是也要当心一些,我们等他们先吃,他们吃了,我们再吃。”云枣怕我们做的太明显了,天长日久的,该如何?
自此,我们俩小心的的跟钺郎和游荡小厮打交道。
“那包迷药等合适的时机再用,现在他们人多,我们跑不掉。”云枣找到钺郎。
“是啊,值夜的人都不睡觉,盯着水渠。”他摇摇头。
“我们出去了往哪里逃,听说长安也被占了。”
“我跟大娘子约好见面的,都过去四个月了,我怕她着急。”钺郎想家里的大娘子了。
“我看时机吧,稳妥些最重要,这个我先藏好。”云枣说着把迷药包重有塞进怀里,“你那里还有么?”
“没有了,都再这里。”
“放心吧,我们都是大唐子民,这些叛军都会滚回老家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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