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电子车悠悠地开在前往纽约肯尼迪国际机场的小道上。
“唉，暑假一晃就要结束了啊！”
查理趴在瑞文的肩膀上，看着外面的耕地和吃草的牛发呆。
“这次从加州回来，假期就所剩无多了！欸，你冰淇淋不吃给我，快化了。”
“拿去。”
瑞文把快流到手上的冰淇淋塞给查理，自己打开了手机，滚起了新闻和论坛网站。
“嗯，像模像样多了啊！”
新闻网页和论坛网站的上方都有了完备的网址，每一条新闻都是连贯的，标题是气候变暖问题，候鸟迁徙异常现象和总统候选人民意调查等。论坛上的消息每分钟更新一次，数以百万计的网民开始在网络上活跃了起来。
瑞文从兜里摸出了一枚美元硬币，发现正面和反面都有了完整的数字和图案，连防伪刻度都一分不少！
“嘻嘻，我厉害吧？”查理依旧抓着瑞文的肩膀不放。
“别晃我。”瑞文把住查理的手，防止冰淇淋奶油被甩到自己脸上。
“不过，你真的很厉害。”
这句话他不得不说出口。
果真像查理所保证的一样，他再度回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这个世界的大部分细节和逻辑都已经趋于完善，加州也已经建好了。
不，除了加州之外，美国的所有州分都出现在了机场的航班列表上，而且抢票非常困难，因为最近快开学了。
“只要有动力，我干得可快了！”查理舔着冰淇淋，含糊地说道。
“我也挺不敢相信的，我的记忆里居然真的有整个美国。”瑞文嘟囔道。
如果自己的记忆里真的存在萨尔克研究所，那这次自己就能真正触及到人类未来综合技术协会的发源秘密了！
只不过......
“为什么会是你这家伙在开车？”
瑞文扭头看向驾驶座，狠瞪了导演的后脑勺一眼。
“我从刚才就想问了，这不是之前被你拽过来那个人吗？”查理瞄了瞄导演。
“我是一名电影导演。”导演平静地自我介绍道：
“电影就是我的......”
“闭嘴！”瑞文忍住没给对方的后脑勺来个暴栗，生怕车子栽进田里去。
“哦！原来你暑假是进他的剧组兼职去了啊！”查理恍然大悟道：
“怎么样啊？片段上油管了吗？没去拍什么成人内容吧？”
“成......”瑞文一时不知道该先揍哪边好。
“电影是每个导演的内心速写，也是主角的灵魂照片。”导演平静地说道：
“不仅仅是戏内，还有戏外。最近的那些演员绯闻事件就是如此。”
“我说，你别突然开始你的长篇大论电影心得啊！”
瑞文开口吐槽。
“但，你很特殊。你的灵魂就像一面镜子，就像哈利波特里的厄里斯魔镜，任何人从上面看见的都是他们自己的样子，准确地说，是他们最想看见的模样。”
“不要趁机给我扯皮啊！”
“你们的关系让人很难不怀疑啊！”
查理在瑞文身后嘟嘟囔囔。
“小心点，要是真的被潜规则了别藏着掖着......”
“你们两个都给我住嘴！开你的车！吃你的冰淇淋！别来烦我！！！”
小电子车在田埂边上晃了晃，继续朝机场开去。瑞文在车上把普通旅客干的事情都干了个遍，刷手机，打游戏，看风景，还在车上睡了一小觉。
等他睁开眼睛，肯尼迪国际机场已经近在眼前。
“说了车上别看手机。”
查理拽着有点头晕的瑞文下了车，转身去搬行李。他们两个人只带了一个行李箱，里面塞着乱七八糟的衣服和日用品。
“我饿死了！办完登机牌，先去找个麦当劳吧！听说之前学校里有个蠢货，在机场厕所里睡着了，害得全飞机的人等了他一个小时！”
瑞文看着查理往薯条上挤番茄酱，又看了看在旁边鼓捣摄影机的导演。机场大厅人来人往，窗外，一架架波音客机排成一大排。
他还从来没有见识过真正的客机。在地球世界里没有这种长条形的客运飞机，因为云层之上是禁忌之地。
这些全都是藏在自己记忆里的东西吗？
最后，他将视线投向了自己的手。
五个指头，五块指甲，有点粗糙的皮肤，一只货真价实的普通人类的手。
他又一次“变回人”了。
旁边的座位上有个猫包，猫咪的主人正努力把一只呜呜叫的蓝色英短请进航空箱里，抹了把汗，对上了瑞文的视线。
“嗯？是你啊！”
那猫的主人，正是珍妮博士！
“珍妮女士！怎么这么巧，您也要搭飞机吗？”
“对，我要飞加州，去参加一场旧同学聚会。”
珍妮博士点了点头。
“对了，记得你之前问过我萨尔克研究所的事情，你也要去加州吗？”
“对，我现在正准备去萨尔克研究所。”瑞文点了点头。
“那我们应该是搭同一班飞机。”
珍妮博士笑着看了看机场的大液晶屏幕，和瑞文对了一下班机号。
“萨尔克研究所在拉霍亚，我路上也要在那里转车。不如，我顺路带你去好了！”
“可以吗？那真是太好了！”
“当然可以，我在那里也认识几名伙伴，我可以打电话问问他们方不方便带你们去参观。”
这一路上也未免太顺利了些！
瑞文心想道，随即，他才想起这是在自己的脑子里。
“查理......”
瑞文支着桌面，对在手机上玩赛车的查理嘟囔道：
“现实世界里，是不会有那么多刻意的巧合的。”
查理耸了耸肩，继续埋头于手机游戏中。瑞文从对方的托盘里抓了一把薯条，看了看机场的大钟。
“嗯，倒也不是说这样不好。”
都已经是在自己脑子里了，事事顺利点难道不行吗？
登机播报很快就响了起来。瑞文把行李扔到了导演的一堆摄影器材上，一块办理托运，穿过迷宫般的走廊，好不容易才找到了登机口。
上了飞机，他接好耳机，悠闲地听起了流行音乐。他和查理的座位是邻号的，一块坐在机头，而导演一个人被丢到了机尾。
“瑞文，酒店你订好了没有？”
查理摘下瑞文的一个蓝牙耳机，挂到自己的左耳上。
“待会要飞六个小时，到那天都黑了。”
“订了。”
瑞文举起手机，向查理展示上面的交易订单。他在地球世界订过旅馆，对这种事情还是有一定经验的。
“今天到了先休息一晚上，明天一大早，我们就要上火车，转乘到拉霍亚海岸去，萨尔克研究所就在那。”
瑞文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从背包里拿出了几本打印出来的小册子，这是他在机场的复印店印的，里面是他一路上搜集的所有关于萨尔克研究所的资料。
萨尔克研究所位于拉霍亚海岸的一座悬崖上，是美国生命科学的心脏。不过，要是想进入研究所参观，至少得提前十天预约。
而且，他此行的目的可不止是去参观那么简单，更加重要的是拿到关于纽约大学附属实验中心的封存资料，而这些资料肯定不对外公开。
还好，自己在这里有得是时间。如果珍妮博士没法给自己找到私人向导的话，自己就在那老老实实地等上十天，顺便把附近一带全部探明白。
瑞文扭头看向查理，发现对方已经喜滋滋地看起了加州各个著名度假胜地的旅游小册子。
“我们的预算要省着花啊！”
瑞文无奈地扶了扶额头。
尽管这是属于自己的世界，但他们这次却是不折不扣的穷游，连飞机票买的都是最便宜的那种。
“担心这个干嘛？”
查理抬起头，挤了挤眼睛。瑞文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作为这个世界的编织者，查理想弄出多少“巧合”，就能弄出多少“巧合”，就和当初自己在地球世界的时候一样！
嘶......为什么自己当初不利用遮蔽的力量住好一点啊！
算了，当初自己刚到新华尔街就碰上了“恐怖大王”整的那一出，压根就没有玩儿的心情。
飞机很快就升上了半空。瑞文感受着耳朵深处传来的气压变化，看着脚下越来越小的城市。他看见了整个纽约，看见了远方更加辽阔的土地！这片土地对他来说完全陌生。自由女神像的火炬高指着天空，白云很快就填满了他的视野！
这，就是末日之前的世界！
一开始，瑞文新奇地观察着蓝天的每一处角落，从白云的形状中找出白马，飞机，摩天大楼，为与云齐飞的老鹰啧啧称奇。
可，过了两个小时，他就已经开始对着没网的手机翻白眼了。
飞机餐味道不咋地。查理开了包薯片，在他身边嘎吱嘎吱地吃了起来。瑞文抓了点薯片，把饭盒推到一边，继续阅读网上印的资料。
“萨尔克研究院内汇聚了来自各国的生化和技术领域才子，其中包括了来自英国的顶尖数学家，来自法国的物理学家，甚至还有自南非拉索托王国前来从事建筑与高科技工程学研究的皇室成员......？”
瑞文看着眼前这所谓“皇室成员”的照片，越看越觉得奇怪。
首先，照片下方的备注是“拉索托王子”，但照片里的面孔怎么瞧都像是个中性打扮的女人。
其次，这张脸越看越像......
“飞机即将降落，请扣好安全带......”
不是，五个小时过得这么快吗？
瑞文撇头看了看查理，他严重怀疑是查理也觉得无聊了，这才偷偷篡改了一下时间的流速。
飞机平稳地降落在了洛杉矶国际机场。瑞文和查理下了机，看见步伐有点打飘的导演从飞机上下来。
“你居然晕机？”
瑞文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看着头发蓬乱，随时可能吐出来的导演。
“我......需要......躺躺......”
导演满脸虚弱，语气平淡地说道。
真没想到，你这家伙居然也有今天！
三人在行李区和珍妮博士碰了面。
“你们可真走运，我刚刚帮你们联系上了一位‘贵人’。她名叫达卡.莱耶其，曾经在纽约大学就读机械工程和精神医学双学位博士，现在在萨尔克研究所工作。而且，她的身份可不一般......”
呃，不会和我想的一样吧......瑞文心想。
珍妮博士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她可是名‘王子’哦！”
果然！
瑞文扶了扶额头。
“王子？可，你明明说的是‘她’啊！”
“是这样的没错。不过，她所在的拉索托王国情况比较特殊。王国的政权扶持傀儡皇帝，而实权则掌握在民主大会手上。按照世袭传统，王位继承者必须是男性，可到了这一代，民主大会却始终找不到合适的王室继承人。”
“所以，‘她’就成了......？”
“嗯，不过现在他们好像找到了真正的男性继承人，所以‘达卡王子’已经恢复了自由身。对了，忘了告诉你们，她说待会要亲自过来接机。”
嘶......
瑞文等到了行李箱，来到接机区域，忐忑不安地等待着接机人的出现。
过了一会，他看见人群中挤进了一位身材高大的中年白人女性。
那正是尼摩船长的脸！几乎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只有头发的颜色，她如今生着一头夹着些白的金发！
“就是你们几个吗？”
达卡.莱耶其王子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的三人组。
“珍妮博士向我介绍过你们了。能为了数据专门搭飞机过来，你们想必应该是那种乐于探索，追求真相的好青年。”
“很高兴认识您，达卡女士。”
“达卡？这名字是珍妮博士告诉你们的吗？”
对方摆了摆手，爽朗地大笑道：
“我早就已经不叫这个名字了。自从离开了那片纷乱的陆地，潜入知识和未知的海洋之后，我就已经不再是曾经的‘达卡王子’了。现在的我名叫涅莫尔，你们就这么称呼我好了。”
“涅莫尔博士......”
无疑，这位就是尼摩船长本人！是她在旧日时的模样！她同样存在于自己的记忆之中！
瑞文忽然心念一动，掏出手机，点开屏幕锁，将目光投向了那个自己一直都未曾注意的日期。
现在的时间，是201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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