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和以前相比,现在你的底气充足了不少啊!”
“秘殿艺术家”嗤笑一声,拉开歌剧厅的大门,一下就将瑞文“吸”到了观众席上。火坛自动点燃,绿焰在舞台上汇聚成了皮克曼身穿燕尾服,头戴高礼帽的轮廓。
“别浪费我时间。”
现在的瑞文其实并不是很害怕皮克曼浪费区区一个临时化身的时间。
“两件事情。第一件,我现在正在探索黄金国,也就是当初沉没的伊萨乌拉的路上。这座城市还存在于地面的时候,你在吗?”
祂两天前就来找过皮克曼一次,但那时祂并没有回应自己。“秘殿艺术家”并不总是身处于歌剧厅中。
“黄金国,真是庸俗的一个名字。活在那座城市里的灵魂同样庸俗不堪,若非如此,在它坍塌的时候,我也许会出手托上一把。”
皮克曼满不在乎地回答道:
“不过,我的确去过那里,因为那里曾经诞生过一份上位存在的本质,出于好奇,我就过去看了看。”
“诞生?”瑞文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
“上位存在的本质,是凭空产生的吗?”
“当然不是。”
皮克曼给出了否定的回答。
“既然是本质,那就必然是亘古存在的东西啊!只不过,没有能量的支撑,它们就无法膨胀为动力源,更无法支撑一个脆弱的个体成为‘神明’,所谓的‘诞生’,指的就是这种升华。”
“那,能量又是从哪来的?”
“地球即将爆炸的时候,行星的高能辐射就催生出了几份本质,而祂坍缩爆炸的瞬间,整颗行星向太阳系抛射出的能量让祂升变成了烈日,这些加起来占据了总数的一半左右。”
“而另外一半上位存在的能量来源,是太阳系之外,那些本质是外空天体降下的瞥视或馈赠所造就的,也有可能来自一颗遥远恒星的消亡。”
这家伙的说法,和当初林心的描述大差不差!
在地球世界,林心曾经告诉过自己她对上位存在的猜测,她认为,有一半上位存在由地球而来,是世界意志为自救而催生的存在。
而另外一半上位存在,是被异星侵蚀的“癌”。
结合皮克曼的说法,这个猜测基本上是对的,只不过少了人格化的描述,换成了能量转化的过程!
“那你知道......”瑞文顺势抛出了自己的问题。
“十二名上位存在里,谁是地球催生的,谁是外来能量创造的吗?”
在地球世界,林心并没有很好地回答这个问题。
“我当然知道。”
皮克曼的轮廓摇晃了两下。
“由地球创造的本质和由外来者创造的本质两两成对,彼此性质完全对立,最典型的一个例子,便是分别支配着月球亮面和暗面的,‘星火’与‘虚无’。”
“星火”就是烈日,而烈日就是地球本身!
“所以,和‘烈日’相对立的虚无,就是外来的侵入者?”
瑞文迅速回想起了自己从前掌握的所有信息。
林心说过,她认为自己也是“癌”,而根据自己当初在歼灭“死神”时掌握的信息,蕾切尔是人类未来综合技术协会用一块来自地球的星肉人工制造出的上位存在。
“生存”和“死亡”是完全对立的本质,“生存”是外来者,“死亡”是世界意志!
那,自己呢?
毫无疑问,自己的力量来自北落师门,妥妥的外来者。因此,和自己相对立的“分歧”本质是世界意志。
这样一来,常规的十二份本质里,还剩下三对没有解明来源,另有第十三份本质,现在也不确定是不是对应“爱神”。
“皮克曼,你是哪一边的?和你对立的本质又是什么呢?”
“我?我当然是外来的‘癌’。”
皮克曼夸张地扶了扶高礼帽。
“你难道没发现吗?所有外来者的本质,都是那么的扭曲而诡谲,不按常理出牌,相比起来,地球的‘本土存在’就显得温和不少。”
“烈日”算温和吗?明明就热得要命啊!瑞文不禁在内心吐槽了一句。
“至于和我对立的那份本质......我一开始对她其实没什么敌意,直到中了她一箭为止。不过,这个账在不久之前就算清了。”
“‘虚海女大公’?和你对立的本质是‘退化’?”
“荒诞”的本质能被诠释成“文明”的本质,“文明”和“退化”相对立,倒也挑不出什么大毛病。
换言之,“星骸女神”阿卡艾是世界意志......不是,祂的力量也算是温和吗?瑞文又在心中吐槽了一嘴。
剩下的两对上位存在,“真实”对照的是“谎言”,那么,最后的一对,就是象征“渴望”的“酒神”和象征“恐惧”的恐怖大王。
“渴望”与“恐惧”对立,诠释起来似乎也没什么大问题。
“是的。”绿色火焰上下跳跃了两下。
“不过,剩下的那几位,我也不好说祂们谁是‘本地存在’,谁是‘外来存在’,而且,也没什么区分的必要。”
“因为,地球已经不再是人类的母星,它对如今的文明而言也只是个富有威胁的‘邪神’。”
“而且,不论最终的赢家是谁,如今这个脆弱的世界,都将不复存在。”
“哈哈!我扯远了,还是说回黄金城吧。”
“在黄金城诞生的那份本质,是‘分歧’。没错,是和你对立的那一份。”
“分歧”的本质来自于黄金城?
而且,就这么好巧不巧地落在了娜克特的手里,后来又被她转移到了希尔公主身上?
火焰中的皮克曼似乎是站累了,一打响指,让一道绿焰在身边变成了一座沙发,悠闲地翘起了二郎腿。
“不过,当时就连我也扑了个空。现在去那,就只能得到黄金和无穷无尽的咒诅,没什么别的好处了。”
“好了,还有什么想让我补充的吗?老实说,我并不想继续这个毫无艺术含量的话题。”
”没有了。”瑞文摇头。
“第二件事情,关于新德市。”
祂稍作停顿道:
“你一直都能通过硬币和小额钞票作为监视网窥探新德市的一切,对吧?”
“嗯,这个话题我比较喜欢。”
皮克曼用手支住沙发扶手,从火焰里抓出了一个酒瓶和高脚酒杯,自斟自饮起来。
“答案是,没错。我一直都知道新德市发生了什么,包括前几天的那场股灾,以及经济系统的动荡。”
“不过,和‘烈日亲王’他们不一样,我的监视网更加注重于细节。通过那些普通中产看都不看一眼的零钱辅币,我能比祂们更加精准地锁定下城区,锁定那些过得最凄惨的人。”
”呵呵。如今的新德市底层正在发生什么,没有任何存在比我更加清楚了。”
“给我看看。”
瑞文要求道:
“这个货币监视网,是可以共享给其他人的吧?”
“你想看?”
皮克曼斟上一杯美酒,又给杯子里添了些冰块。
“话先说在前头,这不是一种很大众的艺术表现。我虽不排斥它,但你未必会喜欢。”
“给我看看。”瑞文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
绿焰一下攀升,铺天盖地,瞬间填满了整座歌剧厅!
............
虚海儒艮的歌声越来越清晰。瑞文粗略判断,他们已经在这甬道中前进了一天半的时间。
路上,不断有人像铁匠一样突然瘫倒,变成没有知觉的“木头人”,但最终都被勇士们“砍”回了神智。他们当中的大部分人刺一下手掌就能清醒过来,但也有个别需要用到恐吓,甚至是切断手脚的极端手段!
当然,有自己在,这些断开的手脚随时都能复原。而且,僵化情况每半小时到一小时才会发生一次,频率也算不上特别难以应付。
镶嵌于洞窟中的带血黄金在眼前交织成了一片金红相融的星云,散发出无比耀眼的光辉!青蓝火光在黄金的映照下变成了一片片白炽,到处都在闪烁,争相进发出十字形的纯白光针!
又向前走了两个小时,洞窟豁然开朗!
此时此刻,黄金已经取代了岩石,成为了洞窟的主体!上百根黄金钟乳石柱从天而降,滴着暗红如血的液体。血丝在黄金河流中流动着,如同一条条细长的线虫。
“这一路上,有不少人永远地留下了。”
梅尔莫斯伸出一条胳膊,指向了凹凸不平的金色墙壁。
“一旦被黄金诱惑,贴近了墙壁,不出一刻钟就会被墙壁给融化,成为这座黄金国的一部分......幸运的是,在铁之城出生的人并不清楚黄金的价值,自然不会遭受诱惑。”
“对于他们来说,黄金不过是一些比较闪亮的石头,和钢铁没什么区别。他们职责,身份和地位都是喻令给予的,没有高低贵贱,不过是必须践行的价值。”
瑞文环顾四周,勇士们同样被眼前的奇异美景吸引。但是,和福尼亚矿坑里的人不一样,他们的眼里不见丝毫贪欲,只是单纯地欣赏着奇妙的事物。
怪不得,一路走到这里,除了僵化之外,这只勘探队并没有遭遇什么实质性的意外。
没过多久,那座壮丽的黄金水幕就映入了祂的眼帘!
那看起来就像德国柏林商场内的巨大鱼缸,整体呈现圆柱形,激流在其中不断旋转着!震耳欲聋的轰鸣伴随着悠扬的歌声在众人的耳畔回荡,在石壁间激出无数共鸣,犹如一百座管风琴在同时演奏!
瑞文抬起脑袋,发现岩顶上就像一座蜂窝。大大小小的孔洞充当了管风琴的空腔,将黄金城的歌声变为效率不一的呼唤。不知来自何处的天光自孔洞中洒下,让整座水幕都流溢着辉芒!
这里的其中一个洞,应该就连通着福尼亚的那条矿道。
瑞文很快就被水幕中那些巨大的影子吸引了注意。
上百头虚海儒艮在水幕中打着转,悠然地游动着。它们如塞尔维亚.桑丘所说,拥有近似女人的胸脯,但是巨大无比,身形臃肿肥胖,脂肪堆叠出无数褶皱。它们的皮肤像帆布一样光滑,呈淡金色,尾鳍有着鲸鱼般的扇形分叉。
黄金国的歌声,正是这些儒艮的歌声!
“对于我来说,这种歌声似乎已经无法造成太大的影响了。但是,不能怠慢!”
瑞文回想起了当初在福尼亚的遭遇。当时,自己的思维没有出现任何混乱,在完全理智的状态下遭到了黄金国的吸引。
这时,祂却忽然看清了其中一头儒艮的脸。
那是一张忧愁的女性面孔。
并不是外观笼统的女性,而是一个五官非常具体的女人!她的面容在肥肉的堆叠和海水的浸泡下臃肿发皱,显得有些怪异。
那竟然是凯夏的脸!
有一瞬间,瑞文以为自己看错了,但下一张熟悉的女人脸孔旋即自第二头儒艮的脸上显现,是风韵犹存的黑兹太太!
一张接着一张,瑞文所熟悉的女人面孔在祂面前出现,全都在臃肿的皮囊下扭曲胀大,与儒艮本身难看的头部特征重合,再加上那肥胖的身躯和大得不可思议胸脯,让人一阵毛骨悚然!
“卡梅隆,想办法让它们闭嘴!”
瑞文有些头皮发麻,祂可不想在这些“胖美人鱼”头上看见更多自己熟悉的女性面孔!
卡梅隆的一条腕足立刻从日蚀旅馆下方探了出去,径直钻入了水幕之中,用力搅动了几下!
女人们的特征一下从儒艮们的脸上消失,变成了一团扭曲在脸上的褶皱!这些有着黄金眼球的海兽立刻开始向水幕上方逃窜,歌声也随即消失了。
“倒也并不是很难对付。”
“现在这些生物比以前好摆平多了。”
梅尔莫斯感叹道:
“从前它们可不是这样子的。它们会让你看见最为美丽的异性,直至被它们完全蛊惑。”
“但在那段动荡的年代,太多尸体沉入了海底,它们吃得又肥又大,那些脸看着就只能让人生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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