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无法治愈的伤

  “好了,别再神神叨叨了。”小白看唐乐盈一路上一直在自言自语,于是到了花店打算转移她的注意力,“你看这些吊兰,天气都这么冷了,还开的这么好。看来平时你一定花了很多心思。”

  唐乐盈完全没有理会他,而是躲进房间把门反锁。

  小白见她行为反常,意识到不对劲,“糟糕!”可为时已晚,门已经反锁,“乐盈,乐盈,你开门。”

  唐乐盈对着镜子卸下自己的妆,脱掉旗袍,喃喃的说:“原是我多虑了,难道我们是一样的人,才彼此吸引,那就是说,是我害了我自己。”她感到烦躁,忧郁又空虚。

  门外的小白焦急起来,拍打着门,喊着:“乐盈,你开门,千万别做傻事,这都不是你的问题。乐盈,你先开门,让我进去。”见她一直不开门,小白赶紧另谋出路,“对,窗户。”

  为了运送货物方便,特地在花房外支了个攀爬梯和滑梯,正好离乐盈房间的窗户不远。

  小白飞也似的跑过去,看到房间的乐盈几乎光着身子,瘫坐在地上自言自语。“乐盈!”小白丝毫不犹豫,一脚就打破窗户进来了,好在玻璃碎没有蹦在她身上。

  小白赶紧抱起乐盈坐在床上,给她盖上被子,“你这是做什么!又在为难自己了!让你去看心理医生又不去,你再这样下去,先不说你能不能活命,先把我弄死得了。”

  听了这话,唐乐盈反倒哭起来:“什么死不死的,死了倒干净,我本就是光着身子来的,我现在光着身子死,有什么问题?”说着就豆大点的泪珠直直的往下掉。

  小白心疼的紧紧抱着她:“呸呸呸!我们都不死,我们都要好好的活着,我们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还有好多美食没有尝过,还有好多地方没有去。”

  乐盈的泪水打湿了小白的衣襟,她的双手紧紧的抱着小白的腰,她的脸庞贴在他的胸膛上,感受着小白一呼一吸间胸膛的一起一伏。

  慢慢的小白感受到乐盈的身体滚烫起来,呼吸开始急促,“你感觉怎么样了?”

  他低下头正好撞向乐盈的眼睛,她的眼神迷离,仿佛在召唤他。

  乐盈一边娇喘着,一边她的右手慢慢的从腰开始往上摸,直到拖住小白的下巴,她挑弄着他的喉结,“小白,我……难受,我想要。”

  小白抱着她的左手,开始在她身上游走,“只要你愿意,我随时都可以,我愿意做你的解药,解你的忧郁。”

  小白将乐盈轻轻地放倒在床上。乐盈侧着头,两腿着地,横着匍匐在床,她双颊微红,眯着眼睛,似睡非醒的样子着实迷人。小白的一颗心快要跳了出来,他大着胆子抚摸她白皙的大腿,终于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身子,一只大手在她的屁股上蠕动起来。

  乐盈有了反应,轻轻颤抖,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和强而大的力量。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那种触电般的感觉,从指尖传递到心底,蔓延到四肢……

  夜里,两人相对而眠,彼此都在装睡,但知道对方在装睡。

  小白试探性的问:“乐盈,我们去心理咨询师那里走一趟吧。”

  “嗯。”

  “好。”

  小白对乐盈提出还是去之前军医那里去看的想法表示反对,“这样很容易被冯家人知道,也会让阿泽知道。”

  “其实阿泽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区别呢?难道他知道了就会来找我吗?凭我对他的了解,他是不会抛弃他的妻子和孩子。”

  “可是……”

  “放心吧,你安排好人在周围看着,更何况他们心理医生都有职业操守在,不会透露病者的信息的。”

  “但愿如此吧。”但小白还是有点寝食难安。

  小白的担心是必要的。军医在接收预约之后就给冯雁山打起了电话,还告诉他刘莹莹现在已经改名为唐乐盈,而且病情比之前复杂。在唐乐盈他们去上海路上的同时,冯雁山也从杭州启程。

  冯雁山的心情无比复杂,他的婚姻生活并不幸福,只是上头有冯老夫人压着,他才没有轻举妄动。说到底他还是思念唐乐盈的,当年得知乐盈失踪消息的时候,他震惊无比,不管队友的阻挠,直接飞去雅泽那里,质问他,还结结实实的打了他一顿。雅泽心有愧疚,始终没有还手。

  后来的一段时间,冯雁山一直心里憋着一口气,自己的儿子乐乐还盼望着漂亮阿姨回杭州陪他一起玩耍呢。这次接到消息,冯雁山便马不停蹄的敢来,定要问清楚这么长时间她去哪儿。

  “没有办法痊愈。”医生的话像刺刀一样扎着小白的心,反倒唐乐盈比较坦然。

  “医生,之前你说让我培养新的兴趣爱好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可以排解情绪,现在我也照做,但我感觉成效没有之前好。”

  “躁郁症是很难自愈的,可通过自我调节、改变环境、与人倾诉等方式帮助疾病恢复。之前转移注意力你已经实施过,并且由于你现在也是处于一个新的环境,所以成效不大。现在你的身体对药物产生了抗拒,加大药物剂量只会伤害你的身体,其实……还有一个物理治疗,只是……”

  “只是什么?医生,你直接说吧。”

  “还有一个物理治疗方法就是……患者通过改良电抽搐治疗,可以辅助缓解心境低落、易激惹等症状。”

  “什么!电击!”小白听了,低下头不敢相信,乐盈要受这等罪。

  “只能这样了吗?”唐乐盈叹了一口气。

  “倒也不是,但你要定期到我这里做心理治疗,可以通过认知行为疗法进行心理疏导。但是这次,过程不能中断了,要坚持。”

  唐乐盈抚摸着小白的手,安慰他:“没事,我以后一定会定期来复诊的。”

  “其实,从刚刚的心理检测来看,你们倒也不用很悲观,至少没有出现自伤和伤人的情况,情绪的疏导还是有很多方式的,要积极的面对,不断的去尝试。我的建议是可以养个小宠物,可以舒缓压力。”

  “好的,谢谢医生。”

  走出医院,唐乐盈觉得对自己又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虽然还不知道未来的路该怎么走,但此刻她内心是平静的,“原来我只是病了才会胡思乱想。唉,难道要我剃了头发,出家当姑子不成?”

  小白正儿八经的看着她,“我绝对不会让你到电疗这一步。”

  “你呀在担心什么?又不是什么不治之症,我又不是快要死了。医生不是说了让我释放压力,不如我们去宠物市场看看吧。”唐乐盈拉起小白的手,“走吧。”

  “恐怕在走之前,我们还要见一个故人。”小白一把拉住乐盈,眼睛直直的看着前方。

  乐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冯雁山?”

  “看来这次是你失策了。职业操守也敌不过呀!”

  冯雁山看乐盈他们出来了,走上前去:“好久不见。你失踪了这么久,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面。”

  “是啊,我也怎么也没想到这么长时间了我的病还没好。”唐乐盈调侃到,“得亏我病还没痊愈,不然就抓不到我了。”

  “看来这是一件不好不坏的事情。这里不方便说话,走吧。正好到吃午饭的时间了,我们应该好好叙叙旧。”这次相遇,若不说清楚,冯雁山是绝对不会轻易让她走的,昨日便已经早早的就订好了包间。

  “那我们恭敬不如从命啦。”唐乐盈拉着一言不发的小白,往车上走。

  冯雁山看小白的眼神,比看当年的阿泽还要尖锐,小白看冯雁山也是很不顺。

  “医生怎么说。”相比其他的,雁山还是首先关心乐盈的身体状况,“知道你改名换姓,但是不知道你过得怎么样,之前病情不是好些了吗?怎么又严重了。”

  “遇到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情绪有点波动是难免的。过些日子就好了,想着快点好,就还是来了。”唐乐盈表面上自然的回答这问题,其实看出小白的心思,看他表情严肃,便拉着他的手安抚他。

  小白的注意力已经不在他们的对话上了,既然冯雁山知道了,那是不是代表雅泽知道了,如果都知道了,拿自己的谎言也就破了,才刚刚要开始转好,再受一刺激……

  “你来这里,雅泽知道吗?”

  “雅泽?你是说阿泽吗?我收到消息就赶过来了,没有跟他说。”冯雁山疑惑小白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诚实的回答,“之前消息来,说莹莹受了重伤,又失踪不见。我把怒气全都撒在了雅泽身上,任凭他跑到哪里去,狠狠地把他揍了一顿。到现在我还无法原谅,又怎么可能会把这件事情告诉他。”

  冯雁山明白了小白的意思,看来事情大体与他有关,还好自己没与他联系。本来他有一肚子的问题要问,但是照目前的形势上来看还是少说为妙。

  饭局上,冯雁山说着杭州发生的有趣的事情,还说了乐乐是多么的想他的漂亮阿姨,还有自己出生不久的儿子,取名叫昌明,还有冯老太太是不是念叨莹莹也不去看她。

  唐乐盈听了,思念之情愈发浓烈:“老太太的生辰快到了,我……”

  “你不能去。”小白反对,他要杜绝一切可能发生的不好的事。

  “小白,我躲在房间里,装病,不就行了。”

  “他随便拉一个扫地的阿姨,就可以问冯老太太的干女儿是不是回来了,你的行踪不就暴露了。”小白的反对也不是没有道理。

  “如果你真的想去,我有一个办法,你乔装打扮一下,我就说你是我从上海专门请来的月嫂,到时候你就在婴儿房间里,应该不会引人注意的。”

  “那,小白,怎么样!”

  无论他们怎么说,小白的回答都是三个字不可以,“你忘了我们是做什么的了?我们想得到,难道他就想不到吗?你又忘记你怎么答应我的。”

  要把不可能的事情变成可能的事情,只要做错一步,但是想要把可能的事情变成不可能,却要做很多。

  “好吧,那你就替我去吧。”唐乐盈总感觉小白有事情瞒着她,总觉得当自己提到雅泽的时候,他的反应有点过了。

  “你们下午有什么安排吗?”冯雁山扯开话题,缓和一下气氛。

  “我们应该很快就会回苏州。”小白抢先回答,“还有很多事情没有落定,从老夫人的礼还没备呢。”

  “这么急着回去做什么?来了上海,难道不去看看吗?”

  小白知道唐乐盈说的是什么,但是他现在更想单独和冯雁山说几句话,“我去看就行了,待会儿吃完饭你就回酒店好好休息吧。”

  “可是……”本来还想拒绝的唐乐盈突然间脑子里闪过一个鬼点子,马上改口,“好的。”

  回到酒店,安顿好乐盈以后,小白就打算去堂口看看,当然去之前,肯定要跟在酒店门口等候多时的冯雁山,交代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小白带冯雁山去了他们的天眼基地,在办公室里,向他坦白了一切。知道事情的原委以后,冯雁山担忧的说:“这件事情瞒不了多久。”

  “能瞒多久是多久。”小白固执已见。

  “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了,杭州那边你放心,我会安排下去,绝对不会走漏一点风声。但是,既然我已经知道了,乐盈没有死,就算这次她不去,我早晚会把她接去的。”

  “这个我知道,我相信平时雅泽也不会无缘无故去拜访冯家。”

  “就算去了,他也讨不到好果子吃。”

  小白将手里的威士忌一饮而尽,“乐盈在苏州开了个花房,在胥北辰的帮助下,生意还算不错,苏州环境好,风景优美,或者让她在那里,安心静养。”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一旦让她发现后果会怎样?你明知她对你无意,还故意拆散她跟雅泽……”

  “当年要不是那场火灾,我受了重伤,让他钻了空子,否则站在乐盈身边的就应该是我。”小白诉说着心里长年以来的不满和怨恨,“我以为是天意。但是雅泽他没有好好珍惜,有过许多次机会摆在他的面前,可是他总是选择逃避。若不是如此,乐盈也不会心灰意冷的选择伤害自己。”

  “可是,他们还是相爱的。”

  “但是,遇到事情男人就退缩,难道女人就要一直原谅吗?一直受伤,慢慢愈合然后再次受伤。”

本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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