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7日
经过大半年的良好表现,我终于获得了日记本作为奖励,医生说如果这种状态能够持续,我甚至有机会回到地面。
到时候(划掉)
好期待。”
……
“4月22日
早上楼下突然传来了很大的吵闹声,负二楼的病人们全部都被禁足了,我问护士发生了什么,他们说是有人不小心摔下楼梯。
怪不得闻到了血的味道。
今天没有出去放风,很闷,不过今天的晚餐有肉吃。”
……
“5月7日
被带到负三楼做了很多检查,回来之后全身都很难受,不知道为什么。”
……
“5月24日
楼下又响了,比上次更吵,也更持久。
但这次只有几个护士来把我们的门都锁上,他们走的很匆忙,我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也不回答,甚至连午餐都没有留,大家都饿着。
尽头房间那个大块头差点把门给拆了……”
……
于笙皱了皱眉,感到有点奇怪。
截至这里,这篇日记都显得无比正常,字体甚至算得上隽秀,除了很短,以及划掉的一些可疑字迹之外,根本不像一个精神病人所写。
怎么回事?
……
“6月26日
有人从楼下闯了出去!整个病院都炸开锅了,听说他还打伤了很多医生和护士。
我也想(划掉)”
……
“8月19日
楼上发生了火灾,烟雾从楼道里灌下来,无论是负二楼还是负三楼,所有人都在往上逃。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我不能走!我不能走!
负三楼的东西他们以为我不知道,等他们走了,全都是我的!全都是我的!
谁也别想夺走!(划破纸张)”
……
字迹开始变得邪异扭曲,似乎昭示着日记主人的失控,果然,太过正常才是真正的不正常,他之前可能是在隐藏自己,毕竟精神病人写的日记,医生和护士们肯定是会偷看的,为了观察他们的精神状态。
他为了负三楼的东西冒着生命危险也要留下,那里到底有什么?
于笙和嘉西娅对视了一眼。
“你还要继续看下去吗?”于笙开口问道。
“看吧……”嘉西娅看起来有些犹豫,但顿了顿后还是说道,“反正大清早的也不算太怕这些东西……”
大清早?现在明明已经下午了。
于笙意外的看了她一眼,但嘉西娅已经再次翻动日记,他也只好将视线继续投落日记本上。
……
“8月21日
「他们」来了,他们来了。
我不能让他们得逞,不能让他们得逞,我要做些什么……对了,杀掉他们!只要他们不敢再来,这里的东西就都是我的!
(以下笔迹略新)我杀死了一个,但是他们跑了,我不能出去,等下次再来,我要杀光他们,然后带到下面……
他们又来了。”
……
“2月4日
不停的有人偷偷进来,我杀了一些,也放掉了一些,这样他们才会不断的过来……
所有适合的,我都带去负三层了。
希望能快点成功。”
……
“3月16日
又失败了……为什么?为■■——
不可能,不可能,明明每一步都没问题的!
我知道了,肯定是「他们」还不够适合。我需要更多新鲜的尸体,一定可以找到的一定■✘”
……
“8月26日
已经一个月没有人来了。
肯定是上次不小心放走的那家伙告诉外面的人……该死,都怪那个女的,居然帮他挡刀,该死该死!我杀死了她,我第一次花这么长时间杀死一个人,她的每一声惨叫都是这么动听,每一次挣扎都是这么美妙……
谁让她坏了我的好事(极度扭曲的字体)所以她配得上最痛苦的死法!
……那个家伙很「香」,我一定要再抓到他,再抓到他,我一定可以成功!
但现在我没有身体了,也许我应该出去……
(以下笔迹略新)不行我出不去了!只要我一出去■成飞灰!这一定是他们搞得鬼!——
那只是太阳光而已(划掉,反复划掉,划破纸张)
我需要更多……”
……
日记的主人也许是不再写日记,也许是死了,但总之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里面似乎与笔者的精神状态成正比的越来越扭曲的字迹,越来越血腥的内容却让观看的两人印象深刻。
看起来这里真的发生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始作俑者在火灾后至少还在这地下生活了一年,而里面的第一个「他们」于笙也有所猜测,应该是第一批进来的警官们,不过他们看起来似乎被这个疯子吓到了,连夜撤出了小镇,并封锁了这家病院。
但因为有些愣头青不断的溜进来被疯子抓住,所以疯子也一直没有被困死,也许是吃他们所带的物资,也许是吃人肉为生。
当然,这些都只是于笙的猜测,反正无论那些人最终结局如何,都不关他的事了,这本日记看起来至少有好几个年头,就算从日记结束的时间开始算。距现在也至少两三年了。
于笙不信有人不吃不喝能扛那么久,那个疯子要么直接溜出了小镇,要么早不知道多久之前就死在了这里面。
什么?溜到小镇偷物资再溜回来住?那真是对小镇大妈们最大的不敬。
于笙不以为意,但他注意到身边的嘉西娅身体一僵,呼吸变得稍稍急促,可怕的是她还在努力压抑着,导致喘气变成了娇喘——
这不重要。
于笙拍了拍她的肩膀,有些促狭地问道,“怎么啦?你不会是怕了吧?”
“我……”嘉西娅嗫嚅着嘴唇半天,想驳嘴却没有勇气,眼眶都憋红了,“我没想到这里真的有……啊,要不,要不我们回去吧……”
真是有贼心没贼胆,于笙瞥了她一眼,看见她柔柔弱弱,泫然欲泣的模样,习惯性到嘴边的嘲讽不由自主的吞回嗓子眼。
算了,反正他也不想在这里多待,就算被卢克那只狗东西嘲笑他也捏着鼻子认了,先把这个快吓哭的妮子送出去再说。
反正绝对不是因为他怂。
就在于笙下定决心离开的时候,他不知为何突然先神使鬼差的说了一句:“床底下好像有个挎包,可能也有些什么东西,你要看看吗?”
鬼tm想看挎包!于笙意识到说错话,在心中疯狂震声呐喊着,快拒绝我!快拒绝!
这B地方的东西别乱动啊!
“咦?是吗?我刚好丢了一个……”嘉西娅惊喜抬头,果然在于笙身后床底看见了一个挎包,立刻跑去拿了起来,抖落大片灰尘,“真的是我的耶!”
“?”于笙愣怔了一下,笑容凝固在嘴边。
她的挎包,遗落在了这里?
于笙的眼瞳惊恐的逐渐放大。但没等他做出动作,他的眼底深处骤然闪过一抹暗光,神情顿时恢复了正常,只是低声催促道。
“拿到了就快走吧。”
奇怪,突然变得好想离开,刻在骨子里的那种想,怎么回事?
过了一会,眼前人还在低头不语,于笙不禁有些焦躁,但还是耐着性子问,“你怎么了?”
“我的日记本不见了!”嘉西娅皱着眉头焦急的喊道。
“一本日记而已,快走吧。”于笙有些急了,上前去要拉她的手,却意外的被她一巴掌打掉。
“不行!那本日记对我很重要!那里面可是写了,写了……”
写的啥来着?嘉西娅突然发现自己忘记了她日记本里的内容,但清楚的记得它对自己很重要,所以她对着于笙喊道,“你先回去吧,我要找到我的日记本才行。”
不等于笙回应,她已经开始翻箱倒柜起来,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在呛人的房间里团团转着。
于笙看着她忙碌的声音,多次张嘴却没说出话来,最终长叹一声道,“我来帮你吧。”
“诶?那太好了,谢谢你!”
……
已经是第六个房间了。
于笙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浑浊的汗液,有些无奈的问道,“还没有找到吗?”
撅着屁股将脑袋伸入床底搜寻的嘉西娅含糊的回答着,“应该很快了……”
那就是还得很久咯,于笙自动屏蔽了她无伤大雅的小谎言,不动声色的挪到她身后,挡住了她乍泄的裙底春光,尽管现在并没有人看着——看来她真的很在乎那本日记,到底是什么有这么大魔力,可以让一个美丽的女孩不惜弄脏头发和白裙,不顾形象也要找到?
于笙也莫名起了一点好奇心。
但也只有一点。
“谁?”瞥见一道一闪而过的黑影,于笙猛然回身看向门口,在那里什么也没有。
“什么谁?”
“没什么,看错了。”于笙装作平静的说道,虽然这个理由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如果是眼花,那么他今天眼花的次数可太多了,嘉西娅也听了太多次他的一惊一乍。
“哦……”
——不过这个理由用来哄骗单纯的嘉西娅倒是完全足够了。
“应该也不在这个房间,我们走吧。”嘉西娅站起身,对着还在沉思如何劝告她快点离开的于笙说道。
“哦哦,好。”于笙倏然回神,点头率先向外走去。
接下来应该是第七个——
“小心!”
身后传来嘉西娅恐惧的呼喊,于笙还没来得及回头,一根钝重的木头便重击了他的后脑勺。
娘的,大意了……
于笙猛地扑落在地,视线慢慢变暗,在彻底昏死过去之前,他看见了一双消瘦得几乎只剩骨头的皱巴皮的脚来到他眼前,伴随而来的还有一声响亮的双膝跪地声,和嘉西娅的求饶声——
“别杀我,我投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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