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天,莎洛妮亚都在等待邮件消息,虽说没抱太大希望,但战斗训练从未停下。她居家使用的目镜训练仪,是用情色用品改装的。
产品原名好像叫什么压抑眼镜。
画面闪烁,投影出战斗场景。面对躲藏在暗处的敌人,她全神贯注,双手虚拟地攻击与防御,身形随着格挡灵活闪躲。
“要是有人看到我用这玩意儿训练,估计下巴都得惊掉。”莎洛妮亚一边躲避着目镜中模拟出的枪线,一边低声嘟囔。
忽然,目镜中跳出一条未读邮件提示,她心中猛地一紧,差点被模拟的攻击击中。迅速稳住身形后,她急切地打开邮件,只见邮件内容是一张宣传报:“邪淫”危害!!!!!女孩夹腿,会造成精气神流失,引发身体变差、浑身无力、脸色暗黄等状况。你的美好未来将会受影响,出现皮肤粗糙、面相憔悴、衰老、痛经及妇科疾病。要洁身自好,远离“邪淫”、婚外情,“堕胎如杀子”,珍爱生命,关注子女成长,详细可搜索相关危害或阅读《寿康宝鉴》《阴律无情》,购买我的课程。”
莎洛妮亚皱起眉头:“邪教还真是无孔不入。”
她关闭训练仪,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破旧皮箱,打开后里面满是各种稀奇古怪的装备,有能释放电磁干扰的手环,有可以瞬间制造烟雾屏障的微型装置,还有一把经过特殊改装、能发射麻醉针和电击弹的手枪。
回想起新闻里的报道。
从下水道钻出来的钱素以为自己终于死里逃生重见天日,结果撞上一群埋伏已久的调查员。端木森喊着什么“狐狸终于抓到你了”就扑了上去,总之场景十分混乱。
钱素被关进调查局后,要下手就更难了。
在她已经不抱希望的时候,收到简短的二字回信:搞定。
可惜匹诺曹的邮箱只出不进,一切都得等他给出下一步指令才能继续行动。
放弃格斗训练后,她检测了一下身体的肌酸水平,发现还有余力,便开始做两千个墙壁单杠。
她落在地上,赤裸着身子,感受汗水在肌肤间流淌。回到淋浴房,任凭水流敲打自己的额头,微微的痒感直到消失。
睁开眼睛,没有眨眼,她慢慢调整水流大小,然后搓起特制的沐浴露。不使用人工制的神经系统,又打算钝化神经感受,只能依靠这种方法。
莎洛妮亚有预感今晚可能就要行动,因此提前做好准备。
事实也证明她猜对了,匹诺曹新的邮件附带一处地址。
“这个公寓,根本就不适合女孩子一个人去吧。”当然她也清楚,男女之别对作为新人类的自己来说,只是繁育职能上的不同。
或许应该更接地气点。
她拧紧开关,擦拭好身体,一只手抹开镜上的水雾,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还是叫肉人吧。”
从简洁的衣橱里,拿出内裤、内衣,在室内光影下,衣物紧贴在肌理上,完美无缺。两侧的髂骨借助从颈部延伸而下的线条,再套上一套连帽衫跟牛仔短裤,轻轻地舒展身姿,没有太多拘束便打算出门。
药还是带上。
两声门响,她还是将快见底的药瓶带出房间。
她所处的公寓有一套独立的电梯系统,正常下楼和去地下有两套独立的运行指令。换句话说,这栋楼里住着各式各样的人,有白领、工人、二道贩子、网红等等。唯一的好处是处在调查局管辖范围,明面上大家都有个安全的身份。
等电梯时撞见个人。那家伙是家小公司的人事,解决温饱不成问题,平日还能养点赛博宠物。以他现在的工作强度,只要不思进取,日子就能过得很滋润。
而当他遇到莎洛妮亚这位趣味蒙面的邻居时,先是表现出好奇,然后踌躇好久。过去工作时间较为弹性,所以出行时就会避开大多数工薪阶层的流量高峰,可他又想找个门当户对的媳妇,所以闲散到没事做的时便将整层租户都蹲了个遍,本来以为对门这间房子没人租出去,没想到还有自己不认识的家伙。
此刻他还在思考:换个角度,面前这女孩子也不像是。
这种打扮,平常我还真没见过。他目光上下打量,明明短发上还留着水珠,身上却没有味道。
电梯来了,莎洛妮亚又急冲冲地回到房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自己绝对没有暴露,全程都只是在脑子里查看刚才用余光拍下的照片。
开门的时间比以往长了点。
他遗憾地走进电梯,没想到女邻居又在电梯门关上时赶了回来。
命运啊!
当然他没有表现得太得意忘形,只见莎洛妮亚一言不发地靠在一角,双手插在衣服口袋里,十足一副酷姐的模样。
电梯缓缓下行,他在狭小空间里感受着失重,连带着胸中的心脏也跳得飞快。
莎洛妮亚满脸心不在焉,冷漠地靠在角落,双手插兜,没人清楚她在盘算什么。
旁边还有个人。
处在密闭空间后,她才将这个被自己一眼定义成没有威胁的路人记起来。她不希望自己的行动因为这样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出现变数,便没管他。
“额,之前都没怎么见过你呢。”男人率先打破沉默,试图以轻松的寒暄来缓解气氛。
莎洛妮亚微微抬眼,冷冷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男人不禁迟疑了会儿,因为他也不确定对方刚才有没有回应自己。
女邻居的声音太小了。
他壮着胆,似乎没被这冷淡的态度吓退,继续说道:“你这是要出门啊,是有什么急事吗,我看看能不能帮帮你。”
他亮出自己的车钥匙。
莎洛妮亚简短地回了句:“有点事。”希望这简短的回答能让对方知难而退,别再纠缠。
然而男人却开始了自我介绍:“我叫丹尼尔,就在附近一家公司做人事,工作还算轻松。你呢,是做什么工作的呀?感觉你这打扮很特别,平常很少见呢。”
丹尼尔。莎洛妮亚看着面前这个一身奶油色西装的男人,随便敷衍道:“自由职业,接一些零散的设计工作。”
丹尼尔眼睛一亮,像是来了兴致:“设计工作啊,那挺不错的,很自由。你是做哪方面设计的?平面设计,还是室内设计?”
奇怪,今天的电梯比往常要慢得多。莎洛妮亚抬头看着上方说道:“都有做,看客户需求。”
“那太了不起了。”丹尼尔说着就打算抛出自己的电子名片,谁知叮的一声,电梯到达了一楼。
莎洛妮亚迫不及待地迈出电梯,头也不回地走去。
丹尼尔停留在电梯里,深深地闻了口气,仿佛这里弥漫着香水味。邻居已经消失在街道,他挠了挠头,嘴里嘟囔着:“还真是够冷淡的,不过下一次,我就能知道她名字了吧。”
他离开电梯,打算慢悠悠地步行朝地下停车场走去。
今天这个点没有那些造成道路拥挤的工作狂人,在空旷的停车场,他甚至还有闲心哼起小曲,一首卡农。
心情格外的好呢。
他正想着,就看到一群奇装异服的家伙围着自己的爱车。
“喂,几位是不是认错地方了,这里是我的私人车位啊?”眼看着一群像是深色圣诞树打扮的人堵在面前,丹尼尔开口问道。
见没人理睬,他又伸手拍了拍面前一人的后背。
谁知一双有力的手从“黑森林”中伸出,怪力揪着丹尼尔的衣领就将他甩到引擎盖上。
丹尼尔无力地恐慌道:“你们……你们想干嘛?”
“淫邪。”叽叽哇哇的声音。
“你,你们说什么,要钱还是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们。”丹尼尔眼见自己被四面八方伸来的手掌按住,根本没有挣脱的机会。
“你个废物!你可是个男人,家里的顶梁柱!本应昂首阔步,浑身散发自信阳光,未来一片坦途!可你现在呢?像什么样子!天天被失眠死死纠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头发大把大把地掉,每次洗头都像是灾难现场!”
“啊,救命啊”
“脑子也不好使了,刚说的话,下一秒就忘得干干净净!腰膝酸软让你走路都打晃,前列腺炎的疼痛时不时就来折磨你,还有那该死的焦虑抑郁,把你整个人都快逼疯!你还在这儿无动于衷?”
“呜呜呜,救命啊!”
“看看你现在这副猥琐、萎靡的模样,和以前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别!别摸那里!”
“工作一塌糊涂,婚姻摇摇欲坠,前途彻底被你亲手毁掉!还不赶紧醒醒,你想就这样完蛋吗?真是被淫邪控制的人!!!”
莎洛妮亚转坐出租车,来到城区的另一端大街上,城市灯火辉煌,车水马龙逐渐远去,目的地在城区和铃兰区不远的交界地。
她确认着公寓地址。
在离假地址约两公里的地方:“师傅,停在这里就可以。”
再往前的公路有一条长长的直行道,能在这里掉头回去,对司机来说何乐而不为。
莎洛妮亚付了车费,下了车。
夜晚的风带着锈味的凉意,拂过她的脸颊,将短发彻底吹干。
她眯起眼睛,望着前方那片略显昏暗的区域,能找到这个地方,匹诺曹怕不是请到了高人。
地下城被公司渗透成了筛子,那曾经往来最多的中转街区,自然就成了新的“化粪池”。这里既有年代久远的老式砖房,也有半新不旧、外墙爬满斑驳水渍的公寓。
街灯忽明忽暗,远不及移动商铺来得闪亮。
她沿着街道缓缓前行,时不时在一些小吃店铺前驻足,这些食物都是用蛋白质及色素做成外壳,里面加了些味觉因子配方。
莎洛妮亚笑眯眯地路过一家废弃的商店时,透过破碎的橱窗,似乎看到里面有个黑影一闪而过,但当她定睛再看时,却又什么都没有。
她表现得像大众观念中的小女生似的:“是错觉吗。”
不多时,她来到酒店前。
街道周围的店铺几乎都是酒馆,这个时间也只有少数商铺半开门营业。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她灵机一动,停下准备踏入楼道的脚,跑进一旁的深巷当中。
传来仓促又轻微的脚步声。
她露出无助的表情,猛然回头,却只看到一条空荡荡的街道:“谁?快出来!”
她静静地站在原地。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每一秒都过得无比漫长。终于,那脚步声再次传来。
“真是骗不了你啊,臭姑娘。”
一人,两人,三人,四人。
前前后后走出四位打扮粗犷的暴徒。尤其是最后一位,那过于肥胖的身体,光是看见就让人觉得棘手。
“终于忍不住现身了吗?”她站在那,双手插在口袋中,毫不畏惧。
“怎么样,反正钱老大都进去颐养天年,肉人还是挺金贵的,即便是次品,你就跟我们走不就成,反正也需要人养你不是吗?”为首的男人骨相十分明显,他就像是在剧场的演员,说完这句话,当作是笑点,等待着同伙们迎合。
“哈哈哈。”四人笑得很假。
莎洛妮亚不屑道:“就他那种人,死了也是活该。至于跟你们走。你们觉得自己有这个本事?”她眼神冰冷,如同两把利刃,直直地刺向对面的暴徒们。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遇上我们铁男五天王算是你倒霉,要知道我们哥几个可没什么耐心,接到的也只是委托。现在他一死,你们这些资产就是砧板上的肉,还是乖乖听话,因为我们就是可以拿捏你!”为首的男人继续道。
莎洛妮亚缓缓从口袋里抽出双手,活动了一下手腕,不紧不慢地说:“那你们不妨试试,看看是你们先把我拿下,还是我先把你们放倒。”
她的目光在四人身上一一扫过,露出挑衅的眼神。
“好,我就喜欢你这股劲。”那个肥胖的暴徒忍不住了,他晃动着一身肥肉,嘴里还叫嚷着:“看我不把你……”
“丧彪哥,别激动,让我先帮你教训这女人。”如蛇一样的男人扭动了自己的脖子,“好久没有活动筋骨了,美丽的小姐,既然你这么说,那就休怪我无情了。无尽的蛇天王,卢德。”
“难听的名字。”莎洛妮亚摆摆手道,“快点开始吧,赶时间。”
卢德听到这话,从肋后掏出两把双刃,刃柄上还接着两串软鞭,刀口划动空气“嘶嘶”作响,仿佛真的毒蛇在吐信。
“哼,等下有你求饶的时候!”卢德猛地一甩软鞭,两条软鞭如闪电般朝着莎洛妮亚的面门和腿部抽去,“这可不是你们那种表演用的擂台!”
莎洛妮亚眼神一凛,微微下蹲,轻松化解初见的攻击,那两条软鞭擦着她的衣角扫过,抽在地上发出空响。
一击未中,卢德见状反而更加兴奋起来。他双手交叉挥舞,一柔两尖,刀光与鞭网朝着猎物罩去。
莎洛妮亚目光冷静,在鞭网即将落下之时,突然抽身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脱出网外。
那是擂台里常见的动作,通常是结束比赛后花样退出围栏用的技巧。
“有点本事啊。”卢德咬了咬牙,双手再次发力,软鞭的攻击变得更加疯狂,不仅速度更快,而且角度也越发刁钻,从各个意想不到的方向攻向莎洛妮亚。
莎洛妮亚一边躲避,一边寻找着破绽。了解完对方的发力特点,她看准时机,猛地向前冲去,一拳便结束战斗。
习惯依赖武器的人便是如此,出乎意料的反击只要打乱攻击节奏,那几乎就没有再反抗的机会。
“明明是四个人,偏要叫……”莎洛妮亚正想嘲笑一番,突感不对劲。
后撤几步,只见其余三人相互对视一眼,马上呈三角之势围攻过来。
“一起上,看她能有多厉害!”
为首的男人终于忍不住喊道。
三人念上名号同时出手。
“强健的熊天王,丧彪。”
“识趣的马天王,棍睦。”
“沉沉的冰天王,老野。”
见状,莎洛妮亚轻易地挡下正拳,借力避开下方的伏击,紧接着顺势一脚踢在侧面偷袭者的胸口。
被卸力以及扑空的两人,莎洛妮亚本想借此机会补上一记手刀砍在他的后颈,谁知道丧彪的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一脚踢上去就像是踢在棉垫上,顶天让他的脂肪抖三分。
“遭了。”莎洛妮亚本想收回腿,然而,丧彪那肥胖的身躯反应竟出奇地快,他一把抓住莎洛妮亚踢过来的腿,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笑:“小丫头,看你这次往哪跑!”
他直接预备全身发力。
“喂,你干啥。这不是抓住她了吗?”老野一脸无奈地从地上爬起来,却已经来不及阻止。
这招足以一拳打爆汽车。
只见丧彪腰马合一,直接把人甩进墙面里。
老野提醒道:“喂,真死了可不好交差。”
陈年的墙面出现网状的裂痕,尘土落下,战斗的痕迹不止撕裂了上面的街头涂鸦。莎洛妮亚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眼神中却没有丝毫惧意。
“哼,有点手段。”
有个空瓶子掉在地上。
她咬着牙,双手在墙壁上一撑,整个人借力反弹而出,极快的身影朝着丧彪疾冲而去。
丧彪见状,不屑地一笑,张开双臂迎向莎洛妮亚,那肥硕的身躯宛如一堵肉墙。“来呀,小丫头,看你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就在即将撞上丧彪的瞬间,她突然身形一顿,在空中一个诡异的扭曲,竟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姿势从丧彪的腋下钻过。
紧接着,丧彪听到一声钟响。
那是丧钟的声音。
心中恶寒弥漫,莎洛妮亚已经从他腋下钻过,紧接着反手就打穿了他的心脏。
“嗷!”
丧彪发出痛苦的嚎叫,随后整个人像个肉肠般在地上一通翻滚,最后来到另外三人的脚边。
老野听到这声音,手中的短棍不禁一抖,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这是什么?”
莎洛妮亚趁着这个间隙,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滚。”
终于,老野大喊一声:“跑!”
他扯着嗓子也顾不上另外两人,三十六计先走为敬,棍睦跟卢德也不敢有丝毫犹豫,捂着伤口,跌跌撞撞地奔逃而去。
莎洛妮亚厌恶地看了眼地上的尸体,冷哼一声:“说我是资产,弄得好像你们这些家伙不是为人卖命一样。”
心中闷痛感袭来。
即便早有准备却还是耐不住真实存在的生理反应。
险些当场跌倒但她还是挺了过来。
“负荷显然还是太大。”转眼间莎洛妮亚的面色憔悴许多,确认四周安全后正要离开,却发现面前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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