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
在一个云雾燎绕的僻静之处,神王唐三正伫立于此,远眺着云海深处。
“这颗新星当真不凡,以我堂堂神王的手段竟然也只窥得些许皮毛!”
唐三面色很是难看,得益于下界庞大的信仰基础,他对斗罗大陆的动静很是敏锐,近期他隐隐察觉到下界有气运之子出现,可反复推演皆是一无所获,这种脱离自己掌控的感觉让他很不爽。
可光愤怒是没用的,哪怕唐三私自使用了神界执法者的权限,也只能推算出气运之子将与唐门有关系这条模糊至极的信息,其他的一概不知。
“罢了,唐门如今虽已破落,但此子既与唐门有缘,便合该入我门下,或许唐门会在他的带领下复兴呢?”唐三如是说道。
星辰流转,日月交替。
自四千年前日月大陆与原斗罗大陆碰撞拼接成了一块全新的大陆以来,日月帝国这个以魂导器闻名的国度便成为了原斗罗大陆三大帝国的大敌。
日月帝国首府明都城的规模宏大,堪称大陆之最,经济极为发达,但,过多的人口也给这座城市管理的方方面面带来了许多难题,例如今年的武魂觉醒日。
“大家别挤,都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孩子都进大门在空地集合,家长在大门外等着!”
“大人把路让出来,不要堵门,后面还有孩子没来!”
“念到名字的再进去,不要乱跑!”
……
明都郊区的一处仓库,几个手持大喇叭的人正声嘶力竭地维持秩序,但收效甚微,正在这时,从里面传出了一声怒喝。
“再有喧哗吵闹、不听指挥者即刻以妨碍公务罪论处。”
这句话在所有人耳边同时响起,未见其人可知是魂师手段,此话一出效果可谓立杆见影,众人皆惶恐不敢言语,大人、孩子两个群体在一片沉寂中迅速分明,在场的组织者这才开始宣读名单。
申书昌很享受这种感觉,只是简短的一句话便能令众人俯首听命,作为一个年近七十才成就魂王的人,他沉醉于普通人对自己一言一行流露出的敬畏之心,这很好地消解了年轻时的郁闷。
“下一个,陈陌。”
“我在这里!”
等候许久才听到自己名字的陈陌立刻走出队列,在旁人的指引下走向觉醒室,路程并不长,陈陌很快便走到了门口。
他在门前稍稍停滞脚步,盯着门上贴着的“觉醒处”三个大字,心中满是感慨—穿越对普通人真不是好事,在斗罗大陆这六年生活大不易,期间没有什么离奇的经历,标准的起点孤儿。
“魂师大人,您好。”
陈陌恭敬地向眼前这位老人问好,身体姿态和语气他都尽可能做到最好,尽管在申书昌看来有些刻意,但打工度日、忍饥受冻的经历告诉他,对贵族、魂师保持尊崇很有必要,哪怕用力过度也不要紧。
申书昌饶有趣味地多打量了他一眼,面上露出长辈似的慈祥面容点头回应,大脑下意识地飞速运转,半生的经验令他轻松分辨出了陈陌的出身。
一头黑发外加黄皮肤,且姓氏普通,必定不是贵族;身上的衣衫虽整洁得体,但款式老旧,多有补丁,想来是家境贫穷;身体稍显消瘦,可双手多茧,面无饥色,多半是个勤劳的孩子。
“你这孩子倒是颇有礼数,只是武魂觉醒靠的是运气,希望你能交大运吧。”
话虽如此工作却不能耽搁,陈陌在他的指引下站在一台酷似秤的魂导体测仪上,原始的觉醒石在明都已经被淘汰了,伴随着机器的轰鸣声,仪式开始了。
申书昌双拳虚握,一根拐杖忽地显形于手中,两黄三紫五个魂环依次浮现在周身,陈陌感受到了一股压力,这是魂师无意识释放出的威压。
魂王层次的威压足以令无魂力普通人重伤致死,即使是无意识的也会令其趴伏于地面无法动弹,但陈陌却只觉得身体有些沉,呼吸略有压力,这显然是申书昌经年累月磨出的功夫。
柔和的魂力光线皆由申书昌的拐杖发射而出,指向陈陌,柔和的光芒扫除了陈陌身体的困乏,乳白的光晕令陈陌视线模糊,这时申书昌道:“闭上眼仔细感受,听我指令行事。”
闭眼后并不是一片黑暗,各色光影在他脑海中浮现,彼此交织无有规律,陈陌有些饥饿,忽觉小腹温热,一股热流从小腹开始涌向四肢,这种感受很奇特,像是享用美食后饱腹带来的满足与意犹未尽。
片刻后,墨色的光粒由陈陌体表向外不自主地散发,逐渐笼罩他全身,陈陌只觉热流流经全身后又迅速奔向右手之中,陈陌感觉有什么东西试图冲出体外,喜出望外的申书昌当即出言道:“伸出右手,缓缓张开五指,放松心神。”
陈陌下意识抬起右手,水墨似的光点不停地会聚于手心,凝结之形却焕发碧绿,心神合一的陈陌已再不需提醒,他倏地睁开双眼,手心光芒骤然大亮,又在下一刻瞬间消散,只见一支通体晶莹、色泽碧绿的毛笔正悬于掌中。
“这就是我的武魂吗?好像有点眼熟啊,这不是上官婉儿的笔……”陈陌十分惊讶,险些说顺嘴,好在反应了过来。
申书昌倒是神情一怔,没注意到这种小事,小孩子激动些言语不清太正常了,以他的眼光来看,这支笔是他目前觉醒过最精致的武魂,别管魂力怎么样,起码足够漂亮。
回过头来,申书昌便开始记录仪器上的信息,陈陌偏头看了个大概,嗯,只能说确实复杂,看不懂,随即开口问道:“魂师爷爷,我觉醒出魂力了吗?”
“哦,孩子恭喜你,你可以成为魂师了,伴生魂力三级。”
“太好了,我终于能做魂师了,谢谢你魂师爷爷!”陈陌热情地抱着他的大腿,久不松手,与一般孩童无异。
申书昌微笑着目送陈陌离开,一转头又扫到了齐胸高的名册,那些都是成功觉醒出魂力的孩子们,可伴生魂力几乎都在五级以下,唯独的可喜是总数相对可观。
空闲的时候申书昌也会对其他国家的魂师觉醒情况产生好奇,尤其是那个传闻中的史莱克学院,在他设想中那里应该每年都稳定出现近百个伴生魂力和武魂品质俱佳的孩子,这一对比,又难免叹息。
但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此时作为星罗帝国白虎公爵府上的管家,他在武魂觉醒仪式结束后却只感觉败兴。
“霍雨浩,武魂眼睛,先天魂力一级!”
冰冷的语调中透露着浓浓的不耐烦,管家心想,白虎公爵如此优秀的血脉怎么会诞生这种废物,哦,原来是一介仆役之子,难怪辱没了公爵大人的血统。
而稚嫩的少年只觉天塌地陷,他不禁悲上心来,自己和母亲本就生活艰难,如今以此天赋何时才有出人头地的一天,霍雨浩跌坐在觉醒石上,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
“仪式结束后自觉离开,不要挡路。”
管家生硬地拽起霍雨浩,其他人却是好奇地围观他,哪怕他们之中多数是府内仆人们的后代,也不影响他们幸灾乐祸,不过很快他们又离得远远的,生怕沾了秽气。
霍雨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的,他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后院,见到了自己的母亲,再也抑制不往悲伤,他扑在母亲怀中痛苦道:“妈妈,我真是个没用的人,没能继承父亲的白虎武魂,先天魂力只有一级,对不起妈妈。”
霍云儿安慰着他,心中不知是滋味,但日子还得过,她温柔地说道:“妈妈不怪你,你爸爸也会以有你这样的儿子欣慰的。”
她抚着霍雨浩的面庞又说道:“雨浩别灰心,你能有伴生魂力已经超过了世上许多平庸之辈,还可以成为强大的魂师,妈妈以后就靠你保护了。”
霍云儿还说了许多,霍雨浩明白母亲是在安慰自己,生活的不易让他早早懂事,他没有说话,只是在心底埋下了一颗种子,总有一天要生根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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