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家是什么时候走的,我和贝贝都不清楚。自此之后,我只远远地见过它一次。
没有了炮弹王,这一片的狗经历了几次搏斗之后,又选出了新王——一只叫“疾风”的土狗。
一朝天子一朝臣。没有了炮弹王的照拂,以前又得罪过不少的狗,专家成了众狗欺辱的对象。听说众狗都鄙视它平日里对炮弹王忠心耿耿,关键时刻还不如一只外狗。
那只外狗,说的自然是八哥。八哥生前被不少狗说它狂妄,不知好歹,得寸进尺,没想到死后倒成就了一世英名。再没有狗说它半句不好,全是夸它有情有义,忠勇。
它的英名没有为它自己捞到半点好处,却实实在在惠及了我和贝贝。新王上任后的第一道指令就是:只要它在位一日,我和贝贝就可以在它的辖区里自由出入,自由进餐,其它狗不得以任何理由驱赶或阻止。新王的这一指令颁布后,令它的支持率空前高涨,连之前的对手也都心甘情愿的臣服于它。
八哥和炮弹王的死,还惠及到了整个辖区的狗。自那以后,这个冬天再没有“猎狗人”出现在辖区。听说因为那次车祸,人类警察端掉了一个非法“猎狗贩狗”团伙,又加强了这方面的管理和巡逻,我们得以因祸得福。
贝贝和我在八哥死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我们默契地更加形影不离。我害怕又像八哥那样,才一会儿不见,就与贝贝阴阳两隔,所以把以前的听力距离变成了视线范围。我猜贝贝也是这样的想法,因为有好几次,我们在翻拣食物的过程中都突然停止动作,然后,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相会,再放心收回来。
这样的沉默一直持续到春暖花开,我和贝贝像枯死的草一样,又活了过来。不知是我先提起的八哥,还是贝贝先提起的八哥。总之,我们都没有回避,每天早上到八哥出事的十字路口静默一会,然后我们沿着蜿蜒的河堤散步,说起八哥对自己说过的话。
“贝贝,八哥说刚看到你时,还以为你死了。后来发现你还有气,想到小时候病死的兄弟,死狗当活狗医,到处找草药,才救了你一命。也幸好不是冬天,不然我还见不到你。”
“小小,在还没遇到你之前,八哥就跟我提起过你,你猜八哥是怎么评价你的?”
“那还用说,当然是说我勇猛无敌,英雄出少年。”
“不要脸!八哥说它曾经见过一个傻不拉几的小子,不知死活,竟然挑战一个街区的王,最后还不是灰溜溜的夹着尾巴跑了。”
“我不信八哥这么说,一定是你添油加醋,歪曲事实,难怪八哥说你毒舌。”
“我毒怎么了,你若清清白白,我也毒不到你。”
……
因为有了新王的特别优待,我和贝贝的足迹范围一天比一天扩大。贝贝提议尽量避开饭点,这使得经过地的狗对我们很是友好。第二天再路过时,它们主动向我和贝贝介绍它们地盘的情况。比如,哪里有好吃的,哪里有好玩的,哪里有人类喂养的恶犬,最好绕行等等。
如是几天下来,我对贝贝佩服不已,道,“贝贝,哥真是服了你了。”
“真服了,以后就叫我贝贝姐。”贝贝道。
“不是,你年龄比我小,个子比我小,为什么不能叫我声哥?”
“你入伙比我晚,江湖规矩,你得叫我师姐。”
得,哥哥没当成,差点沦为小弟,我赶紧转移话题,“贝贝,昨天的炸鸡很好吃吧,等会我们再去捡捡漏?”
“我们换个路线去比较好。”
“一切听你安排,我主内,你主外。”
历经一年多的流浪生活,我越发觉得前两次流浪的自己,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鲁莽得可以。就算现在,若不是有八哥和贝贝的指点,再加上因缘际会,我不知要多吃多少苦头。看看那几只刚沦为流浪狗的同胞,天天夹着尾巴,处处小心翼翼,生怕遭受群狗的围攻。有时候我都想去帮帮它们,是贝贝阻止了我,“你不是八哥,没有能力就不要滥用好心,小心害它害已。”
贝贝又一次成功毒到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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