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居然真的躺着一具尸体!
他五官俊朗,神态安详,头发被打理的一丝不苟,穿着一套黑色的韩版西装,活脱脱的一个小鲜肉。
但面无血色,胸膛没有起伏,显然是没有了呼吸。
殡仪馆玩这么大,居然真在员工宿舍里停放尸体!
白宇不自觉地向后退,一不留神碰了一下凳子,身形一晃正好磕到了桌角上,疼得他呲牙咧嘴。
打电话!白宇捂着腰,第一时间掏出电话,刚要拨号,小鲜肉居然开口说话了
“你有没有吃的!”
你要贡品别要到我身上啊!白宇听得全身寒毛都炸起来了,大白天的就闹鬼谁受得了。
有了裂口女的前车之鉴,白宇现在也算是个资深的撞鬼人士了,虽然心里很慌,但也绝对不乱。
此种情形之下最重要不是摆逻辑,讲道理,跑才是最重要的。
他怪叫一声转身就跑,可他刚跨出一步,脚裸就被人拉住了。
我艹!
白宇本能地使用绝对感知的隐身技能,可刚一开启,就立刻感到不对。
因为他正感觉到抓着自己脚踝的手居然是温的,一点也没有他几次面对裂口女时,那种如同触摸冷血动物的凉腻战栗感。
白宇立刻停止了高频模式,开启低频模式,脑中雷达随即开启。
却见在下铺的床板下居然躺着一个人,也正是那个人伸手抓着自己的脚裸。
之所以称那东西是个人,是因为白宇在脑中雷达开启的同时,也听到了对方的心跳声。
“出来!”他狠狠地拍了一下床板。
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尤其这还是殡仪馆,白宇想到这里气不打一处来。
“赶紧滚出来!要不放火烧了你,正好小爷我提前熟悉熟悉业务。”
说着白宇从兜里掏出打火机,点着了就要向下扔。
“别别别……”里面人一边求饶一边从那边爬了出来
等那人一探猪头白宇直接愣了。
这货和床上躺着那死尸长得一模一样。
双胞胎?亲兄弟!?
不等白宇说话,那人却先开口了。
“你身上有没有吃的东西?”
这算是把白宇给问住了,他呆滞三秒,手不自觉的伸向兜,正好摸到了早上没来得及吃的两个包子。
“有包子你吃吗?”
“是肉的吗?”
“你TM,要饭还嫌馒头黑啊,爱吃吃不吃滚。”
那个人赶紧接过手里的包子三口两口就给吞了,可由于吃的太急一口气差点没倒上来。
白宇看他噎到了,寻摸了一圈才发现四周连瓶水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从抽屉里拿出杯白乎乎的粘稠液体,一口气灌了下去,缓了老半天他才打了一个饱嗝。
“总算活了过来。”
白宇打量人的桌上小半杯白色液体,不知为何响起了昨天的碱性如白体。
开始有点反胃了。
“你喝的是啥呀?”
那人抹了把嘴,把被子向前一推:“浆糊,你要来一杯吗?我们老叶家的浆糊,既软糯又丝滑,好喝的很。”
这得是混到什么地步才能拿浆糊当粥喝,白宇也没工夫和他嚼舌头,毕竟这还躺着一个死人,于是拿起电话。
“浆糊你还是留着自己喝吧,我现在打电话让馆长来,问问这上面的死人是怎么回事。”
可他刚拿起手机,对方就赶紧阻止道:“别打别打,这上面不是死人是我扎的纸人。”
白宇摁灭了电话:“你扎的纸人?404的叶开不是灵车司机吗?怎么变扎纸店的小工了?难道你不是叶开?”
“我是叶开,是灵车司机……”叶开眨巴眨巴眼:“可也没有规定说灵车司机不能扎纸人吧,这是我的副业而已。”
主业是灵车司机副业扎纸人,阳间你送,阴间纸人送?阎罗殿直达业务?这行都这么卷了吗?
你等我捋一捋,这种超前的经营模式白宇一时有点没法接受。
两分钟后白宇接受了对面这个奇葩就是自己室友的现实,看了一眼那个奇葩纸人继续问道:“你扎纸人做副业就算了,为什么纸人的样子和你长得一模一样,你是憋着把自己一起送走吗?还有你有床不睡,为什么要睡地板?”
“不瞒你说其实我扎纸人,就只能照自己的样子扎,因为我眼神不好看不清楚别人长什么样,最有把握的就是我自己这张脸。
还有我睡地上是因为可以接地气,干咱们这一行的天天和这些家伙打交道,多接点地气,容易把他们送走。”
白宇听完撇撇嘴,这种骗小孩的话,鬼才会信。
眼神不好?眼神不好做什么灵车司机,你这不是憋着把人送走你,是憋着把路人一块送走的节奏啊。
另外,这里是四楼,你在这里能接到什么地气,接来接去最多也就接到三楼的天花板。
相比之下,楼下的入殓师大姐姐都比你更接地气。
虽然很想吐槽,但话到嘴边白宇还是憋了回去
自己初来乍到,怎么也不好得罪老员工,更何况对方还是自己的室友,这点人情世故还能不懂吗?
只不过忍归忍,他还是想搞清楚一件事。
眼前的这个人怎么和门卫王大爷说的有点不一样。
在大爷嘴中,眼前这个家伙应该是个沉默寡言的人,甚至还有点自闭症的倾向。
但现在从这个人的表现看来,他除了有扎纸人这项奇葩的副业外,其他倒是还好,精神还算正常。
可就在他要询问的时候,对方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接起电话应了两句就挂了,然后转头看向白宇。
“我马上要出车了,你帮我把这个纸人送到门口寿衣店老板那,就说是叶开做的,然后让他把现金给你,别让他转来转去气的,电子支付这玩意我用不惯。”
“我凭什么……”
白宇话刚说到一半,叶开自顾自的出门了,直接把他撂在了屋里。
“我TM……”他用力的拍了下纸人,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
天过正午,白宇扛着纸人走出大门,由于这里本来就是殡仪馆,所以他这副怪样子在这里反而也不怎么引人注意
他本来也是不想帮忙送货的,但这纸人质量不好,刚刚稍微一碰就出现了一点……小瑕疵,没办法他也只能心虚的去送货,希望寿衣店看不出来。
不远处三层办公楼上,李馆长看着扛着纸人白宇,嘴角弯起一丝笑容。
“他们两人相处的还算融洽。”
她的声音飘飘荡荡,似有形般在屋内渐渐散开,等散到门口处时突然泛起着一阵涟漪。
屋里凭空刮起一阵旋风,吹的她桌上的绿植沙沙作响,与此同时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白板鬼耳和半吊子天眼,不知道会擦出什么样的火花呢?”
李馆长媚眼含笑地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原本空无一人的沙发上,出现了一位青年男子,他神情淡然,丝毫掩盖不了他身上下散发着高傲的气息,一对眸子尤其引人注目,一只全白,一只全黑。
“陆主任你对他们两个人也很看好吗?”
陆主任闭上眼睛沉吟片刻:“我只是好奇。”
“好奇吗?”李馆长重复了一句,眸子微微一缩
先前还在眼前的陆主任居然凭空消失了。
李馆长眸中流露出一丝不易让人觉察的失落,她拿起桌上的柠檬水轻抿了一口
“总是这样,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走。”
……
下午三点
收拾好一切的白宇正躺在自己的床上刷着手机,看着可爱的甜妹视频,露出了姨母笑。
就在他三观跟着五官走的时候。
叶开夹着一条烟,拎着一瓶二锅头和一包熟食走了进来。
他把东西往桌上一放招呼白宇:“咱们这个地方比较偏外卖不多,我刚才出去了顺便带回点东西一起过来吃点吧。”
说实在白宇中午帮他去送纸人时候,一直提心吊胆耽误了点时间,回来的时候食堂连汤都没有了,早饭又被叶开给旋了,正饿前胸贴后背。
索性也不客气,坐到了桌前,把兜里的五百块钱递过去。
率先夹了一口菜放在嘴里,边嚼边说道:“这钱是老板给你工钱,一个纸人就能挣500,看来你手艺很不错啊。”
叶开接过五百块钱,随便抽出一张,三两下叠成一个元宝点火烧了,把剩下的四百块钱揣到兜里。
“这是真钱!你烧真钱?”
叶开并没有着急回答,他叼着烟给对方倒了杯二锅头,然后看了眼还没有燃尽的元宝淡淡道:“下面通货膨胀严重,烧点真钱保值。”
听到这话白宇自然无话可说,因为自己也没学过地府经济学,那里知道阴间的通货膨胀率,于是换了个上午没问出来的问题。
“叶开,你一直都是这样吗……我的意思是,这么了解下面的经济?”
叶开笑了笑:“你叫我开光就行了,熟悉我的人都这么叫,虽然也没几个人熟悉我。
你是想说,外面的人都说我沉默寡言,为什么跟你说这么多话是吗?”
“嘿嘿!”白宇干笑两声,没有肯定更没有否定。
叶开喝了口二锅头,一阵龇牙咧嘴后,打开了话匣子。
“我从小就能看到一些他们看不到的东西,说了他们也不信,说多了他们还排挤我。”
“加上我父母双亡,又是被道士养大的,师父从小就教育我不要争,所以我也懒得和他们计较。”
“但你不一样,因为我知道你也看得见它们,所以你和我是同类人,说实在对付人要比对付鬼难的多,因为人心比它们要复杂的多。”
叶开说完把杯中酒一饮而尽,算是给话题打上了句号。
听完他的讲述,白宇不由得感慨,叶开和遭遇简直就是爽文男主的路线。
再看看自己,父母双全,家庭幸福,自己又受到良好教育,大学没毕业就成了部委公务员,有着美好的前程。
自己这种人在网文都活不过三章,活脱脱的男配路线。
虽然自己之前受了些委屈,但相比叶开自己实在是太幸运了,最起码在帝都自己还有张元这个不离不弃的死党。
不过这么来看,他对自己的热情就说的通了,毕竟遭人排挤自我封闭了多年,好不容易碰上一个和自己差不多的人肯定有亲切感。
看着叶开饮尽杯中酒,白宇不由得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我就叫你开光了,既然你说咱们是同类人,那从今天开始咱俩就是朋友,顺便问一句刚才你说你可以对付鬼是真的吗?”
叶开吸溜一口烟,十分郑重其事地回答:“可以,我从小生活在道观,师父除了教我打坐养气之外,也把一身本事传给了我,这殡仪馆是阳间的断肠路,也是阴间的不归途,难免有不愿安心上路的鬼物,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把他们送走。”
“否则他们聚集在这里,难免不出乱子。”
白宇高兴的一拍大腿,心说总算遇到高人了:“我现在正好被个鬼缠着,你看看能不能把它给我赶走。”
叶开眯着的眼睛端详了半天,最后摇了摇头:“它还没出现,我没办法。”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裂口女都没出现,谈什么驱赶,又想到反正叶开也在身边,索性也不纠结这一时半会。
“你帮我驱鬼,我带你出去交朋友,我知道一个地方,绝对不会歧视你这样的人。”
说完两人互看一眼,相视一笑碰了个杯,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叙旧一般饮尽杯中酒。
可就在放下酒杯的那一刻,屋里没来由的刮起一阵阴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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