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宇带着南歌来到一个广场,广场上稀稀拉拉的点着灯,人没有几个,小商贩倒是有很多。
都是卖一些小玩意的的,各种颜色的灯和荧光棒,还有很多都是吸引女娃的玩意,像那些各色饰品,七彩的棉花糖。
这是这个小城独有的浪漫,每年七夕都会举行的七夕灯会。
现在人影看起来了稀稀拉拉的是因为天边那抹红还没有散尽,待到夜色撩人时,这个地方才会展现真正的生机和魅力。看着南歌对那些小玩意垂涎的眼神,顾宇就给她买了一个兔耳朵发卡灯顶着,这一刻,整个世界都是粉红色的了。
顾宇拉着她,在这些小商贩间穿梭,很多东西还来不及被南歌看过来,她就被顾宇拉着走了。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不是来玩吗?你怎么走这么快?”
“到了你就知道了。”
顾宇拉着她,就往着南歌不知道的地方走,走了一会,在一个更加没有人影的地方停了下来。
那里有一个老人,一张桌子,一沓很厚的纸,几把尺寸不一的剪刀。看样子老人是刚刚才来摆摊的,你看很多东西都还没有收拾好,他现在扶着的那个立牌上写着“传统手艺,一剪留影”。
“这是?”南歌疑惑地看着,顾宇就已经帮忙将那块立牌给固定在桌子的一边了,还帮忙收拾了一些杂物。
“小伙子,你们是来剪纸的吧,麻烦你了,要不是家里那个老太婆拉着,我早就来收拾好了。”
这个爷爷是出来卖剪纸的,卖一些自己剪好的,还有很多是来现场剪的。
这已经是个耄耋老人了,看着精神是不错的,但是一些活并不是精神好就可以做的,所以看他搬桌子已经开始吃力了。
只是在他提起那个“家里的老太婆”时,他的眼睛已经眯进了那些褶皱。岁月剥夺了这个老人的容颜,却馈赠了他一双在耄耋时期还能阻止他出摊的温柔的手。
“师傅,帮我们剪一张合影吧。”
弄好那些东西,顾宇拉着南歌走上前去,对着这个爷爷说。
爷爷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拿出眼镜,先挂在脖子上,然后再夹在鼻子上,紧接着用两个手指扶了一下,依然眯起眼睛打量着他们。
“郎才女貌。”这个爷爷就用了四个字来评价他们,但这四个字足够了。
今天遇到不少人,都是夸他们般配的,这些陌生人在有意无意间的祝福,才更加让人感觉到真心。他们才在一起一天,就得到这么多祝福,在他们心里,岂是一个美滋滋可以表达的。
虽然相爱是两个人的事情,可是能得到祝福,谁会不接受呢?
南歌现在明白了,顾宇是带她来通过剪纸记录这次灯会,这和照片差不多,却比照片更吸引人。你看剪刀在那张对折过很多次的纸上游走,等打开就是一朵花,若是一张红颜色的纸,那便是玫瑰,若是粉红色的,那便成了粉红色的玫瑰。
那些剪好的,深深吸引着他们,还有很多是用纸折的,各类带着棱角的动物,独具特色,每一个都是艺术品。
“你们两个是要坐着,还是要站着。”
“有什么区别吗?”
“坐着。”
顾宇回答了南歌的疑问,其实站着和坐着的差别并不大,可能就是站着么会显得更立体一点,坐着更舒服一点。这一次,顾宇选择了舒服,因为他也看出了南歌今天到现在已经很疲惫了,晚饭也还没有吃,一会还要逛灯会,借此机会让南歌歇一会。
爷爷从后面拖出一条有靠背的开始掉漆的红色长椅,顾宇接过来,南歌坐上去还长舒了一口气,她确实是想坐下来歇一会了。
“靠近一点啊,别害羞,把那个大耳朵抱起来,你们可以靠在一起啊,相爱的两个人怎么能隔这么远,我和老婆子就天天腻在一起。”
爷爷让他们靠近一点,原来是南歌将那个大兔子放在她和顾宇之间,而兔子在这里的方言里就叫大耳朵。其实她也没多想,只是想将兔子放下来歇一会,然而这个爷爷这么说,还真把南歌给说害羞了。
她的脸又红了,这一次,粉红色的灯晕都掩盖不了。她赶紧把兔子抱起来,然后就将脑袋埋在兔子后面。顾宇见状就向南歌挪了过去,抱着她,这一抱,抱了两个兔子。
爷爷先在一张棕色的牛皮纸上用铅笔勾出大致的的形状,再经过几番对折后,就开始操作起来,伴随着桌子上的碎屑逐渐多起来,他们的剪纸也差不多要好了。剪过的地方都透着光,光线穿过来就是他们的模样,一个眉眼含笑的男孩,抱着两只兔子。
对于顾宇他们来说,这些看似传统的手艺,才是真正能传递真心的东西,照片固然是好看的,可这剪纸也不错啊。虽然他的还原度可能不及照片那样,可是那牛皮纸上勾勒出的模样,照片又怎么能与之相比呢。
爷爷桌上的蜡烛从剪影里透出来,多添了这张剪影一些烟火气。这样一来,牛皮纸在爷爷的剪刀下都开始害羞了,在那棕色的表面微微泛红,让爷爷将南歌一开始的神态都定格在了这张纸上。
“世间奇事当常有,喟叹已是百年身。有缘人来天撮合,无缘人来纸断舍。”
爷爷念起了打油诗,他说遇到牛皮纸变色他也是头一回,用了一辈子的牛皮纸,今天还是第一次变色。
他一边操作着,一边和顾宇他们聊天,在知道顾宇他们的故事后,他一开始很震惊,后来也就平静下来了,毕竟是经历了大风浪,见过世间百态的人。
他还说,有的人注定是要在一起的,无论中间经历过什么,最后总会在一起的。因为这是天意,而天意不可逆。
爱情究竟是怎么样的,有的人说要靠缘分,有的人说这东西是上天注定的,可在顾宇他们这里,爱情总归是两个人的故事。也许我们遇见是需要一点缘分的,但是天定的事情除了最后归于黄土,还有什么呢?这不过是我们生理的规律,你可以说这是约束,可他也给你了这一生,给你遇到爱情,给你遇到爱人。
也许爷爷的纸断舍,有一点玄学的味道。因为你转念一想,或许纸张断了,是因为图案复杂,当然也不排除,是爷爷的失误造成的啊。不过,这个是剪纸啊,哪有剪纸不断,不断就不叫剪纸了。
又过了几分钟,他们的剪纸弄好了,爷爷在右下角剪出一个印章来,拿起笔递给南歌,让她写下一句此刻最想说的话,然后,他可以剪出来。南歌好像是习惯一般,看着顾宇,顾宇说让她自己去,想写什么就写什么。
她拿着笔,就在那个印章上写下“抱着两只兔子”的字样。
是的,抱着两只兔子。
爷爷三下五除二就把这几个字剪出来了,这几个字,更像是这幅画的名字,就是一个大男孩抱着两只腮微红的兔子。
爷爷提议他们将这幅画装起来,这样就避免了磕到碰到,更容易保存,毕竟一张纸,还是一张经过很多次对折,被裁剪过很多次的纸,再怎么坚强,可能日子也不多了吧。
他们同意了,就让他爷爷装裱着,在这个时间,他们先去吃个饭,等吃好饭,爷爷也差不多装好了。
吃饱一直都是个大事,他们两个都这样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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