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阴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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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横穿

  灵海,一条蓝色半透明的鱼像个神经病一样,左右抽搐,时而摆鳍,时而摇尾,有时整个鱼身可劲的弯曲。

  头一次体验做鱼的快乐,高志方很新鲜,像个孩子似的,闹腾够了才回到麻雀的灵体。

  在小鸟的视线里,前方的大鱼依旧庞大,可惜他飞不到鱼的上下左右,只能看着一条大尾巴在那里一动不动。

  尝试着侧飞拉扯,大鱼被整的七上八下,停下来之后,它又会头朝前、尾朝后的安安静静。

  这...有些有趣,灵海里自身的人和非人,都会面朝前方,图啥?

  算了,无法解释,爱咋咋地!

  意识转移到人形本体,高志方拽着记忆流丝顺藤摸瓜,将大鱼抓到手中。

  观察了下它的形态,确定其灵体没什么意料之外的不妥,又抚摸揉捏了一阵,他将大鱼抱在了怀里。

  随后,一手摸向鱼的脑门,触碰到从麻雀那里延伸出来的记忆流丝,他把手指头按在了那里,静静等待。

  很快,高志方眼前一黑,暂时失去了知觉。

  蓝色的天空下,波涛起伏的海面上,一条条鱼跃出水面,在空中感受风的抚摸,短暂的新奇体验过后,它们又在星球的引力下落进海水。

  这是一群海里的普通鱼类,手指长短,每天的事情就是喝水、游玩。

  有时候在水里闷得慌,就会集体跑到海面上玩跳水,看一看一望无际的大海。

  出生至少七八天了,高志方的意识通过鱼眼看世界,发现海里当真是生机勃勃。

  各种样子的大鱼小鱼、水母水草,上下立体的分布在海中,这比鸟类的飞翔更自由自在,妥妥的四维空间。

  当然,这样不光有好处,捕食者的威胁同样来自六面十八方,他这条鱼身的兄弟姐妹有不少已经先走一步了。

  每当危急时刻到来,高志方都能感受到一阵恐慌的情绪,好在小鱼是抱团取暖,当别的鱼填满猎手的胃,它就安全了。

  一群数千上万的同类聚在一起天天东游西逛,这是曾为人类的灵魂没有经历过的。

  而且真实的阳间世界艳丽多彩,让在阴间海洋呆烦的高志方没有半点不耐。

  一次次的死里逃生,心惊肉跳着慢慢长大,小鱼不再是单纯的大鱼口粮,它也变成了捕食者,那些海水里的小红虾到处都有,是鱼群的零食。

  主食是其它种类的小鱼,偶尔也会有些奇形怪状的虫子被吞下,看得人头皮发麻,心中抗拒。

  要是能跳过那些记忆,高志方早就离开了。

  一两年过去,用鱼身游泳的技术他早就学会了,千篇一律的海中景色也已经习以为常。

  偶尔,也就是目睹海洋中的杀戮能让他有点兴趣,可惜鱼的眼睛尽管视野范围很广,可是总不能看个尽兴。

  海里的生命,除了海底的老六们,大多数都是在不停的游动,能看到的其它鱼,都是穿插而过的客,或者食材,当然,它们偶尔也会被别的鱼尝尝鲜。

  几次繁殖期,是高志方最无语的时候,他附身的这条,竟然还是母鱼,在海底的石头缝里,一生一窝的鱼籽,随后不管不顾的离开。

  生与死每天每刻都在上演,终于有一天轮到了它,那是一张庞然巨口,看着像鲨鱼,跟着鱼群奔逃的途中,大鱼被一吞而入,贡献出了自己的一身肉、骨头和屎。

  剧痛过后,黑暗袭来,当死亡的大鱼再度感觉到自己的存在,高志方眼前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他只能感觉到清醒后,鱼在拼命的游动,即使视野一片黑暗,前途没有一点光亮。

  这和以前的夜晚不同,那时候的海底虽然昏暗,但有时候月亮的光辉能为它们照亮前路。

  不用想了,他现在所在的地方,就是吃掉大鱼的凶手内部,一条鱼的肚子里。

  得益于阴灵鱼的求生欲,它没有被挤压成渣,但是能感觉到周围的拥挤,很危险。

  本以为还要被困很久,直到凶手死亡才能解脱,高志方的意识已经在思考其它问题了,但是没想到,在一次剧烈的晃动中,魂身崩溃的大鱼再次清醒后,就看到了熟悉的阴灵界海洋。

  它莫名其妙出来了!

  尽管和生灵界的体感不大一样,大鱼还是依照生前的习惯在海洋里活动,只是没有了同类在身边,也没有了五颜六色。

  满眼的蓝和黑,还有头顶的光芒万丈,偶尔能碰见阴灵鱼和漆黑的活鱼。

  死亡的世界危险少了很多。自从被一条黑鱼撞散之后,大鱼学会了躲避大体型生灵,就是偶尔会犯傻,还去吞食小鱼小虾,有死有活。

  枯燥的日子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高志方的意识已经麻木,就当上了一辆海中游览车,毫无兴趣的接受不能拒绝的景色。

  当一阵特别的感觉将他吸引的时候,仔细看去,大鱼已经来到了海底,显然它并不排斥那种感觉,遵循着命运的指引,一片黑呼呼的漩涡浮现眼前。

  眉心发痒,眼前再度一黑,高志方松了口气,漫长的等待后,他眼前浮现出了自身灵海的景象。

  前方,一只大鱼头的内部一览无余,他的魂身变了。

  终于拿到了鱼灵体的操控权,还有了游泳驾照,高志方默默平复心中的枯燥和兴奋,然后开始试驾。

  很自然的摆动鱼躯,前方的鱼头一会儿左右偏离,一会儿上下摆动,那是灵海在自动调正灵体方向。

  意识回归魂体,高志方的眼睛里,一边是黑乎乎的地面,一边是明亮的大光球。

  月亮圆了。

  通灵之前,他特意挑了一块平坦的空地,老老实实的平躺,现在,应该是侧翻了。

  没有第一时间起来,高志方细细感应,能确定身体有些虚弱,是通灵消耗的魂力有些多,不然的话,他现在一定要扑棱棱的表演一个死鱼翻身。

  活蹦乱跳的鱼,总能让人惊叹生命的顽强不屈。

  又躺了好一会儿,用鱼的身份思考了些事情,发现除了些微体感上的新奇,和人身思考时并没有太多的不同。

  他毕竟没有得到鱼的感情和思维。

  变成人,起身,慢慢走到附近的高处,入目之处还是那般的青雾茫茫,死一般的安静。

  天上,月亮斜挂,不确定它往哪边落下,也就无法分辨方向,正好魂体有点虚,他决定休息一天。

  夜晚再次来临的时候,高志方走到小岛边缘,面向西方。

  这里是棒子的地界,虽然不确定具体在哪里,但只要往西,就能回家了。

  透明淡青的水面下,怪石嶙峋,一条条黑鱼自由的玩耍,看起来很好吃!

  哎呀,想起了鱼的味道。

  见物思味,是生界对阴灵的诱惑,威力强大!

  很多不想投胎的馋鬼,开始会靠着回溯记忆,把自己定格到刚吃完美味的时刻,这是阴灵界特有的望梅止渴,效果也是很好的。

  嗯,是反向效果,有些阴灵坚持不了几次,就会计划投胎的事情了,回忆终究是泡沫,满足不了口腹之欲。

  摇摇头,高志方从小岛边缘的礁石上一跃而下,还没落进水中,就已经变成了一条大鱼,通体修长圆润。

  一头砸在软绵绵的水面上,大鱼的尾巴轻轻摇摆,发现没什么卵用之后不再动弹。

  随着时间流逝,阴灵大鱼一点点沉进海水,其漆黑的小片鱼腹、淡蓝的鱼身略显怪异。

  稍微活动了下身体,前滚后翻,确定游泳的技术没有半点生疏,大鱼望了望小岛,打了个圈后向远方游去。

  前进的路上,天上的月亮就是指路明灯,遇见小岛,高志方不会绕过,怕转圈转迷糊。

  他的解决办法就是出水化人,奔跑过岛之后继续西游。

  然后,遇到的第二个所谓的岛,他跑到天明也没有过去。

  大地上,点点灯光自遥远处映射八方,那是建筑物的特征,后方,太阳的光辉照的天空明晃晃一片。

  终于明白自己在横穿半岛,高志方停下脚步,望了望山体斜坡,随便找了个地方躺下休息。

  荒山野岭,一般还是比较安全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装了半肚子的水元素,赶路一夜,休息一日的高志方还是感觉疲惫。

  接下来两天,他不再赶时间,而是慢慢的走,天亮就休息,碰到棒子的城市,也是选择绕路走。

  这倒不是怕了他们,而是听刘哥说,这棒子地界的阴灵,有些女性非常开放,尽管体色不合,但身形很棒,在一起很销魂。

  高志方来到阴灵界一年了,这才知道还有种方式可以那样,让鬼很兴奋。

  可惜他现在一心想回家,那些乱鬼心智的事情,等他强大了以后再说吧。

  慢悠悠行走的第二个夜里,淡青泛蓝的大海又一次出现在面前,高志方不作停留,化鱼继续往西。

  因为路途遥远,大鱼没有全速前进。

  白天的时候在海底慢悠悠移动,夜晚的时候就上到海面附近,确定方向没错后,用一半的力气赶路。

  大海中并不安静,虽然没有声音,但是各种鱼类的游动、水流的波动,还有海船的扰动,都会让阴灵感受到海水的变化。

  熟悉了这些东西,高志方所化的大鱼越发安全,有些背后的危险活鱼,还没看见,他就知道了对方的存在。

  约莫六天之后,海底渐渐拔高,海水的颜色由纯蓝变的少许淡青,这是接近大陆的特征。

  虽然还没看到海边,但是大鱼很兴奋,今夜就会上岸了!

  将近一个星期的不眠不休,他已经很累,现在最想的,就是找个房顶好好睡一觉。

  终于,前方的水中出现了一面陡峭的崖壁,虽有坡度,但不是能轻松上去的。

  想了想,大鱼开始往右手边,也就是北方游去。

  马上上岸了,让他猜猜,他游到了哪个省份,猜对了,他就多睡一天!

月下看兔子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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