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向西,大毛所说的眼族祠堂就在镇子西侧,刘子冀慢慢踱步而去,觉得肚子饥饿,就随手从一个商铺拿了一个包子来吃,味道很不错,又拿了几十个。
那眼族老板一脸憋了尿的表情,刘子冀出于关切,说道:“老板,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老板哪里敢反抗,苦着脸说:“没事没事,您想吃就拿去!”心里却在想:这人怎么吃俏食,不给钱,亏得还是修仙者”不过转念一想:“对方是虫族,也就快算了罢!
这不怪刘子冀,因为他没有钱这个概念,他是在联邦长大,而联邦是共产制的,在联邦,想要什么拿就可以了,没人会多说闲话。
“蛤蛤,蛤蛤,我也要,我也要!”刘子冀转头一看,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一张老鱼脸。
正儿八经的鲤鱼脸,仰面朝天,有手在上,有脚在下,却是个长了人手人脚的老鲤鱼。
“鱼公,我最近生意不好,哪来的包子给你吃?”摊主的脸更苦了。
“那疯子又来了!”
“鱼公以前应该也是个苦命人!”
……
周围开始窃窃私语,刘子冀听的一清二楚,“鱼公”他默默念叨这个名字,因为别人眼中的疯子很不简单,居然连内瑟斯的伽马复眼都看不透。
这看似肮脏不堪布满粘液的身体表面就如同一面镜子可以反射一切来自外界的窥探。
“大人,您受扰了,改日来半月沉江,给您赔罪!”一个毛绒绒的生物从摊子东面走来,面似猫身似虎,高八尺,一边走一边捋着嘴边那几根白色胡须。
若是不了解的,还以为是猫成了精。
随着这个人的出现,周围开始变得更加嘈杂混乱,“这该不是半月沉江的邓谨吧?”
“这可是狸族的大人物啊!什么时候来咋们小镇子了?”
半月沉江是一个饭馆名字,但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饭馆,尤其出名的是一道仿古名菜,“鱼香肉丝”,据说,古神都在里面吃过东西,吃过之后,称赞其有川味遗风。
刘子冀又记住了一个地名,一个人名。
邓谨伸出利爪,狠狠的抓在鱼公的胳膊上,“鱼老,我们走吧,族里知道你走失了,忙派我来找!”
“和我回罢!”
“蛤蛤,蛤蛤”鱼公右手一抽,左手则随意拾起一个包子嘴一张一吞不用咽就进了肚子,不看邓谨一眼。
“哎”邓谨叹了一口气,随手甩出一个白色的石头扔给摊主。
毕竟狸族可没有吃东西不给钱的习惯,看到这白色透明的小石头,摊主的眼神忽的亮了,连摊位都不管了,直接就走,此刻,没有任何东西能比得上这块石头了。
“蛤蛤,蛤蛤,吃饱饭才能干活,移山要吃饱饭!”鱼公吃了一个包子还不够,又拿起一个吃完又接着一个,手不停但肚子却不见涨大。
刘子冀和邓谨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去,刘子冀要多了解世界,邓谨要兑现自己的承诺。
狸族之人言出必行,一诺千金,有恩必偿,又仇必报,说请吃饭就请吃饭,不是说说而已。
“邓兄,免贵姓张!”
邓谨一阵诧异,他都准备好破财免灾了,但没想到这个虫族这么有礼貌,毕竟这可不多见。
虫族的嘴,吃人的鬼,这个种族起码在南阳,没有任何一个人待见,这个种族好骂人,嘴贱,好斗,虽然不团结,但偏偏每个个体的实力都极其的强,没有人能惹的起。
“呵,这还是虫族?”他心想,但对方以礼待自己,那自己也应该以礼还之,对方还是个金丹,他打定了一翻,就有了结交的心思。
于是笑着说:“刘兄,免贵,姓邓。”
“南阳狸族邓家的邓,半月沉江就是我家的产业”他刻意强调了一翻,南阳邓家,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出了南阳都有些许名气。
他相信,对方应该知道点好逮。
“厨子啊!”刘子冀语出惊人,他说的也确实没错,这半月沉江是饭馆酒楼,那邓家可不就是厨子吗?
邓谨毛绒绒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从他隐隐呲着的两个虎牙,就明白,他心里不好受。
“虫族的人,嘴真贱啊!”他心里想着,嘴上连忙辩解:“是...是厨师,不是厨子!”
然后细心的给刘子冀讲述这二者的区别:“这厨子是给凡人做食的下等人,而我们半月沉江是给修仙者做食的!”说着说着,他捋了捋细细的猫须,神情颇为自傲。
刘子冀不以为然,又是一句“高档厨子?”,在他理解来看,这其实是一样的,因为联邦历史书就是这样教授的。
“嘴真贱,虫族就该死!”邓谨笑了,心里却在暗骂。
他不在辩解厨子和厨师的区别,只是敷衍的回道“啊,对对对!”,这是上古真言,专克嘴臭的虫族,以前有高人就凭借这四个字,活生生气死了好几个虫族。
大快人心啊!
随后对着刘子冀摆了摆手,朝着远处黏黏糊糊的鱼公喊道:“鱼老,我们走吧!”转头又对着刘子冀无奈的说:“半月沉江在勾芒山主城,狸族从不食言!”
“来就是了!”
“蛤蛤,蛤蛤,小邓,我们什么时候移山?”鱼公是个痴傻之人,邓谨也不嫌弃,用毛绒绒的胳膊给他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和粘液,不自信的安慰道:“快了,快了!”
“哦!”
“你们总是这样敷衍我,蛤蛤,蛤蛤,这样,王屋山,太行山什么时候才会被移走。”他的神情变的极为落寞。
“快了,快了!”
“蛤蛤,蛤蛤,蛤蛤!”鱼公好像忘了刚才问过的事,转头又开始拿起半个包子开始玩弄自己的影子,他蹲下,影子也变矮小,他站起影子也变的高大,他把包子塞给影子,影子却不接。
鱼公脸上的笑容逐渐开始消散,“吃,你吃,不吃怎么移山,吃,给我吃!”旁边的邓谨汗毛乍束,出于狸族本能,嘴里一直干哈气,从嘴里却哈出一股海味。
“鱼公,那不是太行山。”他连忙安慰,他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这可是鱼公,不是他这种人能控制的。
鱼公却不停,嘴里还在喃喃自语,语气也渐渐变得苍老:“吃,给我吃,你就是太行山,你们都是太行山,都是一群太行山!”
邓谨此刻已经完全插不上话了,额头皱成一个八字,在邓谨身体看不到的地方,已经渗出了一些粘液。
他好像在和自己辩论,随着辩论程度的越发激烈,影子也越来越高大,盖过房屋,盖过小镇。
“蛤蛤,蛤蛤,蛤蛤...蛤蛤...蛤蛤!”天地之间此刻只允许一种声音。
邓谨瘫坐在一旁,双目无神,嘴里一直重复:“蛤...完了,完了!”
“蛤...大人,快跑,听我的,快跑!”内瑟斯的声音响起,这个声音帮助过刘子冀很多次,这次也会一样,但,还是晚了。
“蛤蛤,蛤蛤,都跑不掉了,完了,都完了!”
“蛤...跑不掉,什么意思?”刘子冀一把拽起地上的邓谨,质问道。
他从来没见过如此恐怖的东西,他发誓,至于刚才内瑟斯让他逃跑的话,他已经忘了,在记忆里仿佛根本没听到过。
“蛤蛤,我为什么要这样说话?”他心想,“蛤蛤,蛤蛤,逃跑...蛤蛤。”
“啪嗒啪嗒”刘子冀和邓谨在地上四目相对,但二人只能眼睛看到一条滑溜溜的鲤鱼。
“蛤蛤,蛤蛤...”
不能思,不可想,无所念,不可做,刘子冀此刻,应该只能这样去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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