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劫法场

  喝了鸡汤的林晨缓缓坐起,力气恢复一些,但还是浑身难受,两眼无神,双腿打颤,双臂无力。

  十六岁,原本是身强力壮的年纪,可看看这副身板儿,就是个病怏子,在前世,林晨连续加班一个月后也没这种无力感。

  也是,林晨在这种地方待了十几年,想想看,你要是在太平间里住上十几年会是什么样?

  “徒儿,来,吃饭!”

  宋大从外屋端来饭菜,还别说,伙食不错,红烧肉加白米饭,毕竟是官差,比普通百姓强多了。

  林晨也是真饿了,伸手接过饭菜,刚要吃,一个黑影窜进屋来。

  是只老猴,浑身上下毛都秃了,蹲在桌上,扎耳挠腮,看着林晨手里的饭,不时的用爪子比划着吃饭的动作。

  “滚蛋!”

  宋大一巴掌拍在老猴身上,老猴吓得发出一声尖叫,落在地上,对着宋大龇牙咧嘴。

  “老六!”

  林晨叫了一声,招了招手,老猴蹭的一下跳上肩膀,一边瞄着宋大,一边在林晨头上划拉,抓了两个虱子塞进自己口中。

  这猴子叫“老六”,勉强算是刑天司的员工。

  “老六”不是宠物,这年头普通人没有养宠物的思维,更没那闲钱,人都养不活,还养宠物,活的不耐烦了。

  普通人养动物都有用途,养狗是为了看家,养猫是为了捉鼠,养猴是为了耍猴……。

  刑天司不耍猴,这“老六”是用来练刀的。

  砍头可不是个糙活儿,里面讲究多了。

  想来个痛快,得了,一刀归西。

  想来个曲折,得嘞,十刀下去才是开局,后面还有高朝与结尾呢。

  总之,真正的刑人需要做到收放自如,一刀毙命是基本功,十刀不死才叫有水平。

  要想掌握更高技巧就得练,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对了,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这话对刑人一样有用。

  怎么练呢?总不能没事砍人玩吧,于是就找来猴子练习,毕竟这畜牲跟人很像,属于工具猴。

  没事研究研究猴子的脖子构造,实在不行就砍上几刀,反正大景朝没有野生动物保护法,死了还能吃一顿猴子肉。

  眼前这老猴就是幸存者,至于为啥叫老六,因为前面五个都被砍了。

  “老六”今年一十一岁,正所谓人老奸,猴老滑,这家伙逃过五刀,早就猴精猴精,每天跟在林晨后面溜须拍马,有事没事还耍耍自己,生怕猴头被砍。

  陋室,刑人,老猴,林晨苦笑,只觉得人生凄惨悲凉。

  吃了点饭,身体恢复了一些,把饭碗放下,“老六”蹲在旁边看着林晨。

  随手将饭碗推到“老六”面前,老猴讨好般一龇牙,这笑容,比宋大还磕碜。

  林晨站起身走向门口,推开门。

  此时大雨如注,秋风卷着雨水打到林晨脸上,秋意浓浓。

  眼前是个不大的小院,中间有根大槐树,树干足有水桶一般粗。

  院里正厢两间房,正房是归宋大,厢房归林晨,还是个两室一院的独栋院落,这一点比林晨的前世好了很多,起码不用苦哈哈攒钱买房了。

  林晨站在门口,雨水如织般落到院中,槐树叶被雨打的七零八落。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马蹄声停在门前。

  宋大条件反射般跳起,不顾大雨,拉着林晨走到门外,一匹高头大马上稳坐一位武官,一身黑色甲胄,外披蓑笠。

  “拜见大人!”宋大躬身施礼。

  “宋大,明日午时三刻,菜市口外,接令。”

  随即一个血红色令牌扔入宋大怀中。

  “接令……大人,从今儿起,我徒弟林晨可接这令了!”

  说这话时,宋大无比自豪。

  “哦,你徒弟成了刑人?”对方瞥了林晨一眼,有些意外。

  “没错,我这徒弟昨日刚成了刑人。”

  “嗯,可喜可贺,不过他也得有你的本事,要是手艺不到家,你还得重新出山。”

  “大人,我徒弟命格更硬,必定比我更好。”

  “那就好,这银子你收着,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武官又甩出一锭银子,宋大接住,脸都乐开了花。

  “谢谢大人,哪天请您吃酒。”

  “吃酒就算了,我的命不硬,没这福分,我走了!”

  拨马向前,双腿猛夹,骏马一声嘶鸣,溅了林晨师徒一身雨水,抬头时,一人一马,不见踪影。

  回屋进堂,宋大一声吼,吓了林晨一跳。

  “徒儿,跪下,接刀!”

  就见宋大手中已多了一把乌黑锃亮的狗头大刀。

  前者是虎,现在是狗,有何区别?咱们稍后再说。

  林晨跪下接过刀来,入手冰冷,顿觉阴气森森,但与昨日那虎头刀相比,却是淡了很多。

  “林晨,从今天起,你就是刑天司的刑人,我有几句话要对你说个明白,如今你已在刑天司内登户造册,不做刑人就会百鬼上身,切记切记!”

  林晨连连点头,自己身怀万灵书,谁要是跟自己抢这生意,第一个就砍他丫。

  宋大接着道,“徒儿,咱们刑人干的是砍头的活计,每行有每行的规矩,你要记得咱们刑人的规矩。

  正所谓:刑前不语,刑后祭刀,生死有命,皆为天意,记住这四句话,你就出徒了。”

  “徒儿明白!”

  隔天中午,大雨已停,菜市口外,人声鼎沸。

  不管是耍把式卖狗皮膏的,还是挑着热水剃头的,此时都跑到菜市口前,将路口围的水泄不通。

  路口处,并排跪着五人,各个五花大绑,遍体鳞伤,腿筋和手筋都被挑断,人如烂泥无法动弹。

  虽只有五个人犯,但周围警戒森严,三十多位黑甲武官手持利刃镇守四方,拦住想要冲进刑场的百姓。

  林晨扛着狗头刀站在一旁,身边则是宋大,皱着眉头,小声提醒,“徒儿,这些都是重犯,一会儿如果有人劫法场,千万不能逞强,逃命要紧。”

  林晨知道,这些人犯多半就是白莲教堂主,不过,除去张龙,不应该是七人吗?为什么只有五个?

  午时三刻,监斩官登上监斩台,对着下方,朗朗说道:“各位乡亲父老,这五个人犯都是白莲教徒,平日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今终被朝廷绳之以法,判以极刑,以正效尤。”

  林晨暗自摇头,白莲教为民做主,绝不滥杀无辜,监斩官不过是利用舆论污蔑白莲罢了。

  林晨明白,不代表百姓明白,监斩官话音刚落,人群中就开始不停的咒骂。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还有人扔出石头和烂菜砸向人犯。

  原本昏迷不醒的五人缓缓睁开眼,望见四周,明白发生什么,想要说话,但舌头已断,无法出声,只能相视,看战友最后一眼,眼中满是留恋,可也无比坚定。

  高台上的监斩官高喊,“时辰已到,行刑!”

  林晨心有不忍,并未动手,宋大在后猛地推了一把,小声道,“时辰已到,动手!”

  “唉!”

  林晨叹息,无奈提刀上前。

  深吸一口气,缓缓举起狗头刀。

  四周百姓情绪高涨,挥臂高呼,“杀,杀,杀!”

  “一群愚民!”

  林晨叹了口气,手中大刀就要落下。

  就在此时,前方射来一支利箭,正中刀身。

  “当!”

  大刀脱手,直飞出两丈多远。

  “徒儿,回来!”

  林晨毫不犹豫,直接躺地,向后滚去。

  这不是瞎滚的,是奔雷掌法中的一招,虽然林晨没有功力,但招式已融会贯通,危机之下就使了出来。

  与此同时,四面八方杀来十数人,各个蒙面,手持兵刃,冲过人群直奔人犯,显然是劫法场的白莲教徒。

  来者都是武者,各个轻功了得,一个纵跃冲到近前,周围军士早有准备,各持兵器一拥而上,瞬间就和白莲教徒杀在一起。

  军人也是武者,但最强也不过二品,白莲教徒虽然人少,可各个都是三品,三品对二品,这是碾压局。

  “啊!”

  “噗!”

  “噗噗噗!”

  “宰了你们这帮狗官!”

  眨眼之间,就有十余名军士被白莲教徒砍倒,其中四人人头落地,比人犯更早一步去见阎王。

  周围百姓开始还看热闹,但双方交手可不管你是不是敌人,擦到一点非死即伤,顷刻间就死了数人,吓得百姓纷纷逃窜。

  师徒二人跑到监斩台后,探着头看一场武斗直播。

本章说
同人创作0条评论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

上起点App查看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