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诸君，且听龙吟

　　少年更感到震撼了。

　　“您那么想奶奶，没有想过放弃在那边的工作，回来吗？”

　　爷爷闻言，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对国家许过承诺。若有战，召必回，战必胜。如果我就那样扔下那边的工作不管，别的同志怎么办？那样不仅你奶奶到时候嫌弃我，我自己都瞧不起我自己。”

　　爷爷认真地说道。

　　“这样啊……”少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爷爷仍然沉浸在回忆当中。

　　那时，研发基地中，像他这样的并不在少数。

　　他甚至还算幸运的。当时父母都还算年轻健康，后来研发出了蘑菇蛋，他就很快回归了家庭，陪伴妻儿父母。

　　但是，他还有许多同事，父母根本不知道儿女在做些什么，要好几年不回家探望一次，只能从信件中知道他们过的还好。

　　岁月催人老，他亲眼看到一个同志从家里寄来的信件得知，母亲前几天已经过世，同志失魂落魄的眼神，一夜斑白的头发。

　　那个同志说，这辈子忠孝难两全，下辈子做牛做马也会报答母亲的养育之恩。

　　然后，这位同志就又马不停蹄地投入了蘑菇蛋的计算中。

　　那段日子，真的太苦太苦。

　　但那时，大家都心中又都鼓着一股劲，咬着牙硬生生地扛下来。

　　画面转回林风，他看着动漫上呈现出的兔子们忍饥挨饿还继续坚持搞研发的画面，继续为屏幕前的观众们讲述着：

　　“天不遂人愿。也许是为了考验种花家，那个年代灾害频发。”

　　“而罗布泊研发基地更是食物紧缺。”

　　“由于地处西北，路途遥远，新鲜的蔬菜、肉类都难以运送。”

　　“有时候，仅有的两顿饭都无法保证。”

　　林风这番话语一出，弹幕上全都炸开了锅。

　　小聪明：「天呐！每天十多个小时都在高强度工作，一天连两餐都没得吃？」

　　超级喜欢苹果派：「我有罪，我每天啥活不干但是每天都饿的哐哐吃。」

　　很多年轻人都在感叹怎会如此。

　　还有一些年纪稍大的，也说起了他们所知道的故事。

　　随波逐流：「是了，而且那时候的干部大多只为他人，不为自己。很多干部都自降伙食，坚决不吃副食品，把节省的食物送往西北。」

　　爱莲说：「我家就是西北的！我大舅公说，在很多军队和地方，战士和老百姓都自愿捐出布匹和粮食，来支援研发蘑菇蛋！」

　　但是，也不乏一些别样的声音。

　　我为哥哥扛大旗：「现在不是也还有很多地方吃不饱穿不暖吗……何必拿这个上价值……」

　　姐姐辣到我了：「确实。这样卖惨一样说出来挺掉价的。」

　　我为哥哥扛大旗：「对啊，而且现在很多艺人也都吃不饱啊……还每天营业呢，那我们哥哥算不算大国英雄？」

　　姐姐辣到我了：「对啊，我觉得现在很多艺人的辛苦程度也不异于他们吧？」

　　当然，这种声音很快就会被攻击。

　　小小艺术家：「上面的那几个别太搞笑！受过的苦难凭什么不说？不说别的，现在就让你一天高强度工作十多个小时还不让你吃饱试试看，估计叫的比谁都急吧？」

　　小聪明：「上面几个，看id就知道是什么成分了。哥哥姐姐破个皮都得上医院了，老一辈英雄们这样付出，你说是在卖惨？」

　　兰兰智轩：「别碰瓷了！把大国英雄和你们的不入流偶像比？谁蹭谁的热度啊？」

　　卢小燕子：「对啊，人家那时候是没得吃，你们那些个哥哥姐姐有专门营养师的，身体需求供给都算的好好的，你来跟这比？」

　　橙汁水果：「人家是大国英雄，你们那几个的偶像节几顿食就能来充当大国英雄了？」

　　我为哥哥扛大旗：「凭什么说我家哥哥！我家哥哥也已经很努力了！」

　　姐姐辣到我了：「对啊！不了解就别说了行吗！」

　　又是一片骂战。

　　林风将弹幕上的言论收入眼底，眼眸瞬间变得深沉。

　　又是这些无脑粉来当跳梁小丑。

　　对于他们所谓的“哥哥”，“姐姐”，但凡收到一丁点不公，

　　他们都急不可耐的出来为哥哥姐姐发声。

　　而对于这些大国英雄呢？

　　他们连倾听英雄们曾经的苦难都嫌烦。

　　何其可笑。

　　也有一些年轻人，虽然并不了解当时的情况，但都愿意积极地了解。

　　我是小香菜：「我去求助度娘了！好像当时物资真的非常匮乏，更不敢想象在西北的贫瘠之地怎么办了。」

　　小小小小鸟：「我姥姥也说，当时实在没东西吃，又饿，没有办法了就去周边挖一些杂草吃，当做补充纤维素。」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而放在人身上，只让人感到悲哀。

　　民居内。

　　少年此刻已经无心吃手上的零食，紧张地看着动漫。

　　“爷爷，当时那么困难，那这个动漫里面的兔子后来是怎么强大起来的啊？”

　　爷爷没有说话。只是用一双苍老的眼紧紧看着还在放映的动漫。

　　“爷爷？”

　　没有得到回应，少年回头看了眼爷爷。

　　“别说话。”

　　爷爷的声音中带有无限的威严。

　　“用你的眼睛，自己看。”

　　说完这两句，爷爷又紧闭着嘴，没有再说一句话。

　　只是他微湿的眼眸还在闪着泪光。

　　少年见爷爷这幅模样，也就噤了声，转头继续看动漫。

　　动漫的放映进入尾声。

　　画面上，一片乌压压的兔子们趴在戈壁滩上。

　　最前面的兔子手握对讲机，一脸严肃地看着远方放置蘑菇蛋的位置。

　　兔子戴上护目镜，嘴里开始数着倒计时。

　　“十，九，八……”

　　荧幕前的观众们也都屏气凝神，一同在心里默默数着倒计时。

　　民居内，一老一少都紧盯着电视屏幕，大气不敢出。

　　特别是爷爷。

　　他仿佛再一次回到那天。

　　那个，所有人以生命赴使命，矫首以盼的日子。

　　那个，宣告着国家挺起腰杆子的日子。

　　他不能再想下去了。

　　林风此刻激动的心情也达到顶峰。

　　最重要的时刻来了！

　　林风清了清嗓，用他最郑重的语气，在这个时候适时开口。

　　“从今天开始，种花家的历史将会分为两段。”

　　“诸君，且听龙吟。”

　　说完这些，林风也一同等待着最后时刻的来临。

　　“……二，一，发射！”

　　随着最后的指令下达，荧幕上，一道火光冲天飞出。

　　那道火光极其刺眼，刺痛了林风的眼。

　　也激荡了林风的心。

　　随后，伴随着轰隆隆地一声刺耳巨响，一道蘑菇云在空中升腾，发散。

　　一瞬间，天地都为之变色，日月都黯淡无光。

　　众人都看着蘑菇云的形状。

　　那是无数大国英雄，在心底勾勒了无数次的形象。

　　那也是，

　　种花家新起点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