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迈入圣地的那一瞬间，徐靖便清晰地感受到此地果真名不虚传。
如果说他之前在各大宗门内厮杀能感受到聚灵阵所汇聚的浓厚元气，那么此刻在圣地之中，元气早已凝聚犹如实质，化作了所谓的“祥云”。寻常大妖哪怕只是吸上一口便足矣突破境界，就算是妖王来了也受益无穷。
就算在罗僦吸收了士睺的修为与血脉之后，他这具以被改造面无全非的身体已经抵达了七十万年修为的境界，这里的环境依然能让他在不修炼的情况下修为持续增长，虽说速度极为缓慢就是了。
而位于这片祥云之间的便是深不见底的谷底与高不可攀的山峰，所谓的圣地却是一座群山耸立的山脉。而此刻感应到他的气息，那无数山巅之上数道绝强气息已飘然显现。
“每一个都是圣使，每一个都是妖圣，每一个都有七十万年以上的修为。”蛊的声音已经有些发颤，奇怪的是徐靖能感受到这天不怕地不怕的疯子声音中居然透露出一丝恐惧。他明明本体还藏身于那方小世界残骸内。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未免太无趣了些。”罗睺望着一望无际的金色苍穹，似乎在那片日月群星熔铸成一片帷幕的玄奥之中看到了什么。
“即使到了如今的修为境界，你还有自信能同阶无敌吗？”比起质疑，徐靖更像是在问自己。
“自信？此乃事实。”罗睺嘴角扬起：“自吾寄宿于汝身，至今未尝一败。”
“果然不管名字怎么变，你还是你，狂傲的妖孽。”徐靖语气不善地回怼道，但却没有否认：“一柱香，可够？”
“就是半柱也嫌多！”罗睺话音未落，那些圣使已自各自的山巅之上纷纷朝着他们冲来，并非是御风飞行，而是真正地踏空而行，妖圣的境界没有半点掺水。
然而战斗最终没有打响，所有妖圣在空中突兀地停下，没有丝毫惯性地样子就如同先前的士睺傀儡一般。
“恭迎圣祖。”随着圣使凭空跪下，徐靖愕然看到远处那群山开始瓦解，随后无数“碎石”飘向空中组成了一条名副其实的“天梯”。
而天梯的尽头也就是徐靖身前，的地面也被无形的妖气扫去浮尘。直到此时此刻徐靖才终于看到这圣地赫然没有一寸土石，无论群山还是大地，全都是有这些“碎石”所组成。
而所谓的“碎石”，根本就是妖族的尸体，准确来说，是妖圣的尸体。从衣着判断自古至今均陈列于徐靖脚下。
“开什玩笑……”魔的“嗓子”已经有些沙哑，而徐靖更是沉默。就算已经死去多时，但这些余威尤在的妖圣尸体全都摆着同一个姿势，一个和空中诸位圣使一样毕恭毕敬地跪姿。
这些本该睥睨天下不可一世的天才老祖全都沦为了被踩在脚下的“碎石”。正如他们脸上所显露的骇人惊容一般，根本无法想象那所谓的圣祖是何等恐怖。
“再问你一次，能赢吗？”徐靖喃喃自语道。
“再回汝一句，不会输。”罗睺沉吟着以黑炎凝炼出长戟。
千万，亿万，亿兆或是更多？只怕自上古大战至今所有的妖族强者全数沦为圣地的垫脚石。若非妖圣的躯体诸法不侵，只怕也早已腐朽沦为一搓黄土。
而现在将这些强者屠戮上千年的老妖怪终于要露面，只是当真正看到对方之时，徐靖还是难免有些失望。
那不过是个驼背严重的佝偻老头，根本没有一丝一毫地威压，甚至就连妖族引以为傲的非人特征也没有。
如果不是那些圣使恭敬的跪姿，只怕徐靖真要将其当成是路边的人类老者。
“呙彭！那老东西居然还活着！”魔显然是认出了对方，此刻居然惊声尖叫起来，和他平日那副模样相比实在反常的厉害。
“呙祖？”罗睺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虽然之前从妖族口中听说过这个名号，但对方毕竟是上古大战之后的人物，他并没有实际见到过。
“看样子你们似乎有相当多的疑问。”呙彭地声音相当年轻甚至相较而言可谓是稚嫩如童子，他那厚重如毛毯一般将自身层层覆盖的皱纹下露出一双短小混浊的眼睛：“正好老朽独自一人已太久太久，就劳烦你们几个听我唠唠嗑解解闷。”
一人？呙彭依然是毫无威胁的老者做派，唯一比较奇怪的是他的口吻。
“哈哈，真是不好意思，已经说习惯了。”仿佛看破了徐靖的心思呙彭说着摸了摸自己胡须：“毕竟在我们那个年代，人族才是天地间的主宰。”
以对方的身份，罗睺自然不会认为对方在胡言乱语，只是这和他的记忆显然不符。既然他的记忆已经完整，那可能性便只有一种。
“差点忘了，那时候我还不叫呙彭，那时候我用的名字是东伏。”呙祖的话语令徐靖不明所以，而罗睺则是仿佛回想起来什么。
“不可能，如果汝是东伏的话，岂不是……”
“正是。”呙祖笑了笑，只可惜那褶皱与赘肉扭作一团的样子实际丑陋：“老朽至今已活了亿载岁月。”
“什么意思？”徐靖还有些懵，但魔已经后知后觉地解释起来：“我被关在妖界的时候听说过，东伏，是传说中的妖族祖先，据说是第一个化形的妖族，但那不过是给妖族小孩用来寓教于乐的故事，连它们自己都不信……”
“那时真是好风光，劳什子仙人天神还有一股脑乱窜的先天魔物。”呙祖说着看了一眼罗睺，仿佛健忘地老者般哦了一声：“虽然已经被灭绝了，但你的名号就是用那些原初生灵的名号命名的。”
显然魔的分身根本逃不出他的眼睛，不过呙祖依然自顾自地说道：“嘿，那些魔物可真吓人啊，和那些个天神大战了近亿年时间，如今这世上没有一座山不是他们的骨，没有片海不是他们的血。我都快忘了自己一只小妖是怎么能活到大战结束的。”
“倒是你，太叫我失望了。”呙祖说着忽然用手中的拐杖指向罗睺，准确来说是徐靖体内的魔的分身：“我千辛万苦培养你就是为了重现当时魔物造成的灾难，结果你却跑去和人类玩过家家的把戏，还收了几个废物徒弟。”
“放屁！明明是你监禁本大爷套取知识才对！”魔忍不住出口反驳才赫然发现自己怎么能开口了，感知之下大惊，自己的本体和妘昊一同被带到了此地，而从妘昊脸上的茫然来看，这一切都发生在一瞬之间。
而更可怕的是他此刻才意识到自己的记忆似乎同样存在缺漏，只不过断层被缝合的过于完美而看似完整。就比如他之前自相矛盾的话语。
“还没发觉吗？真是叫人好生失望。”彭祖说着拍了拍自己秃顶的额头：“真没想到老朽的分魂化身居然如此不堪。”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