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一滩墨水,沈钺像是看到那些年的些许往事,他心里清楚,老书院终会在江湖重现真理,自己倒也不枉先生的教诲,教诲一方,桃李天下,让老先生他老人家在另一方世间也算是安息了!
书院外,张佳云紧紧抓住树干,费力朝上爬去,粗壮的树干和他细胳膊细腿形成鲜明对比,远处看去像是一只濸州黑熊向上爬,动作滑稽。
视线之内,书院外的老槐树上看去倒是另一番感觉,张佳云大口喘着粗气,但看了看自己平时进进出出的书院,心里倒是别有一番说不出的感觉,像模糊摸不着的感觉,又像是近在咫尺的感觉,不知何时张佳云竟不拘于眼前所看到的,他想踮起脚尖看看能不能看到他们陶冶巷,索性一手扶住老槐树粗壮的枝干,脚底下颤颤巍巍,稍有不慎就会掉下去,但他还是微微扭头,尝试着看向远处。
眼下夕阳微微洒向他们陶冶巷,西头锦瑟湖金波闪闪,好多平时的碎事他这才发觉如此美好,像是他这些年来第一次看到这些,但它们确确实实存在了好多年,就像现在张佳云看到的一样宁靖祥和。
扶住树干微微向旁边枝干靠去,微风轻扶,现在他进阶的也算是完成,眼下最重要的事便是收拾行李去新的天地锻造,他至始至终都没有认真想过他所做的一切是好是坏,眼下的一切会不会在顷刻间化为乌有,这些中规中矩都不是他想的,也不会去想。
承春桥头,南先生长袖青衣,大体不失读书人的风范,温柔儒雅具象在夕阳下。
远处拐角处,赵邦一个没站稳重重摔在土地庙旁边。
青石板上些许厚厚的苔藓着落在他本该干净得体的绸缎上,远远看去,此时的赵邦更像是没有丝毫身价的一介草民。
视线中,看到承春桥头南先生站在桥中间,赵邦心里瞬间有了些许宽慰,顾不得刚才摔倒在地,连忙站起身颤颤巍巍向桥头走去。
桥上二人被远处倒地声吸引,纷纷投向目光,落在远处土地庙附近,叶墨自然没有见过远处赵邦,不认识倒也能说的过去。
“先生!!!”赵邦扯开嗓音,脚底下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南先生见状随即脚步紧促起来,他认得眼前少年,皇家后裔不应该时时刻刻都有李公公陪同,怎么这样匆忙的奔向自己,看他满身泥土,眼睛里充斥着恐惧,南先生心里闪过一些不好的念头。
赵邦喘了口气,紧紧抓住先生袖口,噗通一下瘫软在地上,心里的恐惧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赵邦控制不住的失声痛哭起来;“先生!!!我··········公公········他·········他·······好像有点······有点·····不行了!!!”哽咽声杂糅,桥头河水潺潺,林中微风稍稍停息。
叶墨顿时心头一颤,此刻场景像是在哪里见过,又像是提前发生过一样,他总有一些不好的预感在,很难用语言言说的场景。
“殿下!先起来!”南先生语气柔和,方才听赵邦说李公公,自己也一头雾水,连忙扶起赵邦,和叶墨二人搀扶着他朝石桌前走去。
“先生!!!在·······在他·········他家药堂里··············”
叶墨心生困惑,药堂里面有那些味道重的草药就在没有其他东西,还有刚才眼前这锦衣少年怎么会认得自己,难道是今天进阶动作太过丢人被人都认得了?叶墨索性摇了摇头,他很快打消这个念头,转念一想,自己在小镇做好事街坊邻里都知道,自己的大名被知道也无妨,想到这里心里还不忘吹捧一下自己。
少年至始至终还是太小,心气消失是一瞬间的事情,可再长,那便得来生,可以后又该如何求索,谁又能教他丝毫··········
南先生安抚着眼前少年,思索片刻,扭头看了眼叶墨,声音柔和道:“为师拜托你一件事!”
叶墨没有犹豫,随即点头答应。
“叶墨,你暂且照看一下他,哦!对了,他叫赵邦,你们年龄相差不大,交谈应该会更为妥善一些,我去去就回。”南先生说罢站起身来,最后再看了看一眼叶墨,像是他南齐秋此生中最后一眼,可偏偏就是没有多说一句辞别的话。
“你叫赵邦?”叶墨轻声询问道。
“嗯嗯······”赵邦轻声点头答应,扭头看了看叶墨,满是泥泞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意,沉声道:“你叫叶墨!我见过你。”
叶墨脑海里瞬间闪过刚才推测的些许想法,极为肯定是自己进阶失败丢人了,被人家记住了,一想到这里,他挠了挠头,腼腆开口道:“你说你叫赵邦,看我们年龄相差不大,我暂且叫你一声赵兄不过分吧。”叶墨打量着眼前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少年,开口询问道。
“哈哈哈,叶兄哪里的话,我赵邦能交到你这样的朋友也算是我赵邦的福气,何谈过分不过分。”
出生名贵的赵邦不喜欢在围起的高大蔷薇之内生活,他至始至终都没想过要去争抢皇位,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去,他更喜欢去乡野之中,仔细感受在乡间田野中带来的一草一树,可身为其他皇子的哥哥们不这样想,权力的奢靡终究还是太过于迷惑,当利益在众人前面,他一个不争不抢的便会提前感受到痛苦,也正因为这样,他从出生就一直生活在高大的围墙之内,与其说是在皇室生活,倒反而不如外面的阿猫阿狗过的自在,长此以往,自然心生困顿,对已有的一切都厌倦至极。
书院内,欧阳钟小心翼翼,生怕风吹草动,虽然他清清楚楚看的南先生和老秀才都出门了,但毕竟是在做盗,一心想要早点离开,更何况现在又是在白昼时分。
沈钺摊开书简,细小的文字栩栩如生,刻在竹简,会在人心。
突然,一股微妙的力量直冲楼阁,桌上墨水微微晃动,像是被振动,荡起细小的涟漪。
楼阁外,欧阳钟被眼前突然出现的金色篆文轮番击打,侧滑出数十米开外,眨眼间,院内湿润的泥地上犁出一道深浅莫测的沟壑,他抽出剑深深扎进泥土,尽量减速停歇下来。
欧阳钟心里咒骂起来,想不到这破书院还有这一出,果然还是和他南齐秋当年行事风格一模一样,丝毫没有变化;想到这里,他得意的抽出剑柄,心里不禁暗自嘲讽起来,这么多年了还是这样,就不能有点进步,他南齐秋当年要是把宝藏给他,也不至于说现在落得宝藏他一个人独吞老书院名声扫地。
看着剑柄上的泥泞,他大手一挥,轻微的些许剑气顺着剑柄散开,刹那间剑刃焕发出原本的颜色,转动视线,他快速径直朝着楼阁走去,身影如鱼得水般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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