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了我,你的妖神之子也会死!”
狐妖声嘶力竭的尖叫穿透混沌,连另一侧的白羊君都被震得皱起眉。
大鱼的神情却没有半点波动。
“从你鸠占鹊巢的时候。”
她声音冷得像海底的冰。
“我的一子,不是已经死了吗?”
狐妖瞳孔一缩。
她原本以为,大鱼会因为母性而动摇。
会愤怒,会痛苦,会失控。
可大鱼太冷静了。
冷静得让她背后发凉。
“不愧是掌管天下利弊的财神。”
狐妖忽然笑了。
“泰山崩于眼前,也面不改色。”
她盯着大鱼。
“可我知道,你不会这么做。”
大鱼勾了勾唇角。
“你很聪明。”
话音落下,狐妖忽然感到一股无形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
不是碾碎她。
而是在推着她走。
往外。
往混沌之外。
狐妖脸色变了。
“你要我出生?”
大鱼笑而不答。
“你猜?”
狐妖第一次感到真正的不安。
“不可能。”
“你打算让三界陷入混乱?”
“你可是心存大义的神。”
大鱼只是看着她。
原本,她确实想在这里了结一切。
把狐妖、妖气、恶灵,连同自己一并困死在混沌之中。
可随着混沌珠重新与她融合,随着被东华帝君封存的心智和修为一点点归位,大鱼的想法变了。
玉帝善谋。
这是他能坐在高位上的原因。
可谋略再深,也要借势,也要布局,也要等人入局。
而现在,大鱼想试试。
在绝对的力量和专一的目标面前,所谓棋局,到底还能不能继续下去。
狐妖想反抗。
可已经晚了。
一道光刺破混沌。
那是分娩的路。
也是黄泉的分路。
光落在狐妖身上的瞬间,她体内刚吞噬来的妖力被强行封住,记忆也开始一层层剥离。
狐妖惊恐地低头。
“你做了什么?”
大鱼淡淡道:
“忘了告诉你。”
“纵使是妖神,刚出生时,也没有记忆和力量。”
狐妖脸色骤变。
“什么?”
“你没听说过,分娩是黄泉路分路吗?”
大鱼一步步走近她。
“除了说母亲要死一次以外,你不会真以为,有谁能带着完整记忆转世吧?”
“什么!”
狐妖开始挣扎。
大鱼抬手,混沌世界随之压下,将她牢牢禁锢。
“既然你这么想当我的孩子。”
她微微一笑。
“那我此刻尽一下当妈的职责,给你解个惑。”
狐妖咬牙:
“你闭嘴!”
大鱼没理她。
“在时间长河里,真正捆绑灵魂的,是记忆。”
“肉体只是载体。”
“载体消失后,灵魂会沉入黄泉,记忆则像蛛丝一样,残留在所有与此人有关的人脑中。”
“亲人记得你,爱人记得你,仇人也记得你。”
“于是,你便以碎片的方式,依附在他们的载体里继续活着。”
狐妖死死盯着她。
大鱼继续道:
“但如果太多记忆被保留,人间就会失控。”
“一个凡人若清楚记得自己五百年前的祖先,记得每一世的经验、仇恨、财富、技艺,那人类会发展得像一台精准高效的机器。”
“太快,也太不可控。”
她声音冷了些。
“这不利于玉帝统治灵魂。”
“所以,清除逝者记忆,便成了黄泉最繁重的工作。”
“孟婆汤只是表象。”
“真正的工作,是清扫、稀释、归档、散尽灵魂留在人间的各种痕迹。”
“保证活人继续活在当下,也保证转世的灵魂完整进入下一轮。”
狐妖脸色终于白了。
大鱼看着她。
“记忆没有足够力量寄生并剥夺别人的载体。”
“但灵魂可以。”
“所以一旦灵魂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黄泉便会派人处理。”
“凡人不理解这种现象,只会叫它人格分裂,或者附身。”
“名字不重要。”
大鱼抬手,狐妖身上的红衣开始一寸寸褪色。
“重要的是,你不是带着记忆投胎。”
“你是在借我的胎,抢一个载体。”
“可惜。”
她笑了笑。
“这里是我的身体。”
“黄泉的分路,也归我开。”
狐妖终于慌了。
“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为什么不能?”
“我是孟氏的残魂!我是月老的旧缘!”
大鱼眼神一冷。
“你现在,是我的孩子。”
“规矩变了。”
狐妖还想说什么,混沌光路已经将她彻底卷住。
她的声音从怨毒变成惊恐:
“你到底想做什么?”
大鱼平静道:
“很简单。”
“妖神可以出生。”
“但狐妖,不行。”
狐妖怔住。
大鱼抬手,轻轻点在她眉心。
“从此刻起。”
“你的记忆归黄泉。”
“你的力量归混沌。”
“你的身体,归我生。”
狐妖被光吞没前,终于忍不住骂道:
“你可真是个唠叨的老妈!”
大鱼笑眯眯道:
“我进入角色很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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