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人生的前十六年里,根本不知道暮国的太子是谁。
暮国国君派太子和使臣传达说:暮国愿意出兵帮助魏国攻打吴国,条件是暮魏两国之间互相通商,并且初阳公主愿意嫁给暮国,两国能结秦晋之好。
当得知这个消息时,我正在给千无焰擦手,千无焰一直都是昏迷的状态。
无论太医给他用了多少药,但仍然没用,太医院也一直都在研究解药,也没有结果。
我每日都会陪他说说话,说一些我们小时候的事,有时候也会给他读读文章,念念诗。
但和暮国结亲这件事,父皇母后也一直没有跟我说过。
昨日我独自走在去药房的路上,一只箭矢从我眼前飞过,唰的一下的定在了旁边的木桩上。
我环顾四周,就只有零星的几个宫女,但都没有人注意到这儿。这几日宫里都在忙着招待暮国使者,大多都去了前殿。
我拔下那只剑箭,箭上定有一张字条上面写道:明日酉时,安乐宫,有毒蛊解药。
安乐宫名字虽然吉利,但却是冷宫的名字,哪里长年荒芜,不会有人踏足,倒是个会面好地方。
我看着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千无焰,放下手中为他擦拭的锦帕。
我从衣袖中拿出昨日的那张字条,那是暮国特有的藤紫描金笺。
等晚上快到酉时,我告诉绿浮我自己出去走走,又暗中安排两个隐卫远远的跟着我。
我走在琉璃瓦铺成的路上,望着我这住了十六年的家。
夕阳雕刻着屋脊,绛红云霞撒下,好似女子初妆,夕阳的余晖为我的罗裙镀了一层金边。
我的步子带着急切,按住心中淡淡的不安,快步向安乐宫走去。
越到冷宫处便越显哀凉,酉时到,一声暮鼓响起。
他站在柳树下,一身月白镶边刺绣长袍,青玉缎带,头上精致藤蔓花纹金冠,容颜如画,目光温柔,说不出的雍容雅致。
我停在与他三步远的地方,见我前来,俯手作揖,温声道:“私自让公主前来,唐突了。”
我心中急切,开门见山道:“你说的解药可是真的?”
他也许是看出心中急切,从衣袖中拿出一只巴掌大小的锦盒,缓步向我走来,打开锦盒后露出一枚药丸:“这是七叶丹,可解碧蚕毒蛊。”
我望着他如玉的面容,语气中带着质疑:“你是暮国太子,为何帮我?”
“父皇在位多年,近几年来身体每况愈下,一年前才立我为太子。我的四皇叔掌握兵权多年,早已有了篡位的野心。而我根基尚且不稳,你是魏国的嫡公主,若你能够嫁给我,我也能更好的掌握权势。”
我反问:“魏国如今与吴国和晋国,正处在战争中,但凡魏国同意暮国的条件,并让我去和亲,便出兵帮助魏国对抗敌国,你又何必多此一举来帮我?”
闻言,他们中眸中透着几分失落:“你当真是不记得我了。”
“暮容璟,公主,我叫暮容璟。”
我心想暗念着这个名字,可是记忆中却没有一点相关的回忆。
他眼眸微垂,淡然笑道:“我知你已有心上人,你既要嫁我便当是我了却了你一个心愿吧。”
“这药,你是如何得到的?”
“我的母妃曾是苗疆一族。”
听到答案,我心中也已了然。
我接过药后,不再多问,向他行了礼,道:“多谢。”
当我回到寝宫时,让太医亲自验过药后,才喂给千无焰。
直到他的心脉渐渐平稳,脸色红润起来,我这么久悬着的心终于稍安了下来。
我的手轻轻摸着他的脸,虽是笑着眼中却有着泪水,带着淡淡哭腔:“没事了,没事了,千无焰,你会好起来的。”
虽是解了毒蛊,但他还需调理一段时间才能苏醒。
次日,我换好宫装,去面见父皇,我跪在明德殿内,自发请愿嫁入暮国。
多日不见父皇,他的鬓角又出了几根白发,帝君的圣颜虽然英武如昔,但却难掩眉宇中的疲惫。
“昭昭你若不愿,不必勉强自己。”
我笑着道:“父皇,昭昭没有不愿,也没有勉强,如今大魏战乱,暮国有意与我国联姻,这是好事。大魏养了昭昭十六年,昭昭也很庆幸自己能为魏国做点事。如今百姓流离失所,他们也是昭昭的子民,还恳请父皇成全。”
“昭昭……,唉……,是父皇对不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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