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有什么特别傻的行为,也不至于,至少我没看到。他的傻就是反应慢。非常非常慢。而且从外表上看,能得知这人什么思维都没有。但无疑,还是有自理能力的。可能他存在一定程度的装傻,想让周围的人,更加照顾他。
这个张三不是这样,他傻得非常生动(没有该人那种,死气沉沉的感觉),对着电视节目,拍着大腿狂笑(我后来得知,因为他所处的环境,所有人都跟他类似,他才没有身为傻子的羞愧之类情绪)。出于某种自然的蔑视,我没有跟他打招呼,直接走到他的旁边。他明显身子侧退了一下,显得很嫌弃我。(应该是因为我身上的恶臭)。我内心还在度量着,这是不是一个惹得起的对象,我该不该把自己的愤怒,发泄到他身上。是啊,我是个很猥琐的人,事事都要计算清楚。
但居然,很快就被电视节目,又把注意力吸引过去了。他的这种举动,让我明白,他很怕我。那电视节目,在我投去第一眼时,就感到了很大的不适。似乎我又回到了刚才,被众多“可怕”垃圾覆盖的感觉。
那个画面是一堵高墙,(后来我知道,这是腐烂社会,所保留的优秀建筑)。
它的白色油漆,还非常整齐。然后该电视节目,就是不断有,年龄性别职业服装不同的人。一个个被绳子吊下。作为剧组,比一般人强点,不会做出垃圾绳子,让人摔下去,但也仅此而已了。比绳子更高级的东西,就很难做到了。
那些被吊下来的人,也没有台词,没有剧情,非常尴尬地,从镜头前走过(可谓是毫无演技)。他们还犯着不断看镜头的大忌。就是这样的节目,让张三着迷。对了,我为什么知道他叫张三,因为他左手手腕上纹着。
同时还纹着一组条形码,我原以为,这是他的支付码,但不是。是这个社会的合法居民标志。没有这个码的我,很快就受到了警察通缉(我离开他家后,去买水时,被其他看到了)。感觉这样的社会,也自有一套管理方式,虽然接近是管牲口的法子。
我难以想象,这样的电视节目,是给什么样低水平之人看的。不过一个骨灰粉就在眼前呢。当时是我来到25世纪的头一天,我对这个社会,还没有更深的了解。
我出于某种观影经验,觉得在大白墙上,不断吊下人之后。大白墙会变成个怪物,把他们吞掉。但我想错了,就是这么简单幼稚,大白墙吊人而已。影片结束时,介绍剧组的人,居然有7,8千人。这样无聊的节目,是这么庞大的剧组搞出来的。可见这社会的效率低下。
突然间,节目结束了,张三似乎意识到了,我是个入侵者,开始暴跳如雷(那种傻子特有的暴怒方式,在原地大跳,双臂大挥舞,表情狰狞,但不敢往前走一步)。我下意识地,踹了这破沙发一脚,它就垮掉了,里面的材料居然是废纸屑。我看到其中还有用过的卫生纸。又让我想起了刚才在垃圾里的事。我心情很沉重,恨不得一拳把他打趴下(他从暴怒变成伤心地哭,坐在地上看着沙发无尽哀伤。但很快,只流泪不哭出声。面部非常干净和谐,仿佛处于某种自我和谐的地步中。实际上,成为他这样的人也挺好,似乎烦恼会少很多很多)。但我正了正衣领子,不断长吁短叹,我觉得,再愤怒,也不能太欺负一个傻子。于是我面红耳赤地,咆哮了几声,吓了吓他,就去洗澡了。
幸好他平时方便,都是那个垃圾涌入的半个客厅那里。浴室还相对干净,但里面流的是绿色液体。我细细判断,知道不是什么腐蚀性液体,才勉强洗了个澡。身上还是不舒服,这液体不是水,留在体表是黏糊糊的感觉。幸好把垃圾遗留洗得差不多了。其中一些绿液体进入我口中,貌似是果汁的味道。想起整个城市的垃圾景象,我连忙吐了出去。真是心有余悸。
我当时并不明白,整个社会都是如此,我依然,还对社会的其他区域,抱有幻想。希望能找到正常的,与21世纪社会相似的地方。为了防止垃圾山一座座倒下,把我搞死,我想先找到这个蠢货张三的车。我估摸着,他还是那样,原地大跳,而对我丝毫没有办法。但楼下的光景,让我很害怕。这里不是我刚出现的那边了。那边全是垃圾山,这里有黑帮。
他们很快一起发现了我,从表情上看,他们跟张三一样蠢。那种眼神,好像是把正常人类的眼球,替换成豆腐制品一般。生怕瞳孔比眼白占了更多眼眶的面积。
我在21世纪的生活中,没有被黑帮敲诈的经历。因为所处的社会,制度非常完善,经济也比较好。没有什么黑帮的土壤,要说脑海中黑社会的形象,就是电影里的。
但这里不是,他们绕着一堆火,在那里旋转着骑摩托。以他们的智商,自然不能做出花式动作了。我正这样想着,其中一个就做出来了(因为他们都在看着我,包括街上的路人,他们能明显感觉到,我是个外来者,我也不敢随便动,就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很多人发现我手腕上,没有条形码)。
做出花式动作的人,还在那里“吼吼吼”大叫,是的,他们的叫声和大猩猩类似,不是人类的那种(我没听过大猩猩叫,就是说那种感觉),感觉上,他们通过吼叫,就把很多情绪宣泄出来。而我们正常人的该部分情绪,已经被理性所压制,我突然脑子一抽,也学着他大吼了几声,感觉心情好多了。那个人一边大叫,一边看我,一边把摩托前半部腾空,然后就腾空着撞进了火堆。
进入25世纪(第一天我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先是觉得自己出了幻觉,又觉得自己来到了奇葩国度,仔细推理是穿越了,但不知道是地球的未来,以为是别的什么时空)。那种多年前有的恍惚和不安感,再度浮现了。那是一种理智无法解释的难受。有一定轻微的濒死感,好像自己被装进了一个瓶子里,喉咙正卡在瓶口等等。很难去形容。这是身为懦夫的我,在面对未知未来时,所特有的,缠绑自我的情绪。
我也开始真正了解,虽然年纪来到了34岁,但我心理并没有长大。没有成为一个独立自主的人。用自己的身躯去面对人生,命运和社会,我做不到,也不会去做。
没有了家人,没有了我熟悉的社会环境,我马上又陷入那种情绪中。《论语》讲“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戚戚指局促不安的样子)。我就是常戚戚到了极点,连基本的生活内容都无法实现。
让我开心的是,在21世纪,我心里有很多气无处撒,在这里,在刚才张三家里,我威风了一把。但几个骑摩托的黑帮,又让我陷入了犹疑中。我在想,如果这些黑帮,虚有其表,实际上也怂的一笔。我要不要去欺负一下。
这是个非常非常扯淡的时代。那个冲进火里的黑帮,很快开出来,但身上全是火。他要找水去,其他几个黑帮却围住他,跟他说:“还没弄那个娘炮呢,你走什么!”(说的是我。说话的,类似黑帮老大的人,在“走什么”这三个字的“包裹”下,头一歪一歪,仿佛是某种玩具,非常搞笑。曾经有句话,大人物操控语言,小人物会被简单的话,束缚住几十年。我相信,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他说着:“我疼!好疼!太疼!”他脸上出现了类婴儿的表情,语气也比较奇怪。
几个黑帮成员下了摩托,指着我喊道:“过来!娘炮!”
我双腿不由自主往过走,但没走3米,我眼神一沉,喊道:“我能杀了你们!”我为什么喊出这句,在21世界社会,绝不会喊出的话,实际上我并不很了解其中原因。我一直都是个不了解自己的人。很多事都是按感觉来的。应该是我不自觉间,感觉到了他们的软肋。本来人与人争斗,智慧高的,总是不自觉就拿捏住智慧差的人。他都不需要特别费神去考虑。
他们几个,居然马上就,露出了恐惧的神色。我又大声道:“我会炸了这条街!”无论我撒什么谎,他们都相信的。我没有用什么演技,就是最单纯的眼神恐吓,恐怕这里的表演,会让我以前的老师,难过不已。我想起了小时候,我发小跟我说:“你撒谎还能不眨眼睛?别人一眼就看出来了,要一直眨眼睛。”此时对比他,和这里的人,我感觉到。这里的人思维有很多正在旋转的东西,并不是正常人那种,情绪思维很稳定,很冷静的状态。是啊,只要当面看一眼,这个人大概在什么层次,就知道了。
他们似乎没有听懂。我恶狠狠地说(脸也通红,手里还比划着,仿佛情绪像纸一样,被人揉成了一团,此时要展开了):“这里,全变成火,你们,全变成碎片,一片一片!一片一片!(后面一片一片,说得越来越大声,我表情越来越狰狞)。”
他们都很恐惧,猛然那个误撞进火里的黑帮成员,连摩托一起爆炸了!更把他们吓得,摩托都不骑,跑着走了,大喊道:“出来个太厉害的娘炮,太厉害太厉害了,比火还厉害,比大火还厉害!”他们这组织词汇的方式,让我想起了,自己小学3年级时,语文卷子上的“X”。
本来就是弱智群体,一恐惧,更那啥了,是吧。
我发现这社会的人,普遍不会撒谎,也无法分辨谎言。我到处拦住女人,说:“不和我做爱,你身上就要着火!”可把我给爽坏了……
第三天时,我这个手腕上没有条形码的,长得很娘炮的男人。被警方注意到了。我躺在极少数干净的床单上,听着楼下警笛声,在想着什么。反正也没有意义的,对我构不成威胁的。因为我可以骗警察,说:“你们要抓我,你们身上要着火,着大火,警帽都给你烧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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