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那年艾织棉去了尖子班,我只是在普通班,我高中那些年一直觉得她好奇怪,尤其是她跟我们讲那些什么的时候,觉得合群之外,我感到奇怪,一个女孩子为什么给一种很自由的感觉,她没有那些刻板印象,常常让我惊讶。她会喜欢机甲,喜欢那些经历了风雨强大的角色,有点中二,也很豁达。
她良好的三观,优良的成绩让我知道她一定有一个好的未来,我确实不能够她为什么会喜欢我,但是我不会到达她的高度的。
直到我28岁那年,在打拼的城市遇见她,那时我刚好和女友分手,在高中毕业后,大学和大学毕业的几年里,我交过几个女朋友,每个都是以我不会谈恋爱之类的话语而分手。我也会送礼物,即使我觉得没必要,她们一律讨厌我与她们谈及的话题,觉得我很幼稚。我也永远不理解她们所要买的包,有什么意义,每当我不想给钱时,就产生了矛盾,最终都是以分手为结束。
去和朋友喝了点酒,被他们又劝释怀了,快回去的路上,家里的电话打了过来,又是来催婚的。最终看到了朋友家附近的一家花店,很晚了,还在营业,我决定去买束花送前女友,挽回她。花店的整体是给人一种很放松的愉快,里面有很多品种的花,花不远处同时也有一块地方摆放着沙发茶几什么的,花店面积太大了?还是生意太好了?
我走过那边坐下拿出手机,余光看见老板过来了,只是说了让她包束玫瑰花,就看那些烦死人的工作了。过了一会,花包好了,“先生,您的花包好了。”似乎是很耳熟的声音,我终于抬起头来。
对上那双眼睛,很眼熟的一张脸,没等我反应过来,一阵阵的笑声随着她的笑脸出现,“你怎么长得那么像我的高中同学啊?哈哈哈哈哈不好意思,你不会叫郁随景吧?”
我没有说话,依然是愣在那里,她不应该是在这里工作,难道是副业吗?我在自己试图解释我自己的疑惑,她又开口“你不是郁随景对吧?郁随景?”
她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我回过了神,“是我。你怎么在这啊?”“应该是我问你才对,我已经在这好几年了好吧”
我跟她坐着,聊了很久,我才知道,本来前途无量的她,在大二那年过年回家,姐姐带了男朋友回家,相处了几天,姐姐的男朋友却喜欢上了她,于是她背负上了一个“罪名”。从那之后,家里人都不太喜欢她,即使知道那不是她的错。
她弟弟高一那年,假期她与弟弟出去玩了,她让他不要乱去玩,即使说过很多次,不守规矩的弟弟还是出了车祸,在医院躺了两个月,他们又将责任推给了她,认为她就是个灾星。她不停的与他们辩解,双拳难敌四手,最后一次吵架,因为她说了“弟弟本来就不老实,他出去乱搞难道你们不知道吗?什么都是我的错,你们才是这个世界最大的错误,教出那么个人,我到希望他永远有事,少些烂摊子给我收拾!”
她的家人不要她了,放弃了对她的支出,她失去了所有东西,最后一次回“家”,是因为从小到大一直照顾她的奶奶不在了。她与我说,在那之后她不再读书了,她联系了所有朋友,她的高中同桌张苏,一个对她很好,对别人不怎么的人,与她一起来到这,资助了她。
于是她开了这个花店,因为这里可以种下乡村里奶奶最喜欢的花。可以看到很多人间烟火。张苏和她不是一类人,没多久,张苏去了别的地方,花店正式属于艾织棉。
她说她在这里已经很久了,从张苏去闯荡后,一直都是一个人在经营这里,因为她只剩下这个花店了。花店已经是她的家了。
“过年不用回去给小孩发红包,不用被说,不用被嫌弃。怎么不好呢?随便那些大妈说咯,反正我没再回去过,我也会还钱给他们……”她笑着说,听完她说完,那个微笑无论怎样看,都充满了心酸。“哎,你呢?怎么样,现在过的。”
“我的生活很简单,在公司拥有不错的职位,也有简单的车房,家里人催,但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而已…”我如实回答。“那你有点惨唉,心疼你两秒,哈哈,这束玫瑰送给你了。加个联系方式吧”说完把玫瑰塞给了我,“好”
我和她加了联系方式,我离开了花店,花店关了门,她就住在花店旁边,跟朋友了解得知,她的花店生意一直都很好,她住在一个不大的房子里,因为她把原先面积的三分之二都种植物了,蔬菜水果花草都种在不同的地方。
虽然她的花店生意好,但是从张苏走后都是一个人在干,每当别人问她不招点人吗?她只是会说,要是别人把事情都干完了,我反而不知道该如何,存在感就没了。
她不谈恋爱,因为所有时间几乎都在花店了。她现在依然是很随便的一个人,公司放了三天假,我打算去艾织棉那,却又不好意思,只是在分别后,谎称来帮朋友买花。
那天天气很好,去的时候阳光刚好撒到门前,去的很早,见到她后不禁想起我那糊涂的青春。高三的时候,我没再有机会天天见到她,站在阳光下领奖的她,很耀眼,真像一个神一样,这个比喻不假,她无论怎样都保持着可怕的理性,她从不焦虑,即使只是看起来。我记起,高中最后一次与她说话,我们都是在图书室,朋友拉我到了她的对面,当然他们并不知道,我们的事,她最后一次向我问数学题,她始终相信我的数学逻辑,“你都不会我怎么可能会啊?”我没仔细看下意识就说了,她眼里似乎闪过一丝失望,因为我上一秒还在给唐光艳讲一道数学题。当我发现那道题,是一道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题目时,她已经拾起尴尬的气氛,自己对自己说到“哦!没看到这个序号,还以为要算进去呢”。说完她拿起了复习资料离开了座位。走前,她看了我一眼,我与她对视着,她的嘴角像是突然解开束缚一样,笑了起来。
高中结束她送了枝鸢尾花给我,自那之后我跟她没再有后续,突然的相遇真是惊人…
我在网上查询了鸢尾花的种植,种了几株,一个月里,我不断去艾织棉那里,若有若无的找理由。
有天晚上,她邀请我去坐摩天轮,座舱里,她与我有简单的问候,也有发自内心的吐槽。无话时,会互相看着对方微笑,她与我讲起她的小时候,她从小就不讨人喜欢,只有她的奶奶会关心心疼她,也只是在弟弟出生前。她说:“我之前在家里面,很多事情我都会搞砸,家里人的脾气也不太好。所以养成了,无论什么错我都以为是我自己的问题,直到最后的争吵,我才发觉到这个避风港,是暴风雨的源头,我离开了那里,与他们不再常聊,也不在回去过。其实早就觉得他们不喜欢我了,他们脾气都很古怪,易怒,偏偏在这个环境下,我却永远摆出屈服的模样,憋着憋着就慢慢憎恶他们了,说到底还是我自己不肯改变,现在也没什么了,反正现在也没有什么联系,没什么争吵了,有钱就寄点回去,也尽是最后一点孝心了…”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打工去,读完大学呢?”她说她走的时候还在读大学,我那时确实不了解她。
她向外面的夜景说道“又没什么特别远大的理想,我不想去打工,不知道怎么说,我比较懒吧,要是张苏没帮我,我可能会到处流浪,比如一年去一个地方,打工干累了就换一个地方,比起乞讨还是自己努力好点,哈哈。我倒是不讨厌这样。没有追求的我,确实像个孤魂野鬼一样到处跑也挺合适的。”
她眼里没有什么波动,她仿佛就像个破碎的人。我也讲了一些我自己在高中后的事,聒噪无聊,这么形容最合适。她却依然有在很认真的听,她没有什么变化,她平时不化妆,今天像是抹了点化妆品。她没有我前女友那些美丽,却有着别样的魅力。她就像拿后半辈子换住了青春,一种孤独的美。
我种好的鸢尾花,我没有多余的时间照顾它,长的并不好看,但是我依然决定送给她。我没再管父母催婚的事,只是搪塞过去,那天父母不知道又受了什么刺激,在我下班路上,当众说那些东西出来,不断的催着我结婚。可是那天艾织棉正好要来公司送花,像小丑一样给别人添加笑料,我看到她似乎在等我,我答应父母相亲找对象,他们才肯离去。
艾织棉将我带到了她的花田,她语重心长的说“我决定,这片花田交给你了,对于你家庭的事我没有权利去评价,但是希望你好好对这个花田”我刚想问她,“不要问为什么,你会知道的,我带你去散散心。好不容易来到这个世界,总要好好活着点,不是说完全按自己的想法走哈,别人的建议也很重要的,无论如何我们都是自由的,束身束不住心的。我们都会遇见一个拯救自己的人的,就算没有,自己也是自己的英雄,倒也不要以找个好知己而活,我们都应该要好好的。或许你觉得我有点莫名其妙了,因为我就不正常,哈哈哈…”她边拉着我去到一个旧巷子,边说着,我什么也没说,只是愣愣的看着她,她那一刻跟神真的好像…她带到巷子尽头,两边的房屋早已没有人住了,她要带我看的是一群小猫,她来的时候随便拿了吃的喂给猫。“我不知道我的疯言疯语对你有没有用但是小猫很可爱对吧?拜托以后你以后也照顾一下啦。”我点了点头。她在认真的看猫,我在看着她,什么烦恼都在那一刻消失了。
我们在天暗后都回了家,我把鸢尾花装饰好,请好了假,睡觉前在不断的排练明天该怎么送给她,很晚才睡着。
第二天因为昨晚没睡好,我甚至梦到我已经按照最好的流程送给了她,醒来时已经不早了,我发信息询问着她,是否有空,她回的很快,她不在这座城市里了,后面是什么“祝你生活顺利!”我没能送出花,那句信息我也认为是对我的安慰。
过了几天,花枯萎了,艾织棉没有回来,我曾发过许多信息问她都没有回应,我找到张苏,她也与我一样,收到祝福。我才发觉不对,我和张苏一起找艾织棉,最后找到的确实她死亡的消息,是自己决定的死亡…
我带着枯萎的花赶到了她的墓碑,她的家人早已匆匆办完葬礼。我将枯萎的花,放了上去,只是蹲在那里看着墓碑上的照片,你不是说要好好活吗?这么又做出这种决定…
我自言自语了很久,拯救了我的人,我却无法拯救她。天傍晚的时候,她的家人打来电话,说艾织棉最后与他们发消息让他们把她的东西给于我。我轻吻了墓碑上的人,说出了那句没有勇气说出来的话,“我爱你…”我离开了墓地,一切像假的一样,直到吻上的是冰冷的照片,眼泪再也忍不住……
笼子里不在有鸟的痕迹,因为鸟已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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