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十二岁的新娘

　　平材佐一郎是近江藩落魄武士家族的长子，他长得浓眉大眼，虎背熊腰，一米七的大个配合身上绿色的羽织底下隆起的大块肌肉，和人并排而立时常给别人一种与虎并驱的威慑感。

　　平材佐一郎跟百年前随近江藩第三代大名征战四方、救主心切的祖父不同，年近四十六岁的平材佐一郎并没有出色的经商才能，也无法在近江藩政坛中成为狼子野心、能说会道的一员。

　　相反，拥有一身腱子肉的平材佐一郎更适合统帅三军，可是在德川幕府百年统治下的霓虹，早已迎来了久违的天下和平，他能统帅三军的本领与才能在这样的时代毫无意义。

　　他能依靠的，只有祖辈积攒下来的民望与老本，来守护着这个早已千疮百孔的平材家和他唯一、年仅十二岁的亲生女儿，平材莲子。

　　“该死的，什么叫「啊，平材桑的女儿莲子三年后正好年满十二岁吧，那就决定了，三年后就由平材桑把女儿送给河神吧。」。”

　　“那群畜牲，竟，竟要让我的莲子，我平材家唯一的后人去河中自刎。”

　　这位武士，或者说这位叫平材佐一郎的父亲，对于女儿的境地还有对自己的无能已经怒不可遏。

　　“好，好，好，松本、岸边、田野，这都是你们逼我的，逼我这么做的。”

　　平材佐一郎心中为某一件事下定决心，他从平材家后院的枯井上起身，逐渐往平材家外走去。

　　至于目的地，那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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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吉江居酒屋，青藤秀一和阿吉大妈正在用餐并交谈。

　　说是交谈，其实更多的是阿吉大妈在说，青藤秀一在听，至于话题，渐渐开始变得离谱了。

　　“青藤桑，你今年已经年满十九了吧？”

　　“嗯呢，怎么了吗？阿吉桑。”

　　“我听有位武士在喝酒时与同僚说，在前田街有一个武士家族的女儿生得娇美可人，这个家族正在为她招婿呢。”

　　“嗯，哈，是这事啊。”

　　青藤秀一将炖豆腐和煮纳豆夹入碗中，埋头大快朵颐的刨饭，完全不受这个话题影响吃饭速度。

　　江户时代的霓虹，女子虽然需要年满十五岁后才是成年人，但别人要在自己女儿十二岁的时候替女儿招募一个丈夫，关我青藤秀一啥事。

　　就当听个乐子。

　　“青藤桑，你年龄也不小了，迟早要落叶归根，就由阿吉我代表你去问问吧。”

　　“嗯啊，噗！”

　　青藤秀一听闻阿吉大妈开始操心他的婚事，不禁将刚喝进口中的味增汤喷出，险些被呛。

　　“青藤桑，你没事吧”

　　阿吉桑迅速起身来到青藤秀一身后，一边帮他拍着后背一边出声问道，仿佛早有预料。

　　“咳，咳咳！”

　　“青藤君，请不要介意，我每当看到你，都会让我忍不住想起介太郎。”

　　“……”

　　青藤秀一咳嗽了好一会儿后，气息才逐渐平稳，他放下了手中的碗筷，无奈的看向阿吉大妈。

　　阿吉大妈的脸上，此刻布满阴郁、忧伤。

　　“我只是去问问招婿的条件，不会强迫你去的，放心吧。”

　　“阿吉桑，那就拜托你了。”

　　青藤秀一无奈一笑，吃人手短，拿人嘴软。

　　青藤秀一在居酒屋帮的忙其实并不算多。

　　青藤秀一工作是当前世现代餐厅的服务员以及厨房的杂役学徒，饭吃两顿不说，事也只帮中午一会，甚至阿吉大妈还想每周付他最低1200文工钱。

　　这样的好事，古往今来，去哪也找不到吧。

　　青藤秀一纵然知道阿吉大妈在跟他打感情牌，可对于阿吉桑的好意，也令青藤秀一无从拒绝，不想拒绝。

　　最终在一番交涉过后，青藤秀一勉强从阿吉大妈那找回了主动权。

　　青藤秀一选择主动出击，饭后休息了一会，他则动身前往前田街一探究竟。

　　战国时代，天下大乱，各地为政。

　　战乱年代，群雄并起，逐鹿天下。

　　各藩大名为了提高兵力、生产粮草的人力、生产护具的资源和人力的速度，会让年仅十一、二的女孩直接沦为生产机器。

　　战国时代是一个武士们刀剑乱舞、奋力拼杀的时代，是枭雄们布棋天下的盛世，同样也是草菅人命的乱世。

　　以前的女人被时代压迫，沦为生产工具，那属于情非得已，可从江户时代起，平民百姓家中的女子或许日子会过得苦了一些，可武士家族中的女儿却不会受苦。

　　虽然江户时代重男轻女，但大不了再生一个儿子不就好了吗。

　　打亲生闺女或让亲生女儿挨打，搁谁当爹当娘能不心疼啊。

　　大部分武士家族的女儿会沦为家族换取利益的纽带、法码、工具，十二、三岁订婚女子在各大家族也是常态，可让十二岁的女儿直接原地结婚。

　　青藤秀一开始好奇，如今天下和平的江户时代，怎么会还有这么早催婚的家长。

　　结婚是不可能结婚的，在平淡的日常中，给自己增添一些趣事，青藤秀一认为不是坏事。

　　青藤秀一沿路兜兜转转，向各店、贩子一共打听出八个版本的故事，一个比一个带有神话神彩。

　　青藤秀一将听到的八大版本逐一审核，理清思路，故事的真相大概是平材家十二岁的处女，将沦为今年河神祭的祭品，于祭日当天在河中自刎，灵魂与身体全部归于河神做老婆或者下酒菜，可惜平材家的家主只有一个女儿，只能被迫找个贤婿入赘继承家产。

　　青藤秀一大致明白了这件事的原委后，除了叹息少女命运的不公外，无作他想。

　　青藤秀一此刻正盘腿坐在一棵大树底下的阴影里，双手揉搓着太阳穴，开始思考要如何应对阿吉桑的问候。

　　“这位武士大人，请您务必解救小女子脱困，事成后小女子将会支付你一小叛金。”

　　“好。”

　　少女清脆动听的声音从青藤秀一的头顶传来。

　　青藤秀一此刻所在的地方，是紧挨着平材家宅院旁的一条小巷，眼下四处无人，那么少女喊的肯定就是他了。

　　青藤秀一毫不犹豫的道了声好。

　　青藤秀一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朝少女望去。

　　（江户时代，日本钱币制度：大判（10两）、小判（1两）、5两判、二分判金、一分判金、二朱判金、一朱判金、1两=4分=16朱=4000文，这里不做详解，有兴趣的读者可搜索浏览器：日本江户时代的货币体系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