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路仪式即将开始。
囚车把临时搭建好的竞技场围得水泄不通。
差人和囚犯们都想知道,这次是按照惯例杀鸡儆猴,还是猴和鸡破天荒的干掉了杀鸡的。
在竞技场边的裁判席上,两个裁判之间的关系似乎并不融洽。
第一位裁判懿箫公主端坐在临时搭建好的座位上。
灼热的气候,和身体的困倦感让这位满腹经纶的皇家千金神色疲惫。
只是碍于皇室的礼仪,她还是努力保持着端庄和体面,哪怕在狂异面前,她也不想没有仪态,给皇家蒙羞。
但是低端简陋的条件让她心里一肚子怨气。
而旁边的丫鬟春儿,正专心致志地给她剥着葡萄。
她剥的速度很快,没多久,她身边的琉璃碗就出现了一座被葡萄堆成的小山。
“嘿嘿...”春儿心里暗喜,可算要忙完了~这葡萄很甜,公主应该很喜欢~
而这时,一声慵懒和明快的男声,打断了她的念想:“呦呵?剥好的葡萄呀!好春儿~可有心啦!”
“不是!不是给你...”春儿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公主旁边躺在太师椅上的男人突然起身,端起了那盛着葡萄的琉璃碗。
接着,又重新躺在太师椅上,把葡萄扔起来,一个个往嘴巴里送。
“韩公子...你...”春儿见状,泪眼婆娑地望向公主。
“罢了!反正我现在也不想吃葡萄!”懿箫公主冷哼一声,她气鼓鼓地侧过脸,目光看向前方,似乎眼前的男人不值一提。
那抢葡萄的,则是第二位裁判。大兴太师韩忠彦的侄子,这次押送任务的总负责人,韩存保。
“韩公子,这是你第一次押送狂异。这种态度,就不怕出什么岔子么。”懿箫公主质问到。
“岔子?”听到这句话,韩存保的眼睛一亮,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太师椅上跳了起来。“我倒是希望有岔子。”
不知所谓!
此时此刻,懿箫公主对眼前这个男人的好感已经跌落到了谷底。
“看来你信心十足,只是希望一切安好。别真出什么事情,免得韩老太师满朝给你找关系。”公主语气充满讥讽。
但是韩存保并没有理会公主。只见他再次从太师椅上跳了起来。
他笑着对被押送来的三人挥手道:“各位勇士前来开路,存保感激不尽!”
王鸣轩和另外两个被选来开路的人已经带到。
看着眼前这个对他们态度友好的贵公子,王鸣轩也笑着点了点头。
他第一次看见这么好看的男人。
身材修长,但是却无比壮硕,端正的五官恰到好处的刻在那如同玉雕的面颊上。
身上的金甲衬得此人威风凛凛。搭配上刺有花秀的白袍,更是显得无比雍容华贵。
若不是他笑若春风繁花。不然天上的灵官太岁,都不一定有他霸气。
看见王鸣轩那张帅气的脸,公主身边的春儿眼睛一亮。
“韩公子和眼前这个狂异..都太帅了吧...”
小春儿大饱眼福。
只是再看王鸣轩身边的两个人,眼福这词也就和小丫头无缘了。
第一个人相貌平平,身材很瘦弱,还是个驼背,他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绝望。
虽不知道他犯了什么错,可情绪是会传染的,这种感觉让天真烂漫的春儿心情也跟着沉重了起来,对他充满了同情。
而第二个人则不同,他给春儿的感觉,是说书先生口中的恶鬼从书中跳了出来。
青黑色的脸上,一双凸出来的大眼睛冒着寒光。打量着每一个人的同时,偶尔会对他们露出微笑,和自己明晃晃的獠牙。
看见春儿在打量他,那人居然对着春儿做了个鬼脸。吓得春儿赶紧躲到了公主身后。
而公主也没见过这么狰狞的狂异。
这些年来,她在皇宫里见过的奇珍异宝无数,能人异士也是见如平常。可长相这么凶恶的,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诸位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存保也只能壮行。”韩存保无奈的对三人作揖。
接着,他对仆人们打了个响指:“酒食当赏!”
这是韩存保第一次押送狂异。
在这位神采飞扬的贵公子看来,酒食环节只是对参与开路的狂异和差人的壮行仪式。没什么大不了的。
实际上,赏赐酒食,其实是开路的一条潜规则。
为了确保差人们胜利,其实酒食早都被做了手脚。
差人们的酒食,下了能暴增一层境界的异神丹。
而狂异们的酒食,则被掺了抑制力量的狂软散。
所以,他并不知道为什么可吃可不吃的酒食,差人们要盯着狂异们吃完才安心。
第一个被拿来开路的,是一个叫朱七的狂异,他在差人连打带骂的情况下,迅速地把酒灌进了肚子里,接着狼吞虎咽的吃下了碗里的肉。
然后讨好般的把空了的酒壶和盘子端给差人看。
差人满意的笑了,对他点了点头。
朱七在一旁赔笑。
而那个狰狞的狂异,则是面无表情的端起了盘子闭目养神
“你吃啊!”看他迟迟不下口,一旁监督他的差人有些急了。
但他并不在意,则是在众人面前张开了自己的血盆大口。
那一根根锋利的獠牙,可把春儿吓得够呛。公主看了,也脸色发白。
“好小子!你要做什么?”黑袍见状赶紧抽出刀,生怕这狂异做出什么过激行为。
而那狂异不紧不慢,他拿起了眼前的盘子,连盘子带肉放在嘴里嚼了个粉碎。
酒壶亦然。
“英雄好牙口!”看见这一幕,韩存保乐得直拍手。
懿箫公主白了他一眼。
而那狂异吃完,打了个饱嗝后,对着监督他的黑袍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
此刻那黑袍早都被他的行为惊得发愣,哪还有功夫察觉他的恶意。
接下来,到王鸣轩了。
只见他端坐在这充满恶意的酒食面前,一言不发。
黑袍们用严厉的眼神盯着他,手握紧刀柄,示意他赶紧把恩赐吃掉。
但是,王鸣轩并没有理会差人们的施压,他依旧端坐在原地,闭目养神。
“快吃!你妈妈的!快吃啊!”炎热的天气,让黑袍们有些焦躁。他们开始催促王鸣轩,想让他快点。
“再不吃就给他灌下去!”一个黑袍说罢,就要走过去捏王鸣轩的鼻子。
“人家不吃就不吃。你们有什么好急的。”韩存保在一边哭笑不得。
“你要捏谁鼻子。”王鸣轩突然睁眼,猛地跳了起来,伸手朝着那个想捏他鼻子的黑袍脸上打了过去。
黑袍见状一惊,连忙躲开。
王鸣轩一笑:“我等的就是这个。”
趁着黑袍躲闪时重心不稳,王鸣轩乘机一脚把那黑袍踹倒,紧接着骑在他身上,把他的嘴巴捂住。
然后,把酒壶的壶嘴塞进了他鼻孔里。
一时间,辛辣的烈酒如同一把长矛,刺进了黑袍的鼻腔里,黑袍现在想要把酒吐出去,但是嘴巴被捂住,酒压根吐不出来。
要不是马蓝袍见势不妙,把王鸣轩踢到了一边。不然那黑袍就被活活呛死了。
“呼,真遗憾啊,要不是马蓝袍心肠热,我还想用筷子给他鼻孔里塞肉呢。毕竟不能光喝酒嘛。”
王鸣轩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对着马蓝袍发出一声冷笑。
“你小子为何不喝这酒?”马蓝袍喝问到。
莫非,他发现酒里有药?
“很简单。”
王鸣轩笑了笑:“因为你叫老子喝,老子偏不喝。”
“这世上。”
王鸣轩顿了顿,接着他猛吸一口气,大声吼道:“凡是逼人喝酒的,都是亲姐生的。”
这番话,气得一群黑袍暴跳如雷。纷纷开始抽刀,摆出了一副不把王鸣轩砍死不罢休的气概。
这时,人群中传来一阵洪亮的大笑声,接着,一个身材高大,须发皆白的紫袍从人群中飞到裁判席前。
这紫袍对王鸣轩拍手到:“好一番慷慨陈词。既然小友如此英雄气概。那老夫接下来与小友开路如何?”
远处囚笼中的豹皮男看见这一幕,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
“兄弟啊兄弟,这次你真的是要死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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