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
言洛躺在病床上,刚打完点滴,人却还没有醒。
偌大的病房里只有她一人。
“罗校,这事您必须给我一个说法”林雅语调决然,“我女儿好端端的遭了参罪,那个体育老师必须处罚”
冰冷的声音在楼梯间回荡着。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林雅的语气才缓和一点,“学校内部我虽然管不了那么多,但是解决方案我不满意,那您老也别怪晚辈了,让他等着收法院传票吧”
“小林啊,跟罗叔说这些话干什么,言洛的事,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做”罗国明在那头汗涔涔的。
“那行,我等您老的结果”说完,林雅没等对面的回答,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叹了口气,压住心中的怒火,放缓动作回到了病房。
见言洛还没醒,林雅轻轻摸了一下她的头。
无声的叹了口气。
……
一中校长办公室
年过半百校长的死死盯着面前的人。
低沉的氛围给人一股极强的窒息感。
半晌,感觉头顶压力达到顶峰的李章习颤颤巍巍地开口:“罗校,您老有什么事要吩咐我做吗?”
他带着些讨好的语气,与平常盛世凌人截然不同。
罗国明凌厉的眼神在李章习身上扫了一圈后才缓缓开口:“小李啊,我叫你来,你知道是为了什么吗?”
李章习有些懵,他平常干的那些事校长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近他又没干其他过分的事,这一问确实把他问得有些不知所措了。
“罗校,您就别给我绕弯子,直说吧,我干了些什么您不都知道吗”李章习冷静下来,有些不自然道。
呵
罗国明冷笑一声,“我知道,好一个我知道”。
他狠狠拍了一下身前的办公桌,看向李章习:“我知道你会强逼人家跑步”
“我…我”
“你别解释了”罗国明打断他:“现在学生出事了,学生家长要求我们学校给她一个满意的答复,你说我该怎么办”
李章习唰一下脸白了,他急切地抓住校长的手:“校长我错了,我不该强迫学生跑,我错了,求求您不要开除我,求求您”
罗国明甩开他的手,一字一句道:“小李啊,你当初进来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不要太过分太张扬,现在惹到不该惹的人,也是给你长个记性,你自己收拾收拾东西,我就当你是自己辞的职”。
他顿了顿:“家长那边我帮你解决,能不能成就靠你自己了,听我一句劝,你还是换个城市去生活吧,你在A市恐怕很难再找到好工作了。”
“什…什么”李章习有些不敢相信。
一中是有非富即贵的学生,但是言姓据他所知没有几个。
“校长是不是您弄错了,我这个学期带的是一班和二班啊,我就逼一班的言洛跑了,怎么可能得罪上面的人啊”李章习还是不死心。
“唉”
罗国明又是一声叹息,“小李啊,言洛她是姓言,可是她母亲姓林啊,钦正的林,也是B城林氏的林”他拍了拍李章习的肩膀,“这下你知道了吧。”
轰隆!
李章习如同五雷轰顶。
难怪校长这次不放过他,原来是林。
李章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办公室将自己的东西搬走的。走出一中大门的路上,人来人往的学生好奇的看着他,也有认识的学生对他指指点点。
他浑浑噩噩地走出了一中的大门,为自己的愚昧苦笑着。
……
晌午的时候,言洛才醒了过来。
见自己闺女醒了,林雅急忙上前关切:“洛洛啊,好点了吗,你真的吓死妈妈了。”
“妈妈我没事”言洛握住林雅的手:“就是发烧而已,哪有这么严重,你放心好了,我身体好着呢”她用着轻松的语气来安慰林雅。
“傻孩子”林雅用食指轻轻地点了一下言洛的额头“让你受苦了,是妈妈不好”。
正当言洛想说什么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是言毅父子匆忙进入病房。
见躺在病床上的女孩,言毅有些心疼,他拉过椅子,坐在林雅的一侧,开口满是关切:“洛洛啊,好点了吗,爸爸来晚了。”
言洛能够清楚的看见言毅额头上的汗珠,连忙回答:“没事了,您别担心”
林雅这时也接过话,“公司有事你就回去吧,这有我在”
“这……”言毅有些犹豫。
“爸”倚在门口的言括摘下压在头上的鸭舌帽,“您放心回去吧,我下午没课,可以在这看着言洛”
有了言括的话,言毅看了一眼林雅,没有多说,便匆匆走了。
“笨蛋”言括走进来靠在病床护栏上,“怎么上个高中照顾好自己都不会了,真的是笨蛋小孩。”
林雅轻轻打了言括的手,“阿括,你怎么跟妹妹说话的”
“就是啊,言括,你怎么跟我说话的”言洛附和着林雅的话:“我现在是病人,请你自觉点,不要对病人毒舌。”
言括听完,白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挂在上面的吊瓶,眸中藏了些心疼。
“妈,妹妹这个要住多久的院啊”
“医生说等吊瓶输完了就可以走,但我想着让她多住两天,多观察一下”林雅揉了揉眉心,似乎有些疲惫。
“我不要”没等言括出声,言洛就抢着回答:“我不住院,等吊瓶打完我就要回学校”
言括听言洛这话莫名有些头大,他伸出手装腔似地弹了弹言洛的脑门:“急着回学校干什么,身体最重要你不知道吗?”
“我不我不”言洛有些烦闷,“妈妈,我没事了,真的没事了,我就是想回学校”
她语气坚定,可怜巴巴的望着林雅。
林雅被她盯的有些无奈,没办法她只能同意言洛的请求。
“阿括你下午没课就送妹妹回学校,妈妈律所有事要过去”
“妈你就放心去吧,这有我呢”言括懒懒散散的答道。
“出院那边我让助理去办了,待会你们直接走就可以了,”林雅起身,收拾放在桌子上的东西,“还有,这个是洛洛的药,你们走的时候记得拿,那妈妈就走了”
“好的,妈妈你就放心吧,有哥哥在呢。”
等林雅走后,言括有些无所事事,便拿出手机在一旁,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直到言洛最后一瓶吊瓶打完之后才不紧不慢地收起手机,慢悠悠的拿起言洛的药,带着言洛下楼。
“笨蛋,你在学校能不能照顾好自己?”言括在车上想一路最终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言洛从小就是家里精心照顾的,从来没有住过校,偏偏她上高中要住校体验一下。
家里人好说歹说让她走读她硬是不同意,林雅甚至都在离一中五百米不到的学区房买了一大平层让言洛住,但依旧劝不动她想住校的心。
“哥!”言洛有些无奈,“我能照顾好自己,这次只是意外”
“这次是意外,那如果有下次呢,下下次呢”言括反问道。
见跟自己老哥说不清,言洛撇过头,自己搁一边小声嘀咕了起来。
于是兄妹俩一路上都没说话了。
直至到一中门口,言括才主动开了口:“给你转了点钱,自己花着玩,不够跟我说。”
言洛没有客气,反手就是收款,然后任凭言括帮她拎着那一堆药送她回教室。
这个点离一中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也没多久了。
高一这边的教学楼闹闹腾腾的上着课。
言洛则领着言括一起去书婷的办公室销假。
进办公室后,言洛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静静听着书婷跟言括说话,可没等她听两句,书婷就让她回教室了,自己则继续跟言括交谈着。
一班今天最后一节课刚好是罗黎历史课。
罗黎这节课的知识点已经讲的差不多了,这节课的最后十来分钟留给了学生进行小组预习。
班上满是讨论的声音。
言洛轻轻敲了一下门,然后轻声喊了声报告,得到罗黎同意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教室里的人都不约而同偷偷看了几眼言洛,但因为上课,都不敢一直盯着,只能继续讨论这预习课的内容。
但周爻却不一样了。
作为言洛的同桌及班长,他等言洛将历史上拿出来后,急忙把她拉过来进行小组讨论。
他借着同桌及班长的名号有恃无恐的讲起了小话。
“言妹,你好点了吗,怎么不回家休息几天就来了啊”周爻关切问到。
“是啊,言同学,你得多多注意身体,该休息就休息”张继新也同样关心道。
言洛叹了口气,无奈的笑了笑,“谢谢你们的关心,你们放心吧,我没事,吃点药就好了。”
她语气轻松,完全没有了早上的无力和苍白。
见言洛这样说,周爻就放心了。
“同桌你没事就好,笔记我虽然没记好,但是你有需要就找我允哥,包放心的”周爻一脸大方的模样,同时还不忘cue一下谢兴允“允哥你说是吧,笔记就靠你了”
“嗯”谢兴允只简单出个声,眼睛却一直凝在压在历史上下的理综题。
又经历了几分钟激烈的讨论后,下课铃终于响起了。
各班学生犹如利剑一样冲出教室门,奔向食堂。
不过一两分钟,整栋教学楼明显有了空荡之感。
“行,那你进去跟她说两句吧,我就先去食堂值班了”书婷的声音在教室门口戛然而止。
接着,一道颀长的身影慢慢走进教室,停在言洛的桌前。
言括手撑在她的桌上,为了跟言洛好好说话,也不由自主地弯了弯腰。
“笨蛋,哥走了,你在学校一个人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跟我打电话”说完他用手又点了点言洛的头,扫视了一下教室里那零零散散几个人,然后便径直出了教室,完全没给言洛反应的时间。
倒是后排的谢兴允,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轻笑一声,又刷起来了题,将一切都置身事外,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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