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朝南方平静的望了一眼,手掌隔空虚攥,征服者号的引力系统瞬间崩坏,只能启动备用系统,勉强悬浮在空中,不至于坠毁。
自知时间已所剩无几,河对芽玉讲道。
“本来想让你们多玩几天,现在怕是不行了,你们跟我来。”
在玉的满脸疑惑中,众人一齐返回圣地广场。
时隔两年再次回到这里,大家都有些恍惚,玉好奇道。
“爷爷,是什么事情啊?”
河没有回复,反而问了玉另一个问题。
“还记得你两年前为什么要修炼吗?”
玉脱口而出。
“娶芽!”
河笑拧成菊,打趣道。
“爷爷告诉你个小秘密,其实爷爷一早就给你俩订了娃娃亲。”
玉实在道。
“这个小秘密我两年前就知道了。”
芽不想被涮,将两人打断道。
“到底什么事情,直接说吧。”
河还是没有说,又朝芽问道。
“芽,你呢?对婚约有什么想法?”
芽唯独在这件事情上,跟河达成一致,虽不满河一直把话题往她身上引,但还是答应道。
“我没意见。”
“那你们今晚就成婚吧……”
芽?玉!
两人脸嗖一下就红了,以为自己听错,异口同声道。
“什么?”
今天绝对是河这辈子笑得最多的一天,他含着笑意,摆出一副认真的模样,重复道。
“既然你们都愿意,我今晚就给你们主持婚礼。”
芽慌了神,她是想收了玉,可这也太突然了!结婚本来就是女人一生中的头等大事,多少给点心理准备吧?
“这,这太仓促了,我还没准备好。”
芽结结巴巴的推脱道。
河继续认真道。
“有什么准备不准备的,在我年轻的时候,有个词叫闪婚,认识一个月就结婚的大有人在。你们都相处多久了?十二年,咋不能结?”
芽原地蒙圈,这能一样吗?
河不给芽反应的时间,趁热打铁道。
“好,事情就这么定了,狂刃,你去把祭司们全叫到圣殿,商量一下婚礼流程。我给两位新人好好收拾一下,等会我们在广场举行婚礼。”
……
一小时后。
房间里,芽已经换上一套她从未见过的衣服,红底绣金,长裙袭地,将芽本身的英气遮住,尽显端庄华贵,温婉动人。
美的不可方物。
这是河早在十年前就给芽备好的嫁衣。
芽坐在床上,把萍的手紧紧抓住,语无伦次道。
“怎么办?等会我要干嘛?我该说什么?我是不是马上要生小孩了?小孩儿不听话怎么办?要不要揍他?”
萍面色古怪的把手抽走,往芽头顶盖上一块红盖头。
不止是两位当事人,她自己也跟做梦一样,玉才刚十二岁,这就要结婚了?不太合适吧?
而且她总感觉,这事就是河拍脑袋想出来的,纯纯瞎闹。
她猜的确实不错,河就是突然想到,还没看两孩子成婚,心中遗憾,才有了今天这一出。
不止他们被蒙在鼓里,就连那些刚赶到圣殿的祭司们,也是才得知事情的真相。
“什么!这么大的事酋长怎么才告诉我们?”
“我坚决反对!部落一定不能失去酋长!”
“……”
狂刃面无表情的跺跺脚,打断众人的惊闹。
“酋长没有把计划告诉任何人,六大祭司也是昨晚才被告知。酋长心意已决,间界计划势必功成。”
祭司们愁云满面,对未来充满迷茫。
他们大多数人都没有经历过新人类时代,从未出过草原,对外面的世界根本就是两眼抓瞎。
狂刃继续道。
“酋长走后,我会继任酋长,坚定执行酋长的后续计划,现在各位原地调理,准备协助开辟间界。”
……
河看着装扮好的芽,菊花绽放,玉也换上一身整齐的红褂子,就是大了些,不是很合身。
芽的脸被盖头遮住,看不见表情,但谨小慎微的步子,还是露出她心中的忐忑。
玉就没完全没有芽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他对婚姻的概念不是很明确,全当游戏来应付,只觉得新鲜。
河牵着这对新人的手,步履蹒跚的走向广场中央。
与此同时,部落围墙外骤然燃起熊熊烈火,铺天盖地,天空也聚集出一团乌云,遮蔽整个天空,数万道闪电朝大地倾泻而下。
紧接着,在乌云的最中央,一道光柱骤然刺破乌云,神圣的气息顿时压倒雷火,虽看着单薄微小,但力量感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还不算震撼,最震撼的,是大地中正迅速长出一座宏伟的高山,没过多久,便把整个部落捧至云层之上。
这些手段,当然是四大祭司全力出手的杰作,他们的对手,是猎魔小队的四座机甲。
八代机甲作为超智人科技的皇冠、明珠,完全具有硬刚七阶的实力。
不仅有接近狂刃的肉身强度,还有各种匪夷所思的能力,什么毁灭能量、生命能量、元素能量,全都能用机甲的拟态精神力模拟出来。
虽不及四大祭司的能力精妙,但互相运转结合下,也有化腐朽为神奇的效果。
四大祭司自然不是弱者,都是在超智人百年追杀下存活的精英,但也仅仅稍占上分,短时间无法分出胜负。
在部落的南边,征服者号肯定不会坐视不管,虽然丧失行动能力,但攻击手段还在。
经过蓄力,一束耀阳的蓝色激光朝云层上的部落激射而来,一瞬千里。
之前本震撼无比的景象,跟这道直径几十里的激光比起来,又显得微不足道了。
征服者号担心迟则生变,打算毕其功于一役。这道激光动用超过百分之七十的能源,无限接近于十阶的攻击强度。
恐怖如斯。
河向南方撇了一眼,如往常一样挥挥手,激光就射到镜子上一般,折射到半空中去。
躲在草原深处,准备事后抢夺芽玉的界主,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看着被轰开一个巨大漏洞的天空,依然有蓝色光弧不停扩张蔓延。
看着高山上完好无损,没有被丝毫波及到的部落。
他瞳孔缩成针眼大小,不自觉的在周身炸出密密麻麻的羽毛,惊恐道。
“不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十阶!”
界主的小心思在这一刻被击的粉碎,马上化作一道墨绿色的极光,融入虚界壁垒之中,不敢露头。
不死只是相对的,碰到传说中的十阶,他又有什么底气敢称不死?
它们的源头虚界,也不过是两位十阶的残存意志罢了。
同样恐惧绝望的还有征服者号,一搜搜银色菱形飞船,跟被捅地马蜂窝一样,从空天母舰里蜂拥而出,头也不回的朝南方逃遁。
连能媲美顶级九阶,全超智人仅有的三艘母舰之一,号称一舰顶一国的征服者都不要了。
十阶是什么样的存在?那是能操作部分规则权柄,几乎可以代表“道”的存在。
其神秘强大根本不可理解,就是再接近十阶的攻击,在真正的十阶面前连水花都溅不起。
除非“神使”亲至,不然河就是无敌的。
“警告!警告!检测到序列013已洞悉十阶,任务终止,立即撤退!立即撤退!”
正和四大祭司纠缠的猎魔小队,得到消息后,齐齐瘫了一瞬,以至于有两座机甲丧失了最佳的撤退时机,被四大祭司联手留下。
另外两座则像凭空消失一般,不见踪影。
芽玉早就被河拉入独立空间之中,外界发生了什么毫不知情。
在他们的视角,部落还是跟往常一样,就是天空比以往更蓝,太阳比以往更明媚,将他们簇拥的各祭司欢声笑语络绎不绝。
无比幸福、美好。
这场婚礼异常简单,河指挥两位新人仅是拜了三拜,便草草了事。
以至于玉连芽的盖头都没机会掀,错过芽最美的面容。
他们并不知道,这会成为彼此最大的遗憾。
河过足长辈瘾,了却一桩心事后,便对狂刃传音道。
“开始吧。”
话音落下,独立空间消散,芽玉重回现实世界,可他们还没来及反应,便齐齐晕厥过去。
河也在此时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他挡住征服者号那道激光,远不像看起来那般轻松。
为了间界计划,他牺牲了太多,就连十阶的实力,都是用神识本源换的。
他的生命,只剩最后一小时。
不然,他肯定会让芽玉的幸福多持续一会。怎会如此仓促?
各祭司已早早将广场围绕,面色各异,但唯独跟欢声笑语不沾边。
河擦干嘴角血迹,在新人类战败后的百年来,第一次放声狂笑,笑得如此酣畅淋漓。
“今天,我许琪河,要为死去的亿万同胞,跟你们算一比账!一百年!该还了!”
……
在河彻底消散之前,记忆再一次涌上心头,最终停留在芽玉身上。
久久无法释怀。
“没了爷爷,你们会不会受苦啊……”
……
一阵阵空间涟漪,在未修成的围墙底部激荡不止。
这些地方都是河两年间踏足过的地方。
被称作老张的老人,独自坐在墙头,手里抱着一壶铁罐酒,始终不舍得喝。絮絮叨叨。
“装模作样,送我酒又不来喝,你图个啥?”
“其实我老早就知道,你说的老张不是我,我又不是不识字,漳和张我分的清。”
“到底是哪个老张呢?”
……
一团虚幻的光影,悬浮在逐渐变得透明,模糊不清的部落之上。
祂在看一个女人。
那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正跪在一块用床板削成的墓碑前,用鲜血书写出七个大字。
“亡夫刘景仲之墓。”
女人安置好一切后,便捡起身旁粘满血迹的手术刀,划向脖颈,没有言语。
鲜血如注,喷涌不止,本鲜活的生命在此刻显得那般脆弱。
旁边锅里的烧肉还在腾腾冒着热气。
光影对此景显然没有丝毫感触,祂只是平静的伸出手,女人的尸体便炸成一团血雾。
血雾中一个血红色的肉球,穿过层层空间屏障,由虚幻变得真实,最终飞到光影手中,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生长。
转眼间便化作一个婴儿的雏形。诡异恐怖至极。
光影就这般带着婴儿凭空消散,正在缓缓融入“间界”的部落,在祂眼里反而倒像一件无足轻重的事情。
百年前,人类两族便已经确定,超智人与新人类已进化出生殖隔离,两族在生物意义上已经是不同的种类,不可能生育出下一代。
这个孩子,到底是怎么来的?
除了光影本身,再无人知晓。
……
与此同时,埋葬在深海中的一片废墟,一团无边无际,凝而不散的鲜血里,一股纯粹的毁灭意识,缓缓复苏。
祂感受到了一股新的十阶遗志。
虚界中的极光,在此刻声势大涨,沿着虚界壁垒疯狂向外扩张,沿途遭遇的一切生物,都被拖入虚界之中。
抗过虚道极光的洗礼,便能一越进化成虚界生物,获得强大的力量抗不过,就只能化作虚道的养分,消解成幽绿色的极光。
……
新历188年末,相隔188年,超智人社会再次迎来恐怖的灾难。
那一天,七成的人变成疯子,用各种诡异的能力,将人们平静的生活再次摧毁。
而被超智人称作“神使”的超级人工智能,超智人社会真正的核心、大脑,在这一天,却毫无作为,没有组织丝毫抵抗。
绝望的大灾变时代,再次到来。
……
一段故事的落幕,正是另一段故事的起点。
人类将走向怎样的未来?
请看正文《还没有想好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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