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霞光万道。
宋清礼眼神疯狂,毒蛇一般死盯着眼前的满身是血的男人,发出猖狂的笑声。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施郁狠狠地盯着他,眼神中还带着几分惊恐,嘴上却还是不停地谩骂着。
他手还半揽一个满身是血的女子,女子紧闭双眼,面色苍白,白色的裙摆已经染上浓郁的红色。
显然已经死了。
宋清礼毫不在意他的称呼,又或许是默认,只是死死地盯着他以及那个已经死亡的女子。
就是这一对狗男女,让他家破人亡,流离失所,让他为千夫所指,为万人唾弃,如今他做的一切,不过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罢了,这还不及他们所做的万分之一呢!
世人界说他狠毒,殊不知有人比他更狠,更毒!
想到那尸横遍野、流血漂橹的景象,宋清礼的恨意就愈发得深,又看着眼前狼狈的男人,又觉得无比畅快。
只要将他杀了,大仇得报,想必会更加畅快。
他的眼前仿佛已经出现那幅画面,眼神更加阴鸷,不再任由施郁胡骂,右手持剑,寒光闪烁,飞快地击向对方。
施郁来不及阻挡,竟然以手中女子身体为盾,硬生生地吃了那一击。
长剑噗嗤一声穿透女子的尸体,鲜血四溅。
“你这样的人,也配为正人君子?!”宋清礼看见这一幕,也不意外,冷哼一声,拔出长剑,再次击向施郁。
这话像是戳中了施郁的痛处。
他面色扭曲一瞬,随即丢下女子,凌空而起,从腰侧同样抽出一把长剑,厉喝:“我今天就替天行道,杀了你这孽障!”
宋清礼不屑冷哼,持剑迎向来者,毫不退让。
刀光剑影间,两人已交战几个来回,两人打得不分上下。
“施宗主这几年功力减退不少,莫不是都去干那些沽名钓誉之事了?”施郁一边攻击,也不忘了嘲讽。
“孽障,休要信口雌黄!”施郁爆喝,攻击愈发凌厉。
他从没想过曾经那个他从没当回过事的小子,如今竟也成为与他势均力敌的高手。
密密麻麻的攻击在空中打响,发出嗖嗖的暴鸣。
渐渐地,施郁之前的伤重新发作,不敌宋清礼,败下阵来。
而宋清礼却愈战愈勇,长剑在空中不断地挥舞,极致炫丽的同时不会让人小瞧它的杀伤力。
倏忽之间,他再次收剑蓄势,将大半的灵力凝聚在剑的尖端,袭向节节败退的施郁。
黑紫色的灵力围绕他的全身,让他像是一只从地狱闯出的恶鬼,带着无可匹敌的汹汹气势冲向对手,摧毁一切。
施郁用尽全力也还是被那剑气波及,重重地跌落在地,口中呕出一大口鲜血,爬都爬不起来。
宋清礼看着他毫无反抗之力地待在原地,就像看到了小时候被灭门时的自己,那时自己也是这样只能眼睁睁地看见自己的亲人死在眼前,不知道哪一秒自己也会成为那些剑下亡魂中的一个。
可是,现在他已经不再是那个侥幸逃过一劫的孩子,手无缚鸡之力,而是来复仇的恶鬼,可以随时夺取眼前这个心狠手辣的伪君子的性命。
他落到地面,一步步走向施郁,就像当年施郁一步步走向年幼的他,磅礴的灵力向前延伸,长剑蓄势直指。
终于,剑端触及施郁胸膛,下一秒就要穿过他的衣服,刺透他的皮肤,搅痛他的血肉,最后让他永远地沉眠在这荒芜之地。
然而,就在此时,本该就这样狼狈死去的施郁周身气势暴涨,灵力也向外扩散,与宋清礼的灵力分庭抗礼,势均力敌。
宋清礼的瞳孔愈发深沉,像是有黑暗的漩涡在里面翻涌,他的表情像是嘲讽,又像是不敢相信世间竟然有如此毒辣之人,“你竟然把道侣的金丹取出来了!哈哈哈哈哈哈--”
“你果真不愧冷面仙尊的称号啊!她一定没想到,最后让她死的不是疯子,而是他最信任的人吧!”
宋清礼虽然张狂地笑着,周身气势却也步步攀升,剑身的光芒愈亮,简直要让人目不能视。
施郁没有再露出那副风度翩翩的仙尊样子,褪去了那张伪善的面具,眼神中阴毒之色毕现,听到宋清礼的话,他的面色扭曲一瞬,随即又恢复那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表情。
他身体的伤势因为这接连的战斗愈发严重,再这样下去,他肯定会被那个孽障杀死。
不行,他怎么能死在这样的人手中!
施郁面色狰狞,突然用剩下的左手掏出一个玉符,猛地捏碎。
下一秒,宋清礼突然发现自己不能动了,他看向空中散落的玉符碎片。
那样熟悉,熟悉得让人愤怒!
那是他娘生日时送他的保命符!
如今却反被施郁用在自己身上。
宋清礼只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在燃烧沸腾,心脏似乎因为承受了太多的重量,跳动地越来越快,他用尽全身灵力来挣脱这个玉符作用下的束缚罩,却仍然无法得手。
眼看施郁的剑刺过来,他却无法移动,只能硬生生扛住。
这个时候,不合时宜地,他心里的第一想法竟然是,娘的保护罩果然是最好的。
正因为如此,他就越不能输在这个仇人手中。
剑因为他的阻挡,没有刺中心脏,穿透他的肩头,鲜血淋漓。
下一秒,肩头的剑又被拔出,再次攻向他的心脏。
而此时,玉符的效果消失,他终于能够大幅地移动了。
这个时候他应该逃跑,因为施郁还有金丹相助,而自己却毒素蔓延全身,实力衰减。
但他没有向后退,而是主动向前,任由自己的身体被剑刺入,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似的。
他当然不是要主动送死。
他的仇没报,怎么能死呢?
那些族人的仇,都是眼前之人一手铸造,他怎么会在仇人之前死呢?
施郁感觉自己的剑缓缓地送入施郁的心口,马上就要触及他的心脏,手不由微微颤抖。
宋清礼到底想干什么?
倏忽,他就知道了答案。
长剑不知何时已经趁虚而入,同样扎进他的心口。
施郁猛地想后退,却发现身体移动不了。
他看着宋清礼带着邪气的笑离他越来越近,他听见眼前人得意地说:“我娘的护身符,当然是我最了解啊。”
“我以前用的时候,常常把自己弄得半天不能动呢。”
“哈哈哈哈哈哈,不过,眼下,不能动的人是你啊哈哈--”
“但是,还是好不开心,你竟然用了娘送我的护身符呢。”
“怎么办呢--以死谢罪好了哈哈--”
施郁感觉心脏开始发疼,气急败坏,“疯子!疯子!”用尽全身力气刺向宋清礼。
宋清礼听见,不怒反笑,“对啊,我就是疯子!”
宋清礼心口处有一块法宝抵着,此刻已几近破毁,但是他不在乎。
这法宝意味着他可以先一步把施郁杀死,哪里可惜呢?
他看见施郁的眼睛猛然放大,死不瞑目,手中的力道也消失了,但剑因为没入他的身体而继续待在他的身体里。
他显然可以活下来了,他露出一个纯洁干净的笑容,然后猛地握住施郁的剑,狠狠向自己一怼。
然后,安详地闭上了眼。
大仇得报,他好像也没什么可做了,这世间也不再存在他所贪恋的东西。
死,好像是最好的选择。
说不定,他还能与家人团聚呢……
但,听说坏人会被收进地狱,自己杀了那么多人,大概也要进地狱吧。
娘他们都是好人,肯定待在天堂。
那样的话,好可惜哦,不能再见到他们呢了……
宋清礼的眼角冒出一滴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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