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起床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负责叫蓝起床的任务也揽到了我身上。
“咕呜……天不还没亮吗。”
“那是因为没拉窗帘啊……”
我把窗帘掀开,接着在后庭里的小溪里舀了一盆水。
“真漂亮啊……”
后庭的草坪上青树翠蔓,几株牡丹在渗着微热的清风中褪去了粉紫的霓裳,几棵紫荆挺立在中央,一条小溪由山顶流经于此。
风一吹,数不清的花瓣飘落而下,荡漾在清澈见底的水面上,沿流而下。
“夏天就要到了啊……”
“呜咻~”
好半天,蓝才从床上坐起来。
“给,洗脸水。”
蓝接过水,“~~~,难道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么?”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盆里有很多花啊,”
蓝笑了笑,
“难道说是我和你的结婚纪念日?……”
“唯独这个不可能。”
“那,我们的宝宝的生日?”
“……上辈子或者上上辈子可能吧?”
我叠好被子,随意地答道。
“欸嘿,想不到千缨你还信这种东西。”
蓝意味深长地笑起来。
“毕竟可是延续了几千年的东西。就是所谓的存在必有其道理吧,信仰也是。”
“是吗,”蓝的笑容凝固着,眉梢却低下来,
“但是看起来我就是深野的‘信仰’,你觉得我这样的信仰有存在的意义吗?”
几片花瓣飘进了窗内。
“信仰应该是广泛的,在我看来,就算只有一个信徒的信仰,也有存在的意义。”
我把窗户大开,昏暗的房间顿时沐浴在新生的阳光中,
“对于我来说,信仰翼人这点倒是不会变。”
“是吗,你也真是糊涂,居然指望我这样的人。”
“什么叫‘我这样的人’啊,蓝就是蓝。这话还是你说的呢。”
“嘛,也是。”
蓝挠了挠头发,
“好暖……不,是稍微有点热了,”
蓝眯着眼望向朝阳,长长的睫毛迎着春风微微颤抖,
“想不到千缨有时候也会冷不丁的冒出两三句哲学呢。”
“随口一说啦。”
“唉,天气这么热,我要忍不住了。”
说罢,便开始宽衣解带。洁白的肩带像圆石上流过的溪流一样滑到手臂上,露出了一侧的肩膀。
“唉?等,等一下!我现在就走。”
我逃也似的走出房间。
“哟,今天也要伺候主子啊。”
来到中庭,门口的守卫——阿淼伸了伸懒腰,向我打招呼。
“这么大逆不道的话,也只能能从你嘴里说出来了。”
“这是两回事,我还是相信她能够守护深野的。不如说大家都相信他。”
“是这样吗……”
这番话不禁让我回忆那天晚上与魔法使的偶遇
……
“爱,爱丽丝……?!”
蓝发出了惊讶的低声,但还是被魔法使大人察觉到了。然而她却一声不发地按下帽子,把脸别过去。
“那个,生活过得怎么样,钱够用么……”
“嗯……”
“现在你是从事什么工作……”
“魔法使。”
“是这样啊……”
紧接着的是长久的沉默,树丛的簌簌声夹杂着烟花的爆炸声,灰黑的树影漂浮在两人身上。
“蓝,时间差不多了吧。”
最后我开口打破了沉默。
“啊,是呢。”
……
绕着山坡的小道向山顶的庙堂走去,蓝的长裙在晚风中无声地轻轻漂浮着,天空中眼一眨一眨的群星也沉默不语。
“爱丽丝和你是……”
“她是我的妹妹哦。”
“是吗,不过感觉不太像啊……”
“有很多原因啦……”
“……”
“这个事,请你不要跟其他人说。”
“当然了。我可是你的属下嘛。”
“不对吧,这样表达。”
“那,该怎么说?”
蓝停下脚步,回头注视着我,两颗眼瞳包含着夜幕与星月,
“这才是我的朋友——应该这么说。”
“总是这样强调呢。”我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
“因为是事实啊。”
“与其说是事实,不如说是主观的意识。毕竟我还完全不了解你嘛。”
“无所谓——现在不就是了解我的时候么?千~缨~先~生,我的护卫?”
蓝弯起腰,笑起来,晚风抚过她黑亮的长发,宛如丝绸飘荡在半空中。
山野的草木窸窣作响,伴随着风声,庙堂屋檐的铜铃声也隐约可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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