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笑逍遥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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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回书画林墨疗伤,毒素融武功尽失

  书画门的后山的一个小茅屋之中,由于已经到了深夜,所以小茅屋也是点上了硕果仅存的两个烧了半截的红蜡烛,黑色的油绳在火花的灼烧下冒出了缕缕青烟,飘在矮小的小茅屋之中。

  这两支蜡烛该是周培元最后的两个蜡烛了吧?记得周培元曾经和林墨说过,这两个蜡烛的蜡油乃是玄海鱼油制作而成,灯芯乃是龙香油藤制作而成,都是绝顶的宝物,燃烧起来会飘散青烟,龙香阵阵,乃是凝神静气,空灵顿悟的绝妙宝物。不过兴许是周培元任什么东西都对林墨说成是天大的宝物,所以林墨从未把这两个蜡烛当回事。

  小茅屋之中,一个大腹便便的胖子正用手不断地在肚子上缓缓地揉搓,像是吃多了无法消化一般,只是他那紧皱的双眉和焦急的神情很明显表现了他此刻的焦急。

  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这个胖子来回揉搓自己的肚子乃是这个胖子心情最糟糕的时候才会做的动作。

  在他身旁,还站着一位白衣老者,老者身材挺拔,有八尺多高,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若不是雪白的头发和胡子,显示他已经是一个老者,寻常人看去都会认为他是一个正当盛年的英俊男子。

  此时这一胖一瘦,一高一矮的老者正面色凝重的盯着床上那气息微弱,约莫十岁左右的少年,少年身形单薄,胸前早已经塌陷下去,丝丝碎肉还未完全去除,显得触目惊心,那张原本俊秀至极的脸上,此时却是不见一丝血色。

  更可怕的是,在他胸口处,还有一道黑色的脉络,在他的皮肤之下不断地游走,如同一条可怕的毒蛇。

  随着黑色脉络的不断扩散,林墨全身都在止不住的颤抖,四肢青筋不时地暴起,表情痛苦狰狞,看起来极为骇人。

  林墨身前,那较高的老者左手持金针,右手端着一个铜镜,在铜镜之上,有数不清的小孔,将人的身体倒影分割开来,看起来玄妙无比。在蜡烛之光的照射下显得极为明亮,也能清晰地照清楚林墨的身体。

  金针不住的施展,半个时辰之后,黑色的丝线竟然少了两分,剩下的盘踞在了林墨的丹田之中。

  老者长舒了一口气,用雪白的毛巾擦了擦自己的手,转身对着紧张至极的周培元道:“死胖子,墨儿的伤势总算是控制住了。不知是何人,给墨儿服下了剧毒,本来此毒在我手上不过是小菜一碟,但是墨儿不断大战,身负重伤,加之竟然吸收内力,将剧毒同化自身,这就很棘手了。此情景,我也只能保他三年无事,三年之后如何,还需在做计较。”

  周培元听到老者的话,揉搓肚子的双手这才轻轻放下,脸上浮现了一丝笑容,但很快,担忧就再次浮现在了他的脸上。

  “死竹竿,如今墨儿只有十三岁,这么年轻的少年可不能就没了啊!他的内力沾染了毒素,你这岂不是说,墨儿终生无法练武了吗?”周培元拉着老者的衣袖,一脸焦急的问道。

  听到周培元问到这个问题,老者脸色顿时显得极为暗淡,他轻轻叹了口气,甩开周培元的手坐在小马扎上道:“哎,内力已经有毒,老夫暂时也没有办法解除墨儿的毒素,他再修习内功,衍生的内力都带有毒素,内力越深,毒素越多,如此这般,断然不能习武。”

  周培元听到老者都这么说,一脸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喃喃地道:“哎!连你都这么说,这可如何是好。早知如此,便让他传承我的衣钵,这小小的云城又有谁能伤了他一丝一毫!”

  老者见到周培元这般痛苦的样子,心中对这一辈子的老友也是有些不忍,道:“墨儿天赋绝佳,是最有希望契合无字天书领悟盖世武学的奇才,若是传承了你的衣钵,无非是再多出一个周培元罢了,遭此劫难,只能说是他太过不幸啊。”

  周培元愤怒的锤击着地面,紧闭的双眼也流下了两行热泪。

  “死胖子,你也不必如此,此刻应当先稳定好墨儿伤势,寻找治疗他毒素的方法,另外还需询问一下峨眉派那个小丫头,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也好为墨儿报仇。”老者不想看到周培元如此颓废,连忙开口激励道。

  周培元点了点头道:“死竹竿,你说的有道理,眼下最紧要之事,便是尽快根除墨儿体内之毒,纵是无法根除,也需尽快找到下一个三年毒素的压制方法,至于报仇,我还是让墨儿自己报仇吧!”

  老者思考了一会,道:“确是如此,眼下压制毒素为等一要务,须得早做准备。”

  听得老者之言,周培元沉默不语。

  “师父,我是只能活三年了吗?”昏迷之中的林墨在老者的施针之下早已醒了过来,两人的对话他也听了个清清楚楚。

  二人未曾料到林墨竟早已苏醒,一时之间也是有些不知所措。

  “墨儿,你莫要多想,歧老头在吓你呢。”

  一见林墨听到了二人的对话,周培元连忙安慰林墨道。他所说的此老头,正是白衣老者。

  林墨轻轻低下了头,六年和师父相依为命他太了解师父了,若是师说的严重一些他反而没什么大问题,师父此时一反常态,反而说明一切都是真的。他摸了摸单薄的胸口,由于在书画门习练书、画的缘故,林墨书卷气更浓一些,身子也略显单薄。他偷偷看向歧伯的镜子,发现在他丹田处,有一条黑色丝线若隐若现,隐伏在自己丹田之中,仿佛已经融入他的丹田之中,像一条锁链一般将他完全来缚。

  “师父,你们还是告诉我,我的身体究竟是什么情况吧,我也好知道我现在的处境。”

  林墨紧紧地盯着岐伯手里拿的铜镜,镜子中的自己实在是让他感到极为的陌生,甚至这六年不能修习内功都不曾让他生出如此颓废之感。

  现在的他,甚至活不过三年!

  林墨的要求让周培元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自己视之如亲子的宝贝徒儿,只能是缄口不言,握紧了拳头不敢看林墨,脸上浮现出一阵阵的痛苦之色。自然,压力就给到了岐伯这里。

  岐伯毕竟是医者,较之周培元更容易开口一些,他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林墨痛苦的说道:“墨儿,你被人下了一种毒素,这毒素若是寻常时候,我轻而易举便可以解除,然而你的情况却是有些特殊,你在被下毒之后,与人激战,毒素加速融入到你的血液之中,而你又吸人内力,在同化的过程中将毒素一病同化到了你的内力之中,眼下就是岐伯也暂时只能靠金针渡劫来压制它三年,三年之后能否压制得住,还要看之后的发展了。”

  林墨听后备受打击,他声音变得有些颤抖道:“岐伯,那么我是没有办法习武了吗?”

  岐伯叹了口气,手掌颤抖的摸了摸林墨的脑袋说道:“墨儿,你的内力已经混入了毒素,眼下你不能再修习内功了。”

  林墨神色彻底暗淡,低着头沉默不语。

  小草屋顿时寂静无声。

  周培元轻轻地坐在了林墨的身旁道:“墨儿,你莫要灰心,内功虽然无法修习,但是咱们可以练习外家的横练功夫,未来的成就绝不会比他们修习内功的人差了!”只可惜,周培元的话显然没有让林墨感到好受,毕竟这六年来内功仿佛已经是林墨的一个心病了,他比任何一个人都执着于内功的修习。可是如今,却是再也无法实现了。

  林墨的脸上浮现了一抹失落之色,他看着从来万事不上心的师父破天荒的如此焦急担忧,他知道此时的他不能再让师父担心了,因此说道:“师父,我可以修习外家的横练功夫,是不是就是说我还可以在武道上取得一定成就?”

  “墨儿,你可知金刚王?”岐伯在提到这个称呼的时候,眉眼之中闪过一丝恨意,那一丝绝对是发自肺腑的。

  “金刚王?”林墨重复了一下岐伯说的称呼,而后费力的想了半天,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周培元见林墨摇头,便对着林墨解释道:“当今武林,有最顶尖的一群高手,江湖天机阁将在华山论剑之中各个领域成名的绝顶高手统称为一主,二神,三圣,四帝,五王,六公子。唯一不同的是,六大公子乃是留给三十岁以下的青年侠士的名号。而金刚王,便是五王之一,并且,金刚王不仅仅是江湖之中的顶尖强者,更是大周王朝的六皇子,封号魏王。”

  “魏王?”林墨听到了魏王的称呼,这才反应了过来,金刚王毕竟只是江湖上的称呼,但是魏王却是实实在在的王爵。大周朝开国皇帝采用郡县制,严禁分封,但是如今的大周天子却是极为爱子,将整个大周朝划分为齐楚燕韩赵魏秦七大分封国,七位成年皇子为封国国主,拱卫京师,大周的祸患,从此开始。而如今的云城县,便是在齐王的封地齐国之中。

  岐伯脸上的恨意却是越发的明显,他的语气开始变得极为沉重,双目也变得通红,恨意再也掩饰不住:“墨儿,你当时刻谨记,若是遇到魏国的臣子,一定要斩杀殆尽!尤其是魏王姬印!”

  林墨听到岐伯的话,脸上闪过震惊之色,他连忙问道:“岐伯,魏王乃是大周亲王,且有封国军队,我们怎么会和他扯上关系?”

  岐伯脸色一暗,看到了周培元向自己使的眼色,却还是忍不下心头的怒火,道:“墨儿,你想知道你的身世吗?”

  一旁的周培元也道:“虽说我们和魏王有仇,但是此人真乃武学奇才。因为小的时候得病,伤了丹田,以至于终身无法修习内功。可是魏王大才,硬生生的靠着外家横练功夫将周身气血打造破了一品大关,成为江湖上可以封号的绝顶高手,封号‘金刚王’,威震天下。”

  “在诸王之中,魏王实力最强,手下魏武卒威震天下,乃是大周王朝最强的军队。在封王之后的二十年之间,魏王一直带着魏武卒在燕国抵御匈奴,百战百胜,陛下念其功劳,更是赐其加九锡,赐殊礼,剑履上殿,见天子不拜,荣宠至极!”

  岐伯全身颤抖,一点一点的细数魏王的经历和战绩,脸上的痛苦之色越来越明显:“天子年老,迟迟未立太子,七位已经就封的皇子皆是野心勃勃,天子老来得子,宠爱刚出生没多久的八皇子,想要废长子而立幼子,明眼人都知道,八皇子压不住阵仗,最后能登上皇位的,一定是七位皇子之一。你父亲乃是秦国丞相,在秦国进行改革,使得国力日渐强盛,魏王眼见秦国越来越强大,便和王妃做客秦国,设法制造了王妃被杀案,嫁祸给你父亲,逼迫天子下诏夷你父亲三族,从而使得秦国改革夭折,魏国独霸。”

  “短短不到一年,秦国旧士族卷土重来,你父亲的亲信在朝堂上一路溃败,之后一路东逃,逃到了你父亲的祖地,如今的齐国云城。”

  “王妃被杀案你父亲是如何被陷害的,此事我也不曾知晓,但是你父亲那几日一直与我在一起,他绝不可能杀害王妃!”

  “后来,在魏王的上表之中,竟说你父亲乃是贪恋王妃美色,这才想要强暴王妃,王妃拼死不从,这才被你父亲杀死在亲王府中。”

  “贪恋美色?”林墨微微一愣。

  岐伯嘲讽一笑:“此话这是可笑至极!秦国丞相林翰和夫人王晴夫妻情深,你母亲王晴更是一等一的美女,魏王妃在你母亲面前犹如萤烛之光,岂能与皓月争辉?说魏王贪恋你母亲的美色还差不多!”

  “魏王,我必杀你!”林墨气愤地用手狠狠地锤击了一下木床。

  岐伯双目赤红,流下了两行热泪,紧紧地盯着林墨道:“就在案发之后,天子派出三司前来秦王府审查此案,所有人都有不在场的证据,唯独你父亲和我在一块,而我在那一日被数千魏武卒围攻,导致你父亲百口莫辩,这才使得魏王奸计得逞!”

  “天子下诏,都指挥使司的左右龙武卫全部出动,配合地方上的边军,魏王的魏武卒一同追杀我们林府众人,最终我和老周一起抱着刚出生的你来到了云城的书画门,将你放到孤儿招收的地方,引开追兵,这才幸免于难。”

  “林府上下二百余口,全部死在了魏武卒的围攻之下!”

  岐伯话音未落,林墨早已经泣不成声。

长友如墨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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