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
叶姐重重的把茶杯顿在了桌子上,胸口不住起伏,很是气愤。
平时一直沉默寡言的杨泷低声怒吼:“这些败类!真该死!”。
赵撰却笑了,只是那笑容很冷,问周正:“死了多少人?”。
周正沉着声回答:“投靠过来的那些人死了两千多,近军兄弟死了一百二十三人,大部分是动乱时不明不白死的!”。
事情是这样的,三刻钟前,投靠过来的天元派、五行门、天一镖局、青狼谷四个势力同时出了事情,数百人暴毙!
没过多久,在外等候的人群中间就传开了这条消息,本来也没什么大不了,可几个心思“活络”的人很快有了想法,他们挤到前叫嚷,说既然死了这几百人,那就空出了几百名额,赵撰应该在他们中间再招收人手。
几百条人命死的稀里糊涂,在外负责的钟维自然不答应。这下那些人却不干了,一边和钟维争论一边煽动人群的情绪。
剩余未被收录的这些人哪是什么好货色,一听这话就控制不住了,于是聚在秦川府前不肯散去的十几万武修突然变得混乱,准备冲击秦川府,他们喊着要求赵撰增加大军人数,想强行冲进府中。钟维立即就调动大批人前来镇压,双方矛盾渐渐加大,很快爆发了冲突,大规模的混斗之下,秦川府前顷刻血流满地。
幸好赵撰及时出现,雷霆间瞬杀了大片闹事的人后双方才冷静下来,赵撰还没来得及查清楚事情真相,立刻就有人跳出来指责:“赵撰!我们只是想进府求你增加些人数,你就这么狠心直接派兵镇杀?!”。
眼看他们的情绪又要激动,赵撰当即就服软了,让他们先耐心等候一下,一定给他们说法。
这几人现在正在商量怎么办。
厉诚阴着脸走了进来,“他们说现在秦川军有了空额,要求我们再次招人,凑够二十万,不然他们不罢休”。
黄香楠咬牙切齿:“一群无赖!”
赵撰在喃喃自语,“他们不服?就冲这行径,不替老天收了他们,我才会不甘心呢!”。
而后他对着钟维吩咐:“告诉他们,为了补充缺失的人数和表示歉意,再次招收,这次要五千人”。
“啊?”钟维惊诧,大胡子一抖一抖的,“这,这,这事做不得啊!”。
反对声一片,大家都认为事态紧急,应该态度强硬,直接拒绝才对,甚至还要找人算账呢,没想到赵撰竟然“服软”了。
赵撰却力排众议,坚持不变,看他那胜券在握的样子,钟维只好照做。
等到心急的人群一听到这个消息就炸了,想都不想的争抢着名额。
十几万人中只要五千人,根本就是杯水车薪,空缺瞬间就补齐了,钟维带着五千“幸运儿”走开,留下脸色灰暗的人群,最后的希望也没了。
“刘师兄,怎么办啊?人太少了!”武修中有几人在焦虑。
那刘师兄脸色铁青,刚才好不容易创造的机会却转瞬即逝,他怨毒的看着那五千人的背影,恶狠狠的开口:“既然有了第一次,那就可以有第二次,第三次!一不做二不休,咱们兄弟再拼他一回!”。
事实证明,被死亡阴影折磨着的人情绪都是很可怕的。
冲击秦川府的动乱再次爆发,武修们从刚才的事件里尝到了甜头,一嗅到活命的希望什么礼义廉耻都顾不得了,各种手段齐出,为的是逼迫赵撰再次放宽条件。
咚!咚!咚!
屋子里,王千里、杨泷等暴烈汉子气的直捶胸,他们真想冲出去杀个痛快。
可赵撰拦住了他们,吩咐董峙:“既然这样,去再收一万人”。
几人脸红脖子粗的,牙齿咬的咯咯响,董峙领命转身就去办了。
一万人,听起来很多,可相比于十几万的庞大基数还是太少。这次刘师兄几人如愿以偿的被选上,眉开眼笑着跟随董峙走了。
赵撰一再忍让,可这却仍满足不了那些凶徒,尝到了一次甜头,看到了一丝希望,尤其是看着身边的人生命得到了保障,这让他们怎么甘心呢?
不出所料,动乱第三次发生……
赵撰看着叶姐,叶姐冷哼着把头扭到一旁;看看王千里和杨泷,两人眼里还喷着火呢;看看周正,他正神游天外,不知道想什么呢;刚回来的钟维接触到他的目光就炸了:“少爷这事,我是不会再去了!”。
黄香楠倒是跃跃欲试,可赵撰也不信任她的能力啊。
他摸摸鼻子,看来这次只好自己出去了。
看着乱成一团糟的人群,他好一阵无语。
“各位,听我说!”赵撰的声音压盖下了吵闹声,人们纷纷看着他。
“我理解你们的心情,我也想多救些人,可能力有限,无法分心太多”,赵撰缓缓开口,扫视着所有人。
“所以,我这次做出最后的让步!现在你们有十三万人,我接收一半,谁去谁留,你们自己决定吧!”。
轰!武修们吵开了,这次赵撰真是大手笔,一下接收七万人。
听着下面纷杂喧嚣的声音,赵撰笑了,“我要提醒一句,戌时快要到了,天一黑我就不再扩充人数!”。
没想这次武修们倒是齐心,很快交流了意见,一致认为现在是最后的机会,谁也不想被扔下,所以他们想抗争。
“不行!就算你收了七万人,我们还有一半的人会没命,你不能这么狠心,你应该把我们全部编入秦川军!”
“对!我们江湖人士最重义气,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你得全部接受我们才行!”
你一言我一语的,人们越说越激动,好像赵撰亏欠了他们一样。
赵撰的笑容渐渐敛起,面若冰霜。
一股寒风忽然而起,这燥热的犴里瞬间好似到了冬天,情绪渐起的武修们被一下惊醒,感受着眼前那年轻人体内散发的滔滔天威,仿佛贺瑾的百万大军杀来一样的紧张,他们终于清醒了,记起了赵撰的身份,也摆正了自己的态度。
十几万人在赵撰的天威下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之前的嚣张嘴脸彻底不见,活像被掐了脖子的鸡。
赵撰一掌拍出,霎时风云变色,正前方数十人瞬间化为肉泥,一群人惊的跳起,却连话都不敢说出口,小心翼翼的偷瞄赵撰的脸色。
“别以为我退让就是怕你们,只是不想计较而已!”
“七万人,最后的底线!你们自己争吧!”
看着一群蹋啦着脑袋的武修,赵撰实在是意兴阑珊,话都不想多说,摇摇头走了。
受到惊吓的人群呆立了好一会,忽然爆发出一阵呼声,先后醒悟过来的纷纷往前挤,争着抢着骂着打着争取这最后的名额。
吵闹声沸反盈天,哀求哭嚎的人不在少数,性格暴躁的人没多久就大打出手,前一刻还有说有笑的兄弟转过身就捅黑刀,为了这最后的希望,谁还管江湖侠义?看到有人跑的靠前,一群人又拉又扯,顷刻四五把兵器洞穿了他的身体,有人施展轻功飞起,被众人拉下直接打断了双腿……
刚才还口口声声说生死一起的“江湖侠士”们此刻乱做一团,赵撰的话给了他们希望,也断了他们希望,等明天贺瑾大军开来,犴里顷刻间就会土崩瓦解,只有跟着赵撰才有活命的可能,现在不争抢,那不是死定了?什么义气、什么情分、什么同门哪里顾得上,只有自己活着才是最重要!
周正看得直撮牙花子,见到这血杀的场面他也脸皮抽搐,十几万人的动乱,比赵撰当日邀战天下还要惨烈,地上的流血渗不透青石板,很快就积起了一层血水,破碎的尸体、滑落的内脏、断掉的四肢,这是充满血与乱的一个黄昏,让周正一辈子都忘不了……
弦月当空,伏波流明,可微风中传来阵阵令人作呕的血腥,再圣洁的光辉也笼罩不了遍地的尸骨。大军一队队开出,旌旗遮盖了铁衣,战靴溅起满地血水,在盔甲表面印上男儿勋章,尸骨被踏的粉碎,大地震颤,石板开裂,一群又一群斗士走出秦川府,他们斗志昂扬,他们慷慨高歌,他们顶星空、啸清风,他们豪气贯霄汉,还有更多没有铁衣的大军从其余庭院走出,三十三万大军遮天盖地,整座犴里城都在为他们而隆动,无数的将士看着最前方那道挺拔背影,那就是天!那就是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最靠近前方的三万雄师,个个神情激亢,他们的目光仿佛能喷出炽烈火焰,高举秦川战旗,紧握手中枪戈,他们要征战!
赵撰身披浩灭天金甲,莹白流光在刻纹间闪动,他脚不沾尘,万物不能近其身,背后长袍猎猎作响,他举起手中金纹剑,青锋所指,正是大虞天牢——内狱!
周正、钟维、厉诚、董峙、叶姐、王千里、杨泷,个个龙精虎猛,统帅一部大军,在赵撰身后迈步。
激昂的鼓点响彻长空,冲天的血气淹没苍穹,大军在前行,毫无掩饰狡作,堂堂正正的行走,径直来到城主府前。
三百丈长、二百一十五丈宽的巨大广场,如今只有一尊高大秦川像伫立,荒芜的地面顷刻站满大军,繁华的人气再次冲洗着几近遗废的这片土地。不少本地人混在大军中面色复杂,这座历经三百年风云变幻的塞外名城,将会在他们手上终结吗?
秦川像淡漠注视着脚下的人群,一如多年前他漠视一切仇敌,可那三万近军却在无声流泪,三万条七尺汉子齐声低吼,同时抬起手,进行一个古老而简单的礼仪。
赵撰并指前伸,三万条手臂高举,黑压压的一片钢铁森林,三万条白色丝带在随风舒展,赵撰恍惚间看到了寻听活着的印记,是啊,忠义在三万条汉子的身上流动,少了一个寻听又有何妨?
“杀!”赵撰一声暴喝,滚滚音波震塌了四周建筑,大军中人人血气翻涌,继而豪气干云。
“杀!”这是一阵狂风暴雨,无数男儿在呐喊,音波在犴里回响。
“杀!”这是一阵天雷浩荡,二百万大军在三十里外回应,崩碎了高空的云朵,喝停了过路的劲风。
赵撰挥师挺进,浩大的城主府在三十三万人的铁蹄下被踏的粉碎,遮天的烟尘在狂风中呻吟,不甘的消逝。
几乎在同时,三十里外的大军也同时发动了对犴里的第一次冲锋,二百万人卷起了一股滔天巨浪,随着弥漫而来的沙土拍向了这座大漠深处的城池,地面隆隆,战马嘶吼,寒光照铁衣,铿锵动人心。
贺瑾戎装袭身,坐镇军中中帐,“告知四路先锋,屠城时看见右臂系有白丝带的人放过,其余,格杀勿论!”。
屠城!令人颤抖的字音,贺瑾平淡的话语带着寒意。
刚在坤洲灭掉南华四国三十万联军的林天羽,此刻正在匆匆开赴东山,海外六国八十万大军已经踏上了大虞的土地,他途径家门却只来得及留下几句遗嘱“国难当头,义不容辞!”。
义不容辞!罗奉成在仔细斟酌这四个字,此时读来竟重若千斤,他视线所及,北疆大将军伦蒙的战旗仿佛已赫然在目。
“唯有战!”他在怒吼,带着林天羽分兵留下的七十万大军迎头赶上。
千里之外,帝都,南下后到此的古子仁和禁军统领李传一起站在城墙烽烟台前,北疆大汗的雄兵已经围城三天,两人相视,面色沉重。
“帝都不能失!”这是他们对明武大帝的承诺,更是军人的职责所在。
一幅波及大虞全境的浩瀚战图就此展开,轰轰烈烈的狼烟扶摇而起,从南疆茂密深林、从东山碧波大海、从中部万里平原、从西北荒漠戈壁,横跨千万里的战线,涉及亿万人的清洗,这场关系到无数人的行动,会怎样落幕?
没人知道。
犴里,城主府已被推平,路上根本没人阻拦,赵撰带着三万近军一直冲杀在前,片刻就来到了轻狱城墙之下。
犴里内狱三重天,抵过雄师千百万。
轻狱是第一重,也是守卫力量最薄弱的,但也绝不是好闯的。城墙高达三十丈,通体由天刚岩堆砌而成,这是比苍刚岩还要坚硬的石块,号称“石乌龟”,赵撰几次来内狱都用它试过手,可是他以前地级巅峰的实力都拿这石乌龟毫无办法。
大军被阻,赵撰排众而出,凝聚起天级威势,浩浩荡荡,几十万大军都被他一人所震慑,这气势呼啸而起,搅动了九天风云,赵撰一步踏出。
平平淡淡的挥拳,一方幽蓝拳印成型,就在这瞬间,众人直感觉面前站着一位武道帝皇,无数的人挣扎着想要跪下,要朝拜。
秦川皇拳!
名字就说明了一切,当初赵天成用此拳一招打废八名地榜高手,打得木一臣跌落天境,赵撰心动不已,可以他那时的实力根本使不出来这拳法,现在突破天级后,初次打出,拳印成型,汇聚了八方元气,顿时一股傲视天下的气势席卷,数不尽的武修在颤抖,他们宛若面对着一位武道至尊!
皇拳浩荡而出,一下子崩飞了大段城墙,大军身前出现一个数十丈宽的豁口,趁着星光可以看到轻狱内的牢房。
就在大军为这伟力而惊叹的时候,周正振旗呐喊:“冲啊!”。
醒悟过来的大军轰然开进,从赵撰打出的缺口进入轻狱。
占地极广的轻狱此时安静无声,不见有守军来袭,不见有罪犯逃窜,赵撰开始下达命令,三十三万大军分散开来,一字向前推进。
知道这是表现的时候,那些投诚而来的武修喊叫格外带劲,五行门主、苏家老狐狸、龙虎山大把头、五岳剑堂掌教、杜家家主、大明寺主持、三霞观道长……都在大声喝吼,冲杀在前。
可结果有点出人意料,整座轻狱竟然空无一人,他们一所所牢房推过去,不要说守卫和杂役,就是那些在押凶犯也不见踪影。
大风起,吹的人心惶惶,难道拜龙提案在这里设下了什么埋伏?
“不用慌!他们肯定把人都撤进后面重狱内狱去了,大家随我杀进去!”赵撰开口,声音传遍全场,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躁动的大军很快稳定下来,再次往前行进。
重狱的高大城墙耸立在前,只从城墙构造上来讲,比轻狱的难度要大得多,双层于轻狱的天刚岩,数十米厚的墙壁,看着就让人望而生畏。
赵撰指出五道门户,开始划分任务,“大军五分,攻击这五道墙门,其中只有一门是生路,哪边先成功就通知各方,到时候大家一起打进重狱!”
“冲啊!”
“杀!”
大军很快就划分好了,震天的喊杀声响起,赵撰亲率六万人最先攻向一座门户,大部分的三万近军兄弟都在这边,可周正、钟维、厉诚、杨泷、叶姐他们却不在身后,因为他们要统帅各部,这是出发前就商议好的。此时只有黄香楠跟在赵撰身边,少女平生第一次经历这般场面,内心激动到颤抖,唯一遗憾的就是,没有对手。
在距城墙只有五十步的时候,异变突生,墙体后突然出现大批军队,他们二话不说,挽起手中硬弓对准脚下的入侵者就张弓结箭。
哗!
好似下雨一样的声音响起,不过落下的雨滴却是致命的,尖锐的箭头划破空气,疾速铺盖而下,只顾前冲的大军防御不住,无数的人哀嚎着倒在了冲锋的路上。
四路大军各有损伤,可赵撰这边情况却好得多,在漫天箭雨落下之时,赵撰一步踏上高空,对着前方连拍四下,四道圣空手印几乎是同时出现,连成一线挡在了箭雨的路上,无数箭失碰到那幽蓝闪烁的气劲就像陷入了泥潭,纷纷挣扎着坠落在地。
“威武!”身后的大军在为赵撰助威,他们心情激荡,跟随天级高手连血都会比别人流的少,这让他们庆幸。
“别慌!组织阵型,准备反攻!”五路大军的负责人都在大声喊叫,因为这些人又开始躁乱了。周正还好一点,钟维几个行伍出身的军人都深感无奈,这些武修的身手确实高强,但他们实在太散漫,没有经过军队的训练,现在匆忙间结合在一起,一遇上正规军队差距立刻就显现出来了,这让他们领导的压力很大。
拜龙提案站在箭楼上,镇守内狱的十一万守卫和浮昆留下的三万禁军全被他压到了重狱城墙防线上,他同样分兵五部,五座门户处的守军人数基本是攻方的一半,可他们占据天时地利,这城墙高大厚实,易守难攻,再加上早有准备,这些帝国精锐对付起一群杂军显得并不是那么慌张。
其中赵撰领导的这路大军是全场最引人注目的,面对那铺天盖地的箭雨和投枪,周正和钟维他们只能让人后退或硬抗,而赵撰却完全一路高歌,他一人就承担下了防守的大部分压力,六万大军势不可挡,在坚定的向前迈步,和城墙的距离也在逐渐缩短。
内狱这边的攻防战进行的如火如荼,城外贺瑾的脚步也没有落下,三十里的距离对轻骑兵来说眨眼就能杀到,四十万先锋军同时进攻犴里的四个城门,形势呈一边倒。本来亡命到夏台的外地武修有二十三万多人,这几天汇聚到犴里的就有一大半,再加上犴里本地三十多万居民,这些人要真是铁了心死守城池,就连贺瑾也不敢轻视,可没想到赵撰和朝廷合作了,他一番“威逼利诱”一下带走了三十万人去随他攻打内狱,现在守在城内的武修只有十几万人了。
贺瑾不愧是继赵天成之后又一个军事奇才,在没和赵撰交流消息的情况下果断抓紧战机,几乎和赵撰同时开始行动,四十万先锋军以令人震惊的速度即刻杀到了犴里城门下,一百多万的后续部队紧随其后隆隆跟进,甚至都不用布置什么战术,直接是一副横推而过的阵势,防守的武修一下就慌了神,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瞬间溃败!
四周狼烟遍地,何处是生路?
十几万人经过最初的迷茫之后很快醒悟,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一个名字:赵撰!现在也就只有赵撰有能力救他们于水火,虽然之前赵撰严明不再招收人手,这些人其实也就是赵撰挑剩下的,可现在哪还管得了这么多,不走就是死!
赵撰攻打内狱的事满城皆知,众人一醒悟便立刻动身,纷纷往城主府赶去,毕竟,活命要紧,大家都打定主意,就算赵撰打杀也要赖在他身边不走。
很快就汇聚成了庞大的人流,这些人根本没有面对贺瑾大军的勇气,逃跑倒是很在行。
四十万先锋军几乎没遭受阻挡就顺利进城了,迅捷的让他们也感到不真实,这时命令传来:速去内狱,堵住武修的退路,配合犴里城主进行围剿!
于是双方在城中一追一赶,纷纷往内狱涌去,形成了两股浪潮。
重狱墙下,三十万大军久攻不下,这些武修心里有了退意,可赵撰强硬的下了死命令,不能退,往前冲才有活路!
除了赵撰这路大军,其余各方均是伤亡惨重,可拜龙提案的人也损失不轻,双方一攻一防打的难分难解,赵撰已经带人杀到了门前,是进度最快的。
忽然人群后方开始骚乱,传来阵阵繁杂的声响,原来是那十几万留守的武修涌了进来,看他们那慌张不要命的狼狈模样,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似的,这些人从赵撰轰开的那道缺口不断往轻狱里挤进,他们的不安很快就传染了赵撰带来的这群杂军。未知最是让人恐慌,很快,轻狱内就挤满了近五十万人。从城墙外传来的马蹄声开始响起,低沉的嘶吼着,赵撰瞬间就明白了一切。
拜龙提案大出了口气,他知道援军来了,说实话,仅凭他这十四万守卫想要保住重狱困难重重,现在好了,贺瑾的大军已经杀到,自己这边也可以放开手脚了。他对着身边的手下吩咐了几句,那人快速走下了城墙。
赵撰在笑,战斗进行至此,已经和他没有多少关系了。
吱呀!
就在所有人愣神的时候,紧闭的大门却颤悠悠的被人从里面给打开了,重狱特有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好多人皱眉不止。
“进去!”
赵撰一声令下,叫醒了呆愣的大军,最靠前的近军兄弟毫不迟疑的往前迈步,进入了这座少有人能够一见的大虞顶级牢狱。
紧随其后的是第一批投诚赵撰的两万人,这些人多半都是犴里本地居民,他们对赵天成是真心念其好,愿意为赵撰做事,当初一得到赵撰招人的消息立刻就怀着一腔热血奔来。这些人共有五万人左右,平时赵撰待他们和那三万近军兄弟一样,今晚出发前,赵撰突然下令要他们每个人都在右臂上系一条白丝带,对外宣称是为了悼念寻听。
这两万人也很快就全部进入重狱了,最后的两万人都是后来投靠的武修,其中很多熟面孔,如五行门主、天衣掌教、苏家家主、龙虎山大把头、大明寺主持,他们这些人一个个活似人精,自打战斗一开始就紧紧跟在赵撰身边,什么想法人尽皆知。对于赵撰的这条命令他们也很奇怪,可看到前面的人陆续进去了,有什么想法也没时间说,就准备跟进。
没曾想,赵撰这时却豁然转身,看着这群人,裂开嘴笑了。
五行门主他们被这笑激的浑身冰冷,心里一咯噔,觉得有不好的事要发生。果然,赵撰说出的话印证了他们的猜测。
“你们,就留在这里,为无数枉死的人陪葬吧!”
在他们惊恐的眼神中,门户开始缓缓关闭,最先进去的四万人渐行渐远。
一切都明了!
这是个套!他们所有人都被赵撰给玩弄了!彻头彻尾的阴谋!
五行门主破口大骂:“姓赵的,你够狠!几十万人的生死就这样被你葬送,不怕遭到报应吗?”。
“报应?”赵撰冷笑,“杀一群灭绝人性的畜生而已,我怕什么!”。
大明寺主持脑门上青筋直跳,此时这个出家人也顾不得戒律了:“赵撰,你卑鄙!不得好死!”。
苏家的家主,被人以老狐狸相称,现在也急了:“你枉为天榜高手!屠夫,几十万人啊!你的心是铁做的吗?!”。
“赵撰!豺狼心!恨不能将你挫骨扬灰!”
龙虎山大把头性格暴烈,直接就冲了上来,在他的带动下,一大群人都向前逼来,要把赵撰碎尸万段!
轰!
赵撰一掌拍出,硕大的圣空手印挤满了宽阔的甬道,强势无匹的打向了涌上来的人群。冲杀最前的龙虎山大把头瞬间碎成肉泥,天衣掌教当即骨断筋折,所有冲进来的人一下倒飞出去,被赵撰一掌给拍死了大半!
赵撰对这些人连看也不看,转身就走进了大门。
哐的一声,短暂开启的门户再次封闭,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四万人站在重狱入口处,整齐的列队,沉默的看着走来的赵撰,到了现在,怎能不知晓这一切!
对于赵撰的这个做法,众人内心确实想法不一。赞同者恨不得拍手称快,那些武修犯下的滔天罪恶死万次也不足以弥补;不认同的人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可,那毕竟是近五十万条活生生的性命啊!就这样被赵撰玩弄于鼓掌之间,覆手全灭,眼前这个年轻人,他们的统帅,手段令人恐惧!
可不管什么想法的人,都是沉默,因为在墙的那边,还有他们的兄弟,他们还在浴血奋战,可以想象,知道真相的武修会有多么愤怒,他们会怎么办?那些人肯定是泄愤品,几十万人的滔天怒火啊!想想就让人绝望。
而现在,他们却只能在这边看着,沉默的等待。
赵撰叹了口气,三万近军只过来了两万,五万真心跟随他的人也只过来一半,此时身边只有黄香楠,周正、钟维三兄弟、王千里、杨泷、叶姐他们一个都没有过来,他知道,这些人因为他而处境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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