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从杭州回来那年的暑假，就是今年暑假，我找了方云从。坐在哥经营的酒店里，在四楼的咖啡厅兼早餐厅，看江与城。等两个大学生相约出去挤洪崖洞的火锅的时候，我说：“哥，我想在成都买套小房子。”

　　哥坐直了身子，睁大了他那双像极了小老头的眼睛：“你倒是提醒了我！已然也快二十岁了吧？”

　　我笑了笑，突然觉得自己笑得像个番茄。我说：“你以为我腰缠万贯啊？已然的路他自己走。”

　　“那你是有啥新情况？”

　　我看着他，有时候精明得像妈、有时候天真得像爸。我说：“我不是你，看看现在的大嫂，把你嘚瑟得！我呢，是想在我们小区买套二手房，接爸妈去成都住。”

　　“爸妈住得挺好的啊！你是对我有啥意见？”

　　“我就是想他们可以更自由一些。想在重庆就在重庆、想在成都就在成都。”

　　“到成都玩，完全可以住你家里嘛！”

　　“妈不喜欢跟我们住，妈愿意有自己的房子、自己的窝，她心里踏实。”

　　“你什么时候这么体谅老妈了？”

　　“难道我不是一直很体谅老妈？”我笑嘻嘻反问到。

　　哥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若有所思看着我。“有阴谋！不要说话，方月出，你让我想想。”

　　哥是不可能想到的。他带儿子养娇妻孝敬父母，他成天围着生意转。就是这里，酒店交给品牌方管理，他就天天盯着他的餐饮：一楼是大堂，二楼大厅六十二张桌子，三楼十八个包间。这里叫“大牛”，肯定能算做牛肉生意，在海棠溪的南滨路上，离奶奶的老宅很近很近。我认为这是冥冥之中传承的指引，方云从不承认。就像他说我体谅妈，我也不会承认一样。

　　我说我手里也有一些钱，小户型二手房付个首付没问题，我工作几十年的公积金还没用呢，加上自己努力，还个十年的贷款也没问题。

　　哥说我给你，悄悄给。

　　哥确实不懂，我要全部用我自己的钱买个小房子，这样老妈才愿意来住住，小老头才有机会来住住。就是这样简单，很多事情难言对错、很多问题没有结果。

　　小老头，我是决定不给您买墓地了。您要的东西不用百年之后，我尽力。即使您不说，我也做。

　　为了在我的生命中那些不那么守规矩的欢笑、不那么有道理的举动。我想，我该这样做。

　　哥说，讲道理，这不是买房子的好时机啊！

　　我说，有时候，真的、真的不需要讲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