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轩,尔是否同意廖平所言?”杨县尉看着廖轩,他正伏在地上痛哭不已。
“大人!他是廖家家主啊!廖家所有人都听他的,廖轩人微言轻,宁愿就此离开廖家,再无干系!”
“廖轩!”廖平大喝一声:“一点小事你就要判出家族!荒谬!”
“呵呵!父亲大人也会有害怕的事?”廖轩的笑声断断续续:“没了一个好控制的儿子,你就只剩下个少不更事的儿子,想来以你的能力,廖家过不了多久就会败落!我等着那一日!”
“你!”廖平忍无可忍,直接上前甩了廖轩两个大嘴巴子:
“你生在廖家,吃喝用度全是廖家供给,何故对廖家如此大的恶意?”
“要不是靠着我娘的嫁妆,你们廖家早就没了!”
“啪!”廖平又甩了一巴掌给廖轩,廖轩的嘴角都被他打出血来。
“你为何会有此等荒谬的想法!我打死你这个逆子!”廖平的巴掌和拳头落在廖轩身上,廖轩被他打得惨兮兮的。
廖轩被他打得逐渐弱了声息,杨县尉吓了一大跳,连忙让衙役将人拉开。
“廖平!公堂之上,你还要当庭杀人吗?”杨县尉吹胡子瞪眼,廖轩擦掉嘴角溢出的血:“大人明鉴,要是今日廖轩不和廖家断绝关系,恐怕就要没命了!”
廖平哑口无言,挣脱开衙役的束缚,喊道:“不可能!绝无可能!此子死都只能死在我廖家门前!”
一句话说得杨县尉都沉默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畸形的父子关系。
因为生母离世,父亲动用生母的嫁妆来救活族中,日子逐渐好过了,可后来也娶了续弦,有了其他孩子。
这原来的孩子怀着滔天的恨意长大,作为父亲的还要利用他的亲事为家族谋取利益。
这孩子不得疯掉?
不过,现在廖轩离疯掉了差不多了。
“杨大人!求您抬抬手!做主让廖轩离开廖家吧!廖轩宁愿坐牢,也不愿意继续认贼做父!”廖轩身上的衣衫被打得破破烂烂的,不少地上还染了血,看起来无比惨烈。
廖平也稍微冷静了下来,回答道:“求娶方家,并非是我一个人的意思,当年他娘和方家夫人交好,两人曾经说过要结为儿女亲家,方家第一个是公子,第二个才是女娘。”
方大为点了点头:“的确如此,要不是当年和廖夫人有过这么一段来往,廖家找上门的时候我们早就退了。”
廖轩似乎没想到还有这个插曲,他低着头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案件一下子陷入了僵局,苦主廖轩主要诉求是离开廖家,可廖家这些年培养他花了不少心思和银钱,方家的婚事是其母在世时候有过口头约定的,方家本来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可还是选择了廖轩。
杨县尉沉思良久,不得不求助似的看着辛子归。
辛子归看他投来的眼神,便知道了他不好判决,沉吟片刻说道:“如果廖轩离开廖家,方家是否还愿意接纳他?”
方大为犹豫了,人群中涌入一个俊朗的男子,方大为看他来了就像是看到了主心骨一般,那男子和方大为耳语了两句,方大为迟疑了一会儿,方才点点头,朝辛子归说道:“回这位大人,方家愿意接纳他。”
“好。”辛子归转过头来问廖平:“廖轩这些年吃穿用度每年费钱多少?他跟随你行商又是否有为家中赚钱?其母当时嫁妆几何?”
廖平支支吾吾不说话,辛子归便继续问:“如果他离开廖家,从此跟随生母改姓王,过往账目一笔勾销,如何?”
这竟然还要改姓?
廖平犹豫了,辛子归下了一剂猛药:“不若就算一下,你现在贸然拿出一大笔钱来,怕是会周转不过来。”
周围围观的廖家人议论纷纷,他们之前也没有想到事情的内幕竟然是这么劲爆的。
但是要就此拿出一大笔钱来填补这个窟窿,谁也不愿意。
廖平只好咬着牙应了,同意廖轩离开廖家。
廖轩就算离开廖家,也还有两年牢要蹲呢!两年时间,他就不信,没了他自己一点都不行!
杨县尉当即命人拟好断绝关系书,廖轩喜极而泣,他感激地看向辛子归,朝他磕了个头,又朝杨县尉磕了个头,最后朝方大为磕了个头。
文书写就,两人分别签字画押,这场闹剧就算落幕。
廖轩被抓入牢房中,开始服刑。
方大为身边的男子在案件审理结束后找到杨县尉。
杨县尉听闻他的来意以后,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不为别的,此人前来就是想问能不能用钱买断廖轩的服刑时间。
我滴个乖乖!
郡守大人还在这呢!想啥呢!
辛子归在一旁站着,身边几个少年的耳朵都竖了起来,就等着看杨县尉怎么解决。
不过辛子归觉得就算是杨县尉有心想要这么干,自己在场也没这个胆量,便和秦离一边说笑,一边出去。
秦离是邀请他去喝酒,辛子归得知他是叶将军麾下,便高看了几分,但喝酒就免了,两人一边说笑,一边往街边摊档走去。
“定康的面鱼儿是一绝,我那小女儿最喜欢吃的就是面鱼儿,甚至还会给我做上一碗!”辛子归与有荣焉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让辛潜忍不住侧目。
辛昀最多是给他爹做过面糊糊汤,绝没有做面鱼儿的技术。
可能在他爹眼里,女儿随便做点什么吃的,都能自动美化成天下最好吃的食物。
可世间有父如他爹这样的,也有廖平这样的。
辛潜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定康县中的街巷不大,店家也没什么竞争对手,就连街边摊档做面鱼儿的也只有寥寥几家。
那边偷听的辛舟和袁旭回来了,辛潜朝他俩望去,袁旭朝他摇了摇头。
这是没有成功的意思?
果不其然,辛舟添油加醋将方家想要用钱买断廖轩的服刑时间遭到了杨县尉的严词拒绝说出来,辛子归就当听说书一般,听着下饭。
“阿爹,那杨县尉为何不答应啊?”辛舟还不识得人间险恶,世界还处在非黑即白的阶段。
“焉知廖轩,不是下一个廖平呢?且走且看吧!”
辛子归的话让辛舟愣在原地,辛潜怜爱地揉了揉他那毛茸茸的脑袋。
真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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