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未央:竹声新月似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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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无间(03)

  日子,说到底,一半活给别人,一半活给自己,可我这样的人,却宁愿活给自己多一点。过了不几天,长安突然又买了一根一模一样的皮带,说是要收藏起来,反正早晚要用的,以后还省得再买。我知道,他说这话估计只能骗骗自己,他根本是用不上的,买来也是闲放着,夹在一大堆衣服里,时间一久,全然记不起来有过这么一回事。对于他的做法,我也只能摊摊手,的确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又不是花费我的钱。拍马屁,对长安说几句违心奉承的话我是绝对不会的,毕竟那时大家都年轻,心气高。劝诫的话,也是不方便当面讲的,怕长安听了会多想,还以为自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妒忌他。毕业后的几年间,我偶尔还是会去看看他空间的晒图,基本上是旅行风景照、个人写真与唱歌吃饭,和读书时的生活差不很多。真奇怪,这么多年过去,他的生活方式居然一点都没有变。结婚了好几年吧,他却一直没有要孩子,不知道是生不出来还是不想要得太早,估计一旦有了孩子,自己潇洒的时间肯定就没有了。两全其美的事情总是不可得,这大概就是鱼和熊掌的关系,能得到一个就很不错了。

  大二这一年的寒假,终于在寒冷与期待里姗姗来迟,回家订票,我一直在纠结到底坐哪一趟火车回去,想价钱便宜又想多看看路上的风景,一举两得的打算。长安知道了我的想法后,有点顾影自怜,无奈地轻轻摇头,估计是不理解吧,又怕伤我的自尊心,极其委婉地说,坐火车很累人的,火车吧,读书这么久,只坐过一次,就是大一上学期放寒假的时候,有座位还好,要是买到无座票,那就更倒霉了。他停顿了一下,似心有余悸,继续说,反正那时咱们还不认识,现在也忘记具体的车次了,速度有些慢,白天还算是不错的,能看到沿途各地异样的景致,还能和身边的人一起聊天,可一旦到了晚上,窗外黑成一片,除了田野中孤零零的几盏路灯,什么都看不到,尤其是硬座票,困意涌上来,在人声喧闹嘈杂的封闭空间里,难熬得很,让人浑身不舒服,所以是绝不打算再坐火车回家的。说完这长长的一段话,长安便开始在网上浏览起飞机票来,用商量的语气,小心地问我要不要一起坐飞机回去,时间很快的,当天就能到家,舒服安静,折扣的飞机票也不很贵,价格嘛,你还是能接受的!我听了,看着他笑了笑,直接说太贵,没钱的,省下钱要吃饭穿衣的,来年开学还要买教材,大学英语六级的资料等。有的没的我自己乱说一通,隔着短暂的距离,长安投来怀疑的目光,说他才不信。长安说,你肯定是爱存钱的那种人,平时那么节俭,总不舍得花钱,也不知道存那么多钱干什么,打算将来自己养老啊。我很纳闷,长安怎么对我有这样的想法,以为我读书存了不少钱,我只好摊摊手,做出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的样子,然后眨眨眼,说:我像有钱人的样子吗?!

付伟未央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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