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未央:竹声新月似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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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无间(04)

  长安和我都笑了,哈哈大笑,很畅快的那种!但我们笑声的背后,肯定是不一样的。我知道,长安并不相信我连一张打折的飞机票也买不起,不过管他呢,爱信不信,就算买得起,那时我自己也不会买的。然而,凡事总不能太绝对,毕竟这世界上的人和事都变化得太快,后来,坐飞机出行这一点,长安的出行建议的确影响了我,一直到今天,飞机出行也成了我的第一选择。后来我参加了工作,走在单位附近的工艺品街上,那些东南亚的珠宝翡翠的生意人,也总是笑着热情地邀请我去他们的店铺里面买东西,恨不得把我当成他们的贵人似的,十二分的主动。我自然是挥手拒绝的,一是因为实在不需要,也没有穿金戴银的俗气,白晃晃的挂在身上怪累人;二来也的确想省点钱,生活里,有一大堆事情都需要自己去解决。这时候,我往往就会想起长安,想起我对他说过的玩笑话:难道,我像有钱人的样子吗?!瞬时,觉得自己似乎又回到了读书时代。时间过得可真快,仿佛昨天还站在故事的开端,而今天已经在岁月的尾巴上徘徊。

  短暂的寒假之后,又是大学二年级下学期的开学,此时的X城,已经到了可以穿春装的季节。校园里好比刚切开的大西瓜,红艳艳地一片,毕竟女生的多的学校基本都这样,一个个都生怕自己的美被埋没了似的,争奇斗艳。中文系这个学期新开设了西方文学、语言学概论,教育学基础等。讲《语言学概论》的,是个刚毕业的年轻男老师,脸窄窄的,精神的短发,人瘦薄,浓眉,皮肤是一种笼统地白,平时穿裤子深黑笔挺。他讲课的时候喜欢发出笑声,哈哈哈……爽朗的,不由自主的,有时候讲着讲着,就那么莫名其妙地笑了,无所顾忌地露出两排还算整齐的大白牙,我们在下面听着课,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懵得一脸看着他。而他自己在讲台上笑,似乎整个教室里只有他一个人,笑得浑身发颤,根本停不下来的,仿佛小孩子在馋嘴的时候忽然得了糖一样,笑得彻底,开心得不得了!

  记得还有一门中文系选修课,叫《先秦诸子研究》,是一位台湾的退休老师来讲的,老教授白白胖胖,戴宽大的眼镜,说话的语气永远温和,整天一副笑眯眯的样子,生怕是得罪了谁似的。其讲课的方式主要是小组学习,就是让一个小组选择一个先秦时的人物来讨论,我们小组八个人,选择的是韩非子。都说外来的和尚会念经,确也如此,班里的女生对这个台湾老教师很是亲近,都喜欢主动和他套近乎,问一些关于台湾的有的没的问题。可我是那种遇人遇事都很被动的一种人,所以,在他的课上,我常常是那个坐在最后面的角落里,默默无闻的一个。我懒得去关注别人,也不是很喜欢过分地被人关注。听课的时候会无缘无故地走神,时间久了会胡思乱想,不知道是自己的意志力太薄弱还是大学的课程太乏味。长安常说,你这样的性格,将来肯定会吃大亏的,以后在社会上注定吃不开,会受到同事排挤的。我每次听到这样的话,都敷衍着回答,说也许吧。年轻的时候,总想着让自己活得自在舒服,很多事往往随着自己的性子来,所以我们才会满不在乎地说,至于以后的事情,到以后再说吧。以后?可是多少时间之后才算“以后”呢?说不定就是明天之后,一个月的时间之后,几年的光阴之后,也可能是大半辈子过完。其实,长安和我的性格差不多,他对我说的话想来也是说给他自己听。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和长安平时走得那么近,想来也不是没有道理的。长安说这些话的时候,很是严肃的,我知道他是为了我着想,大概希望我改变一些,也希望他自己改变一些。我当然知道自己性格的缺点,如果这些算缺点的话,不善交际,不善逢迎,不善表面的东西,可是就是不知道该如何去改变,一个人,也不想为了谁去改变。可能时间真的太久了,从小习惯了,习惯了一个人走路,习惯了一个人想心事,习惯了一个人去享受风花雪月。我知道,我这一辈子是做不了演员的,因为我无法成为别人想象中的样子,只想成为自己,也只能成为自己。

付伟未央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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