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未央:竹声新月似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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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无间(05)

  那一年春天,全球金融危机的影响仍在继续,没有逆转的意思。毕业的大学生们,因找工作挤破人才交流中心大门的消息常常是那时新闻的头条,但外面的社会似乎和我们的生活隔着一道墙,看得见或看不见的墙,看得见别人的,看不到自己的。无论外面的世界如何变幻莫测与诡异多端,校园里的生活,至少表面上,永远是热闹的、新鲜的、明媚的,校园活动一场接着一场上演,创意接连不断,花样层出不穷。年轻人的世界,总是这样热烈,这样喧闹,永不甘于寂寞。中文系开设的《中国古代文学史》,那时正好讲到唐代文学部分,诗、赋与唐传奇,富裕而鲜华,但是这样的生活,似乎只能在尘封的历史里,只能在联翩的想象里,隔了许多年,让人充满怀旧,集体悲情似的怀念。现实的生活,挤压我们本就轻薄的理想,仓促而破碎,那时的生活至少困惑荚裹着自己,窒息的胸痛。

  对于新闻社会事件,我向来关注的不多,也没有关注新闻的爱好,似乎只有成为人尽皆知的热点时,我才能从别人的口中略知一二。我承认,中学读书时,自己就是一个不合格的典型文科生。有一天中午在食堂,和长安聊起当前的金融危机,他问我毕业后的打算,难道一直打算做教师下去?还是去报社做编辑?再者是老家县城的档案馆?我说你的问题太大了,遥远得很!对于未来,我那时还是有点懵懂,不敢过多地去想,毕竟,离毕业还有那么长的时间,两年多,不想现在去想这些。突然,长安问我,你们中文系汉语言文学都学习什么啊,诗词歌赋?小说散文?我当然知道汉语言文学这个专业博大精深,古老又新奇,但其又是一个就业面很窄的专业,所以,我不敢乱讲话,毕竟自己学的都是一点点皮毛而已。

  和长安在谈话时,我突然就想起前一段时间给一个小学生辅导作文的事。写文章虽然并不是自己的强项,但自己好歹是读中文的,如果说自己不会写文章,总有点说不过去,怕是会让人嘲笑的。我辅导的那个小学生正读小学四年级,在写作方面还是有些天分的,悟性也很不错。本来,我也很乐意把我的一些浅薄的经验与他分享,但是孩子的父母对其期望值太高,他们希望通过我的辅导,三个月之内能让自己孩子的文章在报刊上发表。我自己是不敢应承孩子父母的话的,怕难以成功,所以,在简单的辅导两次之后,就主动推辞了,毕竟我的水平有限,似乎还不能把他们的孩子在一百天之内培养成小写手。这件事对我的影响很大,很长一段时间内,我都很怀疑自己的写作水平,看书都心不在焉的。就好比一次接力跑比赛,最后的结果只有输与赢两种,但别人只允许你赢得这场比赛,自己是没有退路的。比赛之前,我肯定会拼劲全力,但同时我也知道,无论我如何去努力,我也很难保证自己的团队,就一定会触碰到那个成功的点。毕竟很多事,往往不是我们自己的一厢情愿就可以成功的,牵扯的事太多。那段时间,对于读书与写作,都成了自己回避的一个话题。所以,在严峻的就业面前,当长安问我将来打算的时候,我实在不能给出一个绝好的答案!只好微笑着,摇摇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之前我曾幻想自己会成为一个作家,受人崇拜的作家,但在现实的场景里,我真的没有说出口的勇气。我知道,很多事,可以想,却不能一直幻想。输了,责任是自己的;赢了,成果是大家的!

付伟未央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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