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如果那天他没有说出那句话的话，我是否也会变成如今这样？

　　我不知道，因为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我不会回头也回不了头。

　　我背着他一步步走向我们的归宿。

　　“里特，我们回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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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特家里热闹了起来，听说每天都有不少人去那里找转生者看病。

　　不过于我而言并不重要，只要没干扰到我，他做什么我都不想管。

　　我依旧是明天打理着花海。

　　他不是里特，他不是里特。

　　每天经过里特家时都必须在心里重复默念这句话。只有这样我才能保证这一天可以不在怨念中度过。

　　今天也是如此。

　　“里特哥哥，我这里摔了，能治好吗？”

　　“我给你看看。嗯，这个敷两天药应该就好了。”

　　“谢谢哥哥！这些，妈妈买的糖，给！”

　　“那我就要这一块吧，谢谢你！”

　　“哥哥再见！”

　　“再见！”

　　他别过头在纸上记录了什么，随后说道。

　　“下一位。”

　　我站在了他的面前。

　　“你哪里不……啊，菲涅小姐，好久不见。”

　　“跟我出来一下。”

　　我拉住他的手就往外拽。

　　“各位！我有点事，今天上午就到这里吧！”

　　他依旧是微笑着面对他的病人们。当然，面对着我也一样。

　　“菲涅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有名字吧？”

　　“什么？”

　　“别告诉我你已经忘记自己原本的名字了。”

　　“我没忘，所以有什么问题吗？”

　　“那请你不要用里特的名字。”

　　“可是我现在的身份就是里特啊，为什么要用原本的？”

　　“你不是里特。”

　　“但我的身体是里特。”

　　“你不是里特。”

　　“但我的声音是里特。”

　　“你不是里特！”

　　我抓住了他的衣领。

　　但他没有一丝退缩的样子。

　　“我拥有里特所有的记忆。”

　　这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

　　不知不觉我已经松开了手。

　　“我知道你和他过去发生的一切，知道你们相遇的日期，知道你们种的每一朵花，知道你教给他的每一句话。”

　　“不不不，你不可能……”

　　“接受事实吧，我就是里特。”

　　他不是里特，他不是里特。

　　“你不是，你过去不是，现在不是，未来也不可能是！”

　　“那你又如何证明我不是？”

　　“我……”

　　“想不出来吧，因为我和里特已经是同一个人了。承认吧！”

　　“承认，你让我承认什么！”

　　我掐住了他的脖子。

　　“你个恶魔！明明是你无情夺走了里特的一切，却还想顶替他！”

　　“我想说的是……我可以成为里特。可以给你带来……以往的温暖。我留在这里，就是……想拯救你。你现在……很痛苦吧。”

　　我把他放了下来。

　　“没有人能够拯救我。”

　　“不，我这次肯定可以做到，至少不会变成那个结局。”

　　他像是回想起了什么。眼神变得凝重。

　　“不可能，从你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这就已经不可能了，因为那个时候全世界唯一能够拯救我的骑士就已经被你毁灭了。”

　　“我相信我能成为那个骑士。”

　　“你又明白他的什么？你能体会到他当初失去亲人的痛苦与绝望吗？你懂得他独自面对深渊时的孤独吗？你感受得到他不得不与花作伴的无奈吗？”

　　“我……”

　　“你仅仅只是拥有他的记忆，却无法感受到记忆中的情感。因为你自始至终不是亲历者。你无法成为他。”

　　他不再说话，泄气般走了回去。

　　但我不能就此放过他。

　　看他的影响力，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恐怕人们所回忆起的里特就是他而不是里特了。

　　或许我应当杀了他。

　　我在脑中构思了一个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