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撞大运

　　暮色浸在靛蓝里，姜玄的影子被路灯扯得老长，又倏地揉成一团。他像片被风卷着的枯叶，在坑洼小路上打晃，每一步都踩不准实地，仿佛脚下是晃动的浪。酒气从衣领缝里往外冒，混着廉价烟草味，熏得路边的野草都蔫了半截。

　　“再来一杯……”

　　他突然扬起手，对着虚空猛灌一口，喉结滚动着，却只咽下几口冷风。脖颈上暴起的青筋跟着颤，像老树根在皮下窜。

　　“那狗屁方案……老子不干了！”

　　粗嘎的吼声惊飞了槐树上的夜鸟，扑棱棱的翅膀声里，他踉跄着撞到墙根，额角磕在砖缝里也不觉疼。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见他泛青的眼袋，和胡茬上挂着的晶亮——是泪还是酒，连他自己也分不清。

　　风卷着落叶擦过脚踝，凉得他打了个激灵。姜玄顺着墙滑坐在地上，后脑勺抵着冰冷的砖，嘴里仍在嘟囔：“明明是他抄的……凭什么……”声音渐渐低下去，成了含混的呜咽，像受伤的兽在暗夜里舔舐伤口。远处传来狗吠，衬得这条巷子愈发空旷，只有他那件皱巴巴的白衬衫，在如墨般漆黑深邃的夜色之中，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分外醒目，仿佛是一颗璀璨的明珠镶嵌其中，又像是黑暗中的一道闪电划破天际。

　　突然，远处有白光在闪烁，坐起来定睛一看，也没啥，原来是失控的一辆装满货的大运车而已。不会吧，这辆大运车是向姜玄撞过来的？姜玄失声大叫，心中充满了恐惧和惊讶。

　　姜玄刚想起身，却因为喝醉酒腿发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他试图用手支撑住身体，却发现自己的手也在颤抖。眼看着那辆大运车越来越近，姜玄感到一股绝望涌上心头。

　　姜玄的心跳急速加快，仿佛要跳出胸腔。他想大声呼救，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辆大运车向自己撞来，心中充满了无助和恐惧。

　　姜玄睁开眼，却发现和闭眼时并无不同。那不是夜晚的暗，是一种更彻底的黑——像有人将墨汁直接灌进了他的瞳孔，连视网膜上残留的光斑都被吞噬得干干净净。姜玄试着抬手动了动，却感觉不到四肢的存在，仿佛身体成了一团弥散的雾气，轻飘飘地悬在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没有声音。姜玄屏住呼吸，又猛地吸气，却听不见气流穿过喉咙的响动，连心跳声都消失了，世界安静得像一块浸在深海里的石头。他想呐喊，想确认自己是否还“活着”，但喉咙里空空的，发不出任何音节，只有一种巨大的、无声的回响在意识里震荡。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姜玄不知道自己是睁着眼还是闭着眼，不知道过了一秒还是一个世纪。偶尔，指尖会掠过一丝极淡的凉意，像触到了冰面，又像穿过了一缕薄雾，但那感觉转瞬即逝，快得让他怀疑是错觉。他试着去捕捉，却只捞到更多的黑，浓稠得像化不开的糖浆，缓慢地裹着他往下沉。

　　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边界。他像一粒被遗忘在宇宙缝隙里的尘埃，漂浮在这片永恒的虚无中，连“孤独”都变得模糊——因为连“孤独”都需要一个参照，而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无边无际的黑，和一种比黑更沉的寂静，陪着他，直到意识也开始变得轻飘飘的，快要和这片虚无融为一体。

　　有光芒在闪烁，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温润的月华之色，淡淡的青光在玉麒麟的鳞片间流转，仿佛有生命般缓缓移动。姜玄下意识地握紧项链，触手的冰凉渐渐被一股暖意取代，那温润的感觉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口，驱散了夜风中的寒意。胸口上玉麒麟项链的眼睛处，两点红光愈发明显，像是两颗凝结的血珠，在青光中显得格外妖异又神圣。它不再是那个路边摊15块钱买来的粗糙工艺品，鳞片的纹路在光芒下清晰可见，甚至能看到细微的磨砂质感，每一根鬃毛都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腾空而起。光芒越来越盛，在姜玄掌心形成一个小小的光圈，将周围的黑暗都逼退了几分，空气中似乎还弥漫开一股淡淡的檀香，让人精神一振。姜玄呆呆地看着掌中的玉麒麟，它像是活了过来，正用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他，带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玉麒麟项链变幻出一幅麒麟踏着祥云的图像，姜玄好奇心发作，触碰了一下图像，直接冲入体内，紧接着失去了意识。

　　姜玄感到自己的脑袋很疼，仿佛什么在拽着自己脑袋，拼命的拽。

　　脖子好疼啊，身体被压的好难受。

　　“哗！”

　　忽然感觉一阵轻松，紧跟着就是刺骨的冰冷，同时气息从口中灌入体内，自从上辈子死后，姜玄第一次呼吸'了。

　　“哇！”气息灌入口中，直接发出了叫声。

　　那是婴啼声。

　　“是个公子，是个公子。”一略显别扭却依旧能辨别听懂的声音响起。

　　“啊，我投胎了。”姜玄顿时明白了。

　　姜玄睁开眼，便看到自己被一穿着白色衣袍的巨人抱着，纪宁立即反应过来，自己是婴儿才会看抱着自己的男子如巨人吧。

　　“你们先出去。”男子吩咐。

　　“是。”三名女仆都恭敬道。

　　抱着自己的男子应该是这一世的父亲了，即便刚刚得子，他依旧宛如一座万年冰山让人难以亲近，他穿着华美的白色衣袍，而那三名女仆也都穿着衣袍，显然劣质不少。

　　屋子内很是空旷，墙壁、梳妆台、椅凳、床铺等等尽皆都是名贵木料雕刻，雕刻也是华美精致，散发着无尽古朴的美感。床铺上更是铺着一足有六七米长的巨大异兽毛皮，毛皮都已经垂落到地上了，一看床铺上那毛皮就很是华贵，在那床铺上还有着一满脸汗水的少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