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余少游顿感大窘,无言以对。
同时,他对这柳曲池也有了更深的了解。
礼教森严的古代,一大家小姐,大庭广众之下,凑到一个陌生男子身边,猛闻体味……
这女人果然不对劲啊!
活脱脱一吃女呀!!
而她那父亦不制止,周围人更都是一副习以为常的作派。
这也太离谱了吧?
即使自己已被她认定为新夫婿,有什么亲昵举动,也得回屋关起门来再说啊!
只不过,其实他转念想来,对方若个正常点的女人,如此举动,自己还真挺受用的。
关键的是,人家已经请七位未婚夫上了西天……
若余少游再遂了她的愿,岂非能在佛祖面前组成两桌麻将了?
于是,他忙连退避开三大步,认真道:“柳小姐!在没那什么公证家财分一半之前,咱们还是先保持距离的好!”
这下子,柳曲池便真的很不屑了:“嘁!最初也不知是何人,还说喜欢一分一毫自己挣,用着踏实?原来也和元昌一般,口是心非!”
她说话间,则是朝父亲暗自使了个眼色。
柳新塘会意,冲身旁一家丁摆摆手道:“去!马上去衙门,请高主簿过来。记住!一定要对他老人家恭恭敬敬的,不能有些许怠慢!”
本来就是在等严雄到来做处理,故与柳家虚情假意一番的,余少游也没将柳小姐的嘲讽当回事,而是忽作恍然大悟的嘿嘿一笑。
“诶!多谢柳小姐提醒。说到这个挣钱嘛?不知员外、小姐能否赏脸,都来买一买我的东西?”他言毕,双肩一抖,挑着担儿就走。
柳新塘见状,正担心他又要逃走,却察觉女儿示意地摇摇头,再定睛一看,才发现这货郎小哥居然是直接走上了那大露台处。
刚疑惑,这新女婿该不会就要这样现场卖货了吧?他便见余少游在露台正中将货担一撂,就揭开两盖儿,摇动拨浪鼓,高声唱了起来。
“大嵩铁,大嵩刀!大嵩刀子陈的厨具最实用……”
柳新塘整张脸登时绿了,振臂怒吼道:“停停停!你这小子,看看你自己是在干嘛?这不是拿我柳家的老脸,砸地上死命踩吗?”
他边嚷嚷着,边冲到台上去,点了点余少游身前的货担和刀具,又朝台下蒋夫子、赵夜郎等人指了指,哼哼声直喘粗气。
“柳员外!瞧你这话说的。我怎么踩你老脸了?我本就一货郎,走货、卖货是我的天职啊!”余少游也故作懵懂的眨了眨眼。
“我、我我!你你、你什么天职?你现在是我柳新塘的女婿!一半家财给你还不够吗?当我面,卖个屁货呀!你要真想做生意,我柳家有的是绸缎庄、茶叶庄,哪个不比你卖这几把破刀子强啊!”
“诶!柳员外。你话可不能这么说!我这手头上的,可是大嵩刀子陈的剪刀、菜刀,百年老字号!你那什么绸缎庄的,才开多少年啊?不能、这决计是不可能与刀子陈相提并论的。”
台下众人闻言,傻了眼的你看我我看你,随之爆发出一片欢快的笑声。
柳曲池也“噗嗤”一声笑了,是感觉这新夫婿真意外的有趣。且人也比之前那七位死鬼俊朗,甚至强而有力,认为这下子总该能让她满足了吧。
想到又能够和新夫婿在房中,如此这般……她不自觉又舔了舔唇角。
不多时,柳新塘便妥协了,只能大手一挥,把余少游整个货担的刀具,都打包买下来,免得这小子再丢人现眼。
而也没让众人等太久,严捕头、高主簿便在广元昌的带领下,赶到了大露台来。
一至此处,广元昌是步履半分没停,就找上余少游要另一半酬劳。
余少游刚在柳员外手上净挣五两银钱,还气得人家大跳脚,心情大好着呢,没迟疑,将剩下半贯钱再次拍到书生手上。
但严雄见到余少游,却有些哭笑不得:“小哥!看你这情况,不会真给柳家大小姐盯上了吧?”
余少游还没答话呢,柳曲池压根不介意旁人看法,挨到他身边,就要来挽他的手臂,表明立场。
余少游半点也未顾及柳曲池面子,将身一让,又迅速绕到严雄身后,苦笑道:“要不?怎么得请你严大捕头出马?”
“嗯。说的也是!这柳家惯会做些强人所难之事。放心!有我严雄在,你尽管离去,看谁敢阻拦……”
严雄见势,一抹大胡子,将金刀连带着鞘当胸一横,把余少游护在身后,环视着周遭诸人,目光非常狠厉。
却听得余少游发愁的回道:“走不了啊!好像有什么东西缠着我,不让走?”
柳新塘与高主簿则相视一眼,异口同声大喝说:“严捕头!你这是干什么?”
“严捕头!莫要胡来。今天可是柳员外家大喜的日子!”儒雅中年的高主簿又补充表示道。
“余少游!你这是干什么?刚才我们不是才说得好好的吗?”柳新塘气得直哆嗦,质问道。
柳曲池更焦急的说:“是啊!少游。我们这,把高主簿都给你请来了,你怎么又变卦了?”
“什么变不变卦的。你看我之前有一句,答应当你未婚夫的话吗?”话未毕,余少游立刻扯了扯严雄衣角。
他再次觉着阴风四起,那些看不见的死鬼又迫来了:“严捕头!你七重聚气,应该能感受到吧。这就是我跟你说的,走不了的原因!”
严雄当即眼睛瞪得像铜铃,眉头一挑,朝某处望去,怪叫道:“哇呀呀呀……是伥!我严雄原还以为是你一个普通小伙,惧怕这柳曲池的钢鞭呢。”
“没想到,竟是这么些玩意儿?好得很哇!青天白日还敢在我严雄面前出现,真当我的金刀不利否?”连怒喝中,他就势抽刀出鞘。
可不过一息,他又将金刀收回了鞘,半讥讽又可惜道:“哼!跑得还挺快。算尔等识相,否则,我严雄定斩你个永世不得超生!”
便是在严雄抽刀的一刹那,余少游再次隐约听到有几个声音,怪叫着什么“这严捕头煞气好重”、“果然名不虚传”、“风紧扯呼”之类的话,又一阵阴风吹开去般的消失了。
柳新塘、高主簿,还有蒋夫子等人,尽皆发懵,不明白严雄突然搞这么一出是何名堂,似乎这方世界,修为没到凡境七重聚气,是看不见,甚至感受不到鬼怪的存在的。
即便是余少游,亦模棱两可的,感受到身边好像有些什么玩意儿出没。他留心瞥了柳曲池一眼,但见她眉头微蹙,也未可知究竟感没感受到那些死鬼。
然而,余少游此际最好奇的还是……
“严捕头!您刚喊的是‘伥’?这‘伥’莫非就是传说中的那种伥鬼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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