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商秀珣下令在一道小溪旁扎营休息。
并派人去叫任煌。
一路上她早就想与任煌说说话,但没想到他的马车除了那两个女人外,还有个新来的女人。
而且不时发出阵阵靡靡之音,她都能听见。
虽然她没在车上,但也不免有些尴尬,而且还有些生气。然而直到伙夫将火生好,又安营扎寨,埋锅造饭时。
侍女都没能成功递话进去,只能红着脸在外面等待。
在外面等得饭都要做熟,车内才平静,其内传来任煌的声音:“怎么停下了”
一路上,他都很努力的给婠婠灌顶传授。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天魔大法被破的原因,在得知任煌要将《道心种魔大法》传给她作为补偿后,格外的刻苦学习,她的这份上进心得到了任煌的认真对待。短短一天一夜,二人便已经达到了灵魂契合的境地。
侍女回答道:“回公子的话,现在已经安营扎寨,小姐让我来请几位下车用餐。”
“好,我这就去。”任煌回答道。
听到他的回答,侍女飞也似的跑了。
任煌将婠婠从怀中松开。
他边穿衣边问道,“先下车吃饭?”
萧后二人齐齐摇头,“不,妾身不饿。”
只因新来的这个女人叫的太大声,车队的其他人肯定都听到了。
她们现在就想藏在车内,不敢出去见人。
婠婠自然不在乎别人的眼光,而且也不想动弹,便摇头道:“我还要休息,公子你自己去吧。”
“行,那我给你们带些吃的来。”
“好。”三女异口同声回答。
她们确实也感觉饿了,急需补充。
于是任煌独自下车,迎着马场众人敬佩的目光,走到商秀珣的面前。
商秀珣有如天上下凡的女神,在夜风中衣袂飘飞,负手傲立,有些生气道:“你一路上倒是逍遥快活啊,不但有两个美娇娘,还多了一个美似天仙的女子陪同。”
“其实你错怪我了。”任煌传音给她,“那个新来的女人来头不小。”
商秀珣转身看他,“什么意思”
“我怀疑她跟独霸山庄被围堵的事情有关。”任煌说道,“所以才想着在她情乱意迷的时候开口询问,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
听上去有些牛头不对马嘴。
商秀珣凤目一寒,微怒道:“那你问出了什么”
“打听到她确实跟独霸山庄的方泽滔有关。”任煌道,“因为我昨晚遇到她时,独霸山庄的人正打算从别人的手中救下她,至于别的事情,暂时还在打听之中,我完全没有私心,就连在跟她敦伦时,我都想着你。”
商秀珣呆了一呆,芳心中竟莫名升起奇异的感觉,淡淡道:“好吧。”
并岔开话题,“我始终觉得这次贸然出行有些不安,所以想问问你的意思。”
“目下围堵竟陵的人是谁”任煌问道,“是否是江淮军”
商秀珣点头:“确实是江淮军的杜伏威。”
“这就说得通了。”任煌道,“飞马牧场和独霸山庄均是周围各大势力口边的肥肉,只不过你们互为犄角,所以此肉难哽,于是四大寇进犯牧场,而杜伏威则乘机兵胁竟陵,两者之间肯定有关联。”
商秀珣点点头,“你说得确实有道理,只不过杜伏威为何围而不攻我暂时没想明白。”
任煌道:“围城只是下着,杜伏威若是抢先攻城,到时候你退回牧场,再联络四方城乡,严阵以抗,杜伏威便难扩大战果,倒不如施展个一石二鸟之计,围点打援,正中杜伏威引蛇出洞的奸计。”
闻言,商秀珣娇躯微颤,沉吟不语,露出深思的表情。
“你说的很有可能。”她脸色凝重,道:“我与诸位执事商议一番。”
停顿了下,又道:“若是你,你当如何做”
任煌道:“如果是我,我立时折返牧场,整军备战,同时联系各方势力,以抗江淮军的入侵。”
“若我要执意前行呢”商秀珣问道。
任煌想了想,“最好的办法便是化整为零,以免引人注意,然后到了襄阳和汉南来自,再想办法和竟陵的人取得联系,好好打听,再做决定。”
商秀珣点点头,“你说得对,先弄清楚情况再决定。”
她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飞快在任煌脸上亲了下,道:“我先去处理事情。”
由于事关牧场安危,她连饭都让人送到帐篷内。
等到饭熟了。
任煌带着几份饭回到马车内,却没发现婠婠的踪迹。
便问道:“婠婠呢”
萧后道:“她说出去方便,现在还没回来。”
“好,你们先吃饭,我去看看,这荒郊野外的,不注意点可不行。”任煌说道。
平气凝神感触四周。
很快便发现婠婠的位置。
这妖女肯定是要搞什么事情。
便悄然上前。
风声微响。
倏忽间,婠婠旁边突然多出一位高瘦颀长作文士打扮的中年男子。
此人脸白无须,长得潇洒英俊,充满成熟男人的魅力,双目开合间如有电闪,负手傲立,颇有种风流自赏,孤傲不群的味儿。
任煌只是瞧了几眼,便认出这男子是魔隐边不负,因为他的样貌确与单琬晶非常相似。
婠婠施礼,用温婉动人的声音问道:“边师叔好,怎么会突然召见婠婠”
边不负双目神光闪闪的扫视四方,冷哼道:“有没有弄清楚姓任的什么来头”
婠婠柔声道:“暂时还没弄清楚,此人看似放荡不羁,却嘴巴严实得很。”
边不负沉声道:“此人杀了金环真等四人,我们必须要运用手上所有力量,不惜代价的把他杀死,否则一定会坏了我们的大事。”
接着又冷冷道:“总之,不管他什么来头,都必须要杀了他,决不能让他坏事!”
婠婠轻轻道:“师叔放心,这事交在婠婠身上,保证他没有多少天可活。”
边不负哈哈一笑道:“有婠婠你亲自出马,师叔自是非常放心,此人来历神秘,无论智计武功,都非同凡响,婠婠你若是遇到困难,师叔亦全听你的调度和指挥,只是不知婠婠你该怎样谢我。”
婠婠露出一个甜蜜娇柔的笑容,带点撒娇的动人神态道:“师叔又来,别忘了婠婠在与师妃暄决战前,必须保留纯阴之质!”
边不负柔声道:“当然不敢忘记,只是提醒你罢了,与其便宜外人,不若把红丸送给师叔。”
婠婠的目光投到溪流中,露出凄迷和若有所思的神色。
边不负看得神魂皆醉,正欲伸出手拍拍她香肩,但没想到突然有人抓住自己的手。
他顿时骇得亡魂皆冒。
对方是什么时候来的,又是怎么来的,他这位魔隐居然没有丝毫发现!
若是此事传出去,一定会在江湖上引起轩然大波。
边不负艰难转过脸,发现抓住自己手的人正是任煌。
“边不负,我等你很久了。”任煌缓缓开口道。
听到任煌的声音,婠婠也吓了一跳。
她和边不负一样,丝毫没发现任煌是什么时候来的,又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来的。
一时间竟有亡魂皆冒的感觉。
艰难开口道:“你,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任煌微微笑道:“我来的并不太早,但也恰好听见你们之间的很多话。”
他转头看向边不负,“你居然想要婠婠的红丸”
边不负此时脸色苍白,因为他发现自己全身的真气像是被人死死掐住一样,竟提不出一丝一缕。
他嘶哑着嗓子问道:“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任煌点点头,“这个问题问得好,我也时常询问自己。”
说着,他俯首到边不负的耳边,“如果从琬晶那论,我得要叫你一声岳父。”
边不负身子一颤,“你是琬晶的……”
“嘘,别急着说话。”任煌接着道,“如果从婠婠这论,我得要叫你一声师叔。”
“你,你竟连婠婠……”边不负顿时如遭雷击。
“别急着说话,因为……”任煌又道,“从祝玉妍那论的话,你得叫我一声师姐夫。”
虽然和祝玉妍还没开始,但并不影响他这么说。
这几个消息让边不负杀心顿起,即便真气逆转也顾不上。
但没想到对方的手却像是扣住他的气海,只是稍微运转真气,便令他的五脏六腑无比疼痛。
任煌微笑着道:“再告诉你一个消息。”
“她们……都很氵闫。”
边不负不但是祝玉妍的师弟,也是祝玉妍的女婿,还是阴癸派的第二号人物。
他本身的武功并不差。
只不过在挂逼面前,没有道理可言。
至于杀岳父这种事情,任煌亦无半点的心理负担。
因为不管是单美仙还是单琬晶,都对边不负恨之入骨。
何况任煌还承诺要帮单美仙报仇,杀他也是很正常的操作。
对边不负来说,得到婠婠乃是心底里的渴望,但时至今日,依旧未能得手。
他对婠婠是千算万算,所以没算到自己被人偷了家,上至祝玉妍,下至单琬晶和婠婠,都被人一网打尽。
不过他对单美仙和单琬晶并无什么感情。
但对婠婠红丸被夺走一事感到暴怒。红着眼睛怒斥:“你这个疯子,难道你不知道婠婠的《天魔策》在练到十八重之前,是不能破身!”
说着,他转头看向婠婠,“婠婠,此人坏了你身子,坏了你的修习,也坏了阴葵派的大事,快杀了他!”
婠婠的美目射出复杂的神色,然后别过俏脸,泛起幽怨动人的神情,幽幽叹道:“连师叔你都被擒下,婠婠如何能胜他这不是害人家么”
眼见边不负都被轻松擒住,她知道便是自己再出手,也换不得任何的好处。
何况还能借刀杀人,帮她除掉一直觊觎自己红丸的边不负,何乐而不为
边不负听婠婠似乎并不打算理会自己的死活,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怒火。
他怒目圆睁,大声呵斥道:“没想到婠婠你也变得如此的无情无义!”
说话的同时,他空着的那只手迅速地往怀中一探,眨眼间便掏出一对银光闪闪的圆环。
这对银环乃是边不负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绝技——“魔心连环”。
魔门的功法向来注重“损人利己”,而边不负所修炼的路数自然也毫不例外。
他这套绝技“魔心连环”虽比不上祝玉妍和婠婠的“天魔大法”那般高深莫测,但威力亦是不容小觑。
此招能够巧妙地借助对手的劲道来发力,攻势连绵不断,犹如滔滔江水一般,既阴毒又狠辣。
此刻,边不负心中暗自盘算,只需手中银环回旋一匝,既能攻击任煌的手。
同时亦借劲反攻,并趁任煌的旧劲衰竭,新力未生之际,疾施还击,抢回主动,从而一举挣脱对方施加在自己身上的禁锢。
只要挣脱禁锢,便可施展连环招数,以似水银泻地,无孔不入的环法,完全能轻而易举的收拾敌人。
不得不说,这个想法的确十分精妙,而且在目前这种情况下,也算得上是最为合适的应对之法。
然而,令边不负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刚刚将银环掏出来,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动作,突然感觉到手上一空,原本紧握在手的那对银环竟然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定睛一看,却发现那对银环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任煌的手中。
边不负一下子愣住,瞪大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脑海之中更是一片混乱,完全想不通对方究竟是使出什么样的手段,才能如此轻而易举地从自己手中夺过银环。
一时间,边不负只觉得头皮发麻,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嘶声道:“你不能杀我!”
“美仙与琬晶对你可谓是恨之入骨,所以我不会让你死得体面。”任煌缓缓说道。
他紧接着话锋一转,继续言道:“不过,我也不会让你在死亡之时承受过多的痛苦。”
听到这话,边不负说道:“只要我一死,阴葵派绝对不会放”
他的话突然戛然而止,就好似有人瞬间挥刀割断他的咽喉一般。
此时,一轮皎洁的圆月高悬于天空之中,清冷的月光恰好映照在边不负那张英俊的面庞之上。
就在这一瞬间,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只见他的头发下方、额角的正中央位置,突然间冒出一颗极其细小且鲜红的血珠子。
随后,边不负整个身躯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中间缓缓地分裂开来,左边的一半身体朝着左边慢慢倾倒下去,右边的另一半则向着右侧徐徐倒下。
方才还好端端站在这里的一个大活人,转瞬间便已经活生生地裂成两半,横尸当场!
场面之血腥恐怖,简直让人无法直视。
饶是婠婠曾杀过不少人,但血腥的这一幕也令她不禁寒毛直竖。
她没有动,也没有开口,甚至连呼吸都已停顿,眨眼间冷汗就已湿透衣服。
片刻后。
她突然干呕出声,并弯腰朝旁边吐。这并非是她接受不了这血腥的一幕,而是在任煌此刻的气势震慑下,身体本能心悸,反胃。
任煌负手身后,缓缓叹息:“发生这种事情,大家都不想的嘛。”
有句话叫‘到哪个山头唱哪个歌’。
在对付四大贼寇时,他采取的是遇强则强的杀人方式,只为震住那些散兵游勇,让他们将自己的恶名传出去。
而对付边不负时,采取的则是一刀流。
所谓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
在身为顶尖高手的婠婠面前,以一刀流杀了另一个顶级高手边不负,所造成的视觉效果远比大家互斗百十场还要震撼。
婠婠并没有回应任煌的话。
任煌来到她身后,正在干呕的婠婠察觉到他的行为,忙说道:“你要干什么”
“你现在一定很难受,为了避免你吐得更厉害,我便采取这种转移注意力的策略,现在是不是感觉好多了”
婠婠急忙回答:“能不能换个地方”
边不负变成两半的尸体还在旁边,空气里都还弥漫着血腥味。
这一瞬间,婠婠感觉此人才像是魔门中人。
否则不可能在这种场合下,还有这种心思。
任煌点头道:“你说得对,这个死人在这里确实太影响氛围感,我们换个地方。”
随即,施展轻功,带上婠婠,远离此处。
伟大的古希腊哲学家、百科式科学家、数学家、物理学家、力学家,静态力学和流体静力学的奠基人阿基米德曾经说过:给他一个支点,他可以撬动地球。
而任煌也有自己的感悟,但他无法成为阿基米德那样伟大的人。
很快。
婠婠便忘却边不负变成两半的事情,因为现在的事情让她几乎脑袋一片空白,根本腾不出时间去想别的事情。
……
婠婠此刻钗横鬓乱,脸上带着餍足的慵懒。任煌刚想伸手将瘫软在旁的绝色妖娆揽入怀中温存,婠婠却幽幽地瞥了任煌一眼,“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要询问这个问题。我是谁很重要吗?”任煌低笑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婠婠的足踝,目光灼灼地凝视着那对莹白如玉的纤纤莲足,又问道:“对了,刚才那个家伙真的是边不负?”
婠婠螓首轻点,那双原本含羞带嗔、水光潋滟的眸子,倏地闪过一丝狡黠与冰冷的光芒。:“他确实是我师叔,魔隐边不负。”
紧接着又问道:“你是如何杀死他的”
任煌微微笑道:“想学啊我教你啊。”
沉默好一会儿,婠婠的声音带着一丝甜腻的沙哑,尾音拖长,如同羽毛搔刮着耳膜般道:
“你杀了边师叔,我师父和阴葵派的其他人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尤其是你还坏了我身子,他们一定会全力追杀你。”
这话倒不是威胁,而是一定会发生的。
她是阴癸派的继承人,为武功超强的盖代魔女,虽年纪轻轻,却是阴癸派有史以来最强传人,所以要代表师门与慈航静斋传人师妃暄展开决战。
而她们之间的决战不仅仅是武功上的决战,更是在争夺天下的战斗。
斗争的最终目的是道统,而道统的争夺最彻底的就是夺取政权。
当权者把谁尊为正道,谁就是正道;把谁归为邪道,谁就被打压倒霉。
魔门各派系部署多年,有好几个地方武装力量,方方面面也都有很强实力,很有希望一统天下。
可在这个节骨眼上,却被坏了身子,阴葵派还死了一位长老,阴葵派能坐得住就见鬼。
“无所谓,如果有人找我麻烦,我就杀。”任煌毫不在意地道,“我的习惯便是如此,只要杀光了,也就不会有人找我的麻烦。”婠婠又幽幽轻叹道:“那我只能祝你好运,不过……”
停顿了下,才缓缓说道:“我希望你不要坏了我的事情,否则我也会对你下手,你最好不要去竟陵。”
说罢,她动身而起。
她到溪水里简单收拾,便开始穿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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