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林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一座巨大的黑色鸟居在血河的正中缓缓升起，站台也随之震动，它的两侧正好成为连接对岸与此岸的桥梁。
“抓住鸟居的边沿！”
谢林一边说，一边率先跳了上去。
鸟居仍然在不断升高。
“来了！”
匂坂也不是吃素的，她略微助跑，然后潇洒起跳……
——正好抓住了谢林递出来的手！
谢林一使劲，将匂坂拉了上来。
有惊无险。
鸟居还在上升，但是速度已经降了下来。
“【法亚拉教团】的人为什么要如此设计？”谢林满脑子问号，“整得和游戏关卡一样，很有意思吗？”
“我不是说过了吗？”匂坂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不要试图去理解精神病。”
“还真是。”
谢林半开玩笑地回应了一句。
不过，他的确感到好奇。
为什么【法亚拉教团】要将“不存在的世界”弄成这个样子？
还是说……
——这个世界原本就是如此？
谢林更倾向于后者。
就算是精神病，这里的设计理念也过于混沌了。
又是真实过了头的人形电话机，又是古老的鸟居……
不仅如此，两者还同时出现在一个地铁站！
画风都完全不同吧！
这些东西都是很明显的人造物，风格的差异却如此之大，而且总觉得脚下的鸟居和刚才看见的人形电话机锈蚀程度不同，就像是……
——两个不同年代的人建造的。
“气味也是越来越浓烈了。”匂坂的脸色也难看起来，“这家伙到底躲在这种鬼地方干什么？”
“总之不会是什么好事。”
谢林一边和匂坂交谈，一边迅速前进，不到三十秒就抵达了彼岸。
这里同样能够看出站台的影子，只是原本由水泥灌注的站台上长满了红色的曼珠沙华。
两位身穿黑色和服的人偶女子站在一张巨大的白色能面的两侧，仿佛是在等待他们的到来。
“欢迎来到……”左侧的人偶开口。
“黄泉车站。”右侧的人偶接上。
“主人等候你们多时了。”两位人偶异口同声。
谢林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虽然他早就这种地方的人肯定不会正常，但是不正常的方式也过于抽象了吧？
属于是达到了连一般的精神病人也会觉得你是精神病的程度。
匂坂走上前去，一斧头砍断了右侧人偶的脑袋，仿佛机油一般的带着奇异反光的鲜红血液喷涌，洒落在地上。
谢林也默契地将MP5的子弹倾泻到左侧人偶的身上，下一刻，人偶如同气球一般膨胀，然后……
——砰！
无数的布料碎片在空中飞舞，除此以外空无一物。
能面宛如泡沫一般轻巧地碎裂，露出了背后通往下方的旋转楼梯。
谢林和匂坂对视一眼，然后一前一后走了上去。
都到了这个地方了，也没有退缩的理由。
“事到如今，是不是可以说一下你的能力到底是什么了？”谢林忽然开口，“毕竟，你都已经看到了我的能力。”
旋转楼梯一直向下，似乎根本没有尽头。
“别对你撒谎是吧？”匂坂轻轻点了点头，“不过，我也不清楚自己的能力到底是什么，反正，身体素质增强了，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但具体增强了多少，我从来没有测量过，一来我没有测量的工具，二来我也不怎么在意。”
“不在意？”谢林接过话茬，“还挺特别的。”
“这很特别吗？”匂坂反问，“我觉得很普通。”
“嗯，怎么说呢，这就像是你根本不在乎口袋里到底有多少钱一样，只有富翁和真正的穷鬼才会这么干。”谢林打了个比方，“一般来说，没有变成感染者，身体素质还得到了强化，这应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吧？只不过，我看你一路上戾气似乎很重。”
“戾气很重？”匂坂笑了笑，“当你不在乎你的性命的时候，你就能知道我是什么感觉了。”
她没有多做解释。
不在乎自己性命？
“您目前的剩余寿命为315天，请继续努力。”
听到诺玛的汇报，谢林呼吸不由得一窒。
看来自己注定体会不到匂坂的感受了。
——至少在自己将这个数字变成无穷大之前体会不到。
不过，他愈发好奇匂坂为什么会不在乎性命了。
“你……不怕死吗？”
谢林如此问道。
“死？”匂坂不知为何，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不知道。也许怕吧，但是我更怕自己变成一具毫无感情的行尸走肉。”
“没有感情的行尸走肉……”谢林嘟囔了一句，“你怎么会这样想？”
“因为，我现在就很像是一具行尸走肉。”匂坂说道，“也许你看不出来，但是人的内心本来就是难以窥探的，即使你知道了我每时每刻的想法，你也无法体会我的心情。”
“有点深奥啊……”
谢林老老实实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哈，”匂坂轻笑一声，“没关系，只要开心就好。想太多会不开心的。不过，我觉得对你来说，恐怕以后要失去一样重要的快乐源泉了。”
“哪一样？”
谢林不由得好奇。
“谎言。”匂坂回答，“你不是能让撒谎的人痛苦么？这个能力很有用，不过，有的时候，知道别人对你撒谎了，然后再看他们表演，也是一种快乐。”
原来是这么个意思……
“你怎么知道，我就做不到这一点呢？”谢林勾起了嘴角，“人是有无限可能的。”
最起码自己是这样。
凭借【吞噬幻想】这个技能，以后获得的词条之中，说不定就有某一个可以看破谎言呢？
谢林在心底补充道。
“你？”匂坂似乎是在认真地思考这句话，谢林能够感受到她正在注视着自己的背影，“要是能做到的话，那就很有意思了。”
话题到这里就告一段落。
两人又沉默着向下走了一段时间，来到了深渊的最深处。
这是一间无比巨大的仓库。
无数人偶堆叠在一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体型各异，打扮各异……
“这是……”
谢林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用感染者制作的人偶。”匂坂的声音也沉了下去，她用消防斧头将面前的人偶翻了个身，“看，人偶的背后和四肢都有极其细小的丝线。”
“跟蛛丝一样。”谢林在匂坂的提醒下也注意到了这点，“妈的，有点恶心。”
“Ⅰ级高能反应正在靠近！”
诺玛的声音第一次如此急促。
“小心！”
匂坂的反应同样不慢，她扬起斧头，干净利落地一斩！
数根朝着谢林而来的丝线在即将触碰到他的时候，轻轻落了下来。
“呵呵呵呵……”
诡异的笑声在仓库深处响起，紧接着，两人听见了丝线移动的声音。
四周的人偶脑袋十分突兀却又整齐划一地动了一下。
谢林没有说话，只是毫不犹豫地启动了背上的火焰喷射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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