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对于眼前的第一个印象是:朦胧的夜,林中月光茫茫,撮罗子里亮着火光,外面一圈栏杆,旁边模模糊糊的拴着一群马。地上一堆肉块,树上挂着一些看不清的猎物,还有皮子、笼头、枪之类的东西。
熟知交错,人影晃动,有种颇为神秘的感觉。
“小崽子们,这里就是我们此次狩猎点的大本营,都进去烤烤火吧。”
关叔也显得很高兴,吆喝着身后几人进撮罗子。
林逸和铁柱一同弯腰进到撮罗子里,刚进去就发现里面和外面呈现出不同的景象和色调。
地中央,有一抹神秘的亮光跳动,篝火上的吊锅吊在中间的一根横木上,横木是顺着进门的方向两头绑在木杆子上的,上面还挂着犴肠子、犴筋、马绊子之类的条状物,在火光的照射和烟气的笼罩中,甚至看起来还有些怪异可怖。
而原本正在里面欢声笑语喝酒吃肉的一伙人看着撮罗子里进来了人,纷纷扭头。
“爸爸!”
身穿宽大的长袍,袍的领口、袖口、下摆、开衩都是刺绣、拼布装饰。
戴一顶软帽,软帽上面是毛毡,上面缝着各种装饰品和五颜六色的尖刺,戴着用珠子、贝壳、纽扣等装饰的发带女孩一下子扑了过来,跟林逸撞了个满怀。
“啊,啊……对不起!”
“格艳,这么大了,怎么还是毛毛躁躁?”
关叔扶着女孩,一脸溺爱眼神的责怪道。
接着,转身向林逸介绍:“这是我的小女儿,格艳。”
“你好,我叫林逸。”
“俺叫铁柱。”
……
“你们好,我叫关格艳,欢迎你们来到这里。”
关叔的女儿性格很开朗,一脸灿烂笑容的和他们互相介绍。
林逸仔细打量了一下女孩,是鄂伦春族人的长相,长脸,不是很大的眼睛,高颧骨,自带一股子英气。
“格艳,他是爸爸的救命恩人,今晚你要安排他在“玛鲁席”睡觉。”
关叔指了指林逸说道。
“救命恩人?爸爸,你们路上发生了什么?”格艳脸上显的很吃惊。
关叔招呼着林逸几人坐下,“边吃边说!”
围着篝火,喝着酒,关叔便把昨夜在赵家屯遇上猪倌赶猪的事情绘声绘声的说了出来。
原本在此处的猎人,听后都很吃惊,毕竟,能上老虎的机会,几年都不一定有一次。
“谢谢你救了我爸爸!”格艳端着酒碗,一脸郑重其事的对着林逸敬酒道。
林逸笑了笑,回道:“我这只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罢了!”
“确实是,又不是打了一只猪倌。”
略有些刺耳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林逸扭过头,看到一个略有些消瘦的年轻男子似一脸不屑,眼神充满敌意的看着林逸。
“浓突汗不许你这么说话。”
林逸还没开口,格艳便一脸不满的训斥了那年轻男子。
那人冷“哼”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这搞得林逸颇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自己跟这人素不相识,也不知怎么得罪他了。
无奈笑了笑,也没有过多计较。
又过了一会儿,几碗酒下肚,众人都有些醉熏熏的了,而格艳还一直缠着林逸说着说那,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好了,格艳,大家都累了,明天就要出去狩猎了,该休息了!”
关叔看出来林逸的疲劳和无奈,呵斥了格艳一声。
“那好吧……”
格艳还有些恋恋不舍,不肯放过林逸。
好在林逸接连的打了几个哈欠后,少女很善解人意的离去了。
林逸今晚被安排睡在“玛鲁席”中睡觉,所谓“玛鲁席”在鄂伦春语是“神位”的意思。
这是非常友好的安排,这两天都没能睡个安稳觉,今天这才放下心里的“防御”感,安心的睡个觉。
撮罗子外面月光如水,林逸在狍皮被子上套了鸭绒被,上面还盖了毯子,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可在后半夜的时候,又被一阵震动和马“嘶嘶”的叫声吵醒。
“怎么回事?”
睡梦中的人纷纷起来,点起火,拿起枪!
林逸也是被迫穿好衣服起床。
来到撮罗子外头,就听见女孩子“呜呜”的哭声。
是格艳!
“发生什么事了?”林逸挤到前面问道。
“逸哥,不知道是啥玩意儿,咬死了两匹马!”铁柱在一旁解释道。
林逸抬眼看过去,就看到用简易栏杆围成的马舍所在的草皮,被鲜血染红。
两匹脖子被咬的血肉模糊的马儿尸体躺在地上,其余还剩下的五六匹马也都是惊慌不安,来回的走动。
而“格艳”,此时正趴在那两匹马儿的尸体上哭。
“好了格艳,两匹马儿而已,明天等我出去打到好东西,回头卖了再给你买四匹马儿!“
晚上吃饭时,被格艳称呼为“浓突汗”的瘦小男子拍着格艳的肩膀上前安慰道。
不料,格艳却是一把将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甩开,泪眼婆娑,又有些生气的说道:“谁稀罕你买的马?我要我自己养的马!”
“格艳,这不是浓突汗的错,你不该朝浓突汗发脾气!”关叔看不过去,训斥了格艳。
格艳则是擦着眼泪,哭着跑回了帐篷里。
“关叔,是啥咬死的马?”
“没看见,看样子,像是土豹子!”关叔一脸凝重的说道。
听到这话,林逸不由一阵惊呼!
土豹子,便是东北豹,又叫远东豹,东北林子里的又一“狠角色”。
数量极其稀少,堪称是食肉动物中的“全能战神”,比起猪倌也就是东北虎来丝毫不逊色。
“没想到刚来第一天,就遇到这种狠角色。”
林逸不由一阵心惊,和大多数猫科动物一样,东北豹是独自生活、独自狩猎,它们虽然没有狮子的身躯,也没有老虎肌肉,但弹跳能力极强,生性机敏,嗅觉和听力也都极其敏锐,既能上树抓鸟,也能下河捕鱼。
而且它还十分擅长锁喉,一击毙命能力极强,可以说既是一个行走于黑暗中的隐秘刺客,又一个是残酷无情的冷血杀手。
毫无夸张的说,动起来的土豹子,即便是拿枪你也打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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