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5. 冥夜女帝

　　在仙域，除了一万年前已是合体期之人，修罗王府以外的魔族势力，都培养不出任何一位合体强者。

　　无论是无相魔殿的八位魔将，或是夜摩天王府的四位护法，还有花间的仲君川和莘蔓夫妇，以及须弥王府的罗鸦和罗金，都是成名已久之人，却无人能迈过合体期这一关。

　　这是源于智慧树对魔族的天然限制，智慧树能沟通天地，才会产生天地灵气，然而魔族的魔气，是有别于天地灵气的另一个系统。

　　智慧树要产生天地灵气，具有很强的排他性，魔族修为越高，越容易受到智慧树的排斥。

　　而修罗王府能培养出合体强者，正因为克服了这个问题。

　　元旡让手下之人，凝聚真妄魔核，能让一身气息在魔气和灵气之间切换，藉以避开智慧树的排他性。

　　真妄魔核算是一种无法界定种类的功法，凝聚之后，会让魔族最重要的魔核变质。

　　修罗王府逐日强大，强者的数量碾压其他所有势力，可说真妄魔核居功厥伟。

　　须弥王府是血统纯正的古魔族，把真妄魔核这种手段，视为外道。

　　苏离渊本是须弥王府之人，千辛万苦才把修罗王府凝聚真妄魔核之法偷到手，七大族却不接受以凝聚真妄魔核来晋升，反而将苏离渊驱逐。

　　修罗王府的强者，虽有真妄魔核，但一般在外行走，不会刻意遮掩魔族身份，苏离渊则习惯将魔气隐藏，所以江潜之前一直认为苏离渊并非魔族。

　　古荷举起左手，制止苏离渊和梅春继续和罗金唇枪舌战。

　　她看了一眼江潜，再把视线转回面对罗金说道：「罗金，你能回来，也算了却我一件心事，不过我的事情，和须弥王府无关，你也无须过问。」

　　罗金一向是火爆脾气，从来只有她认为的道理才是道理。

　　若是在外界，她还会顾忌三分，在阴阳界中，她是比鬼物更可怕的存在。

　　巨大鬼手再次凭空出现，见了这等威势，苏离渊和梅春同时变色。

　　在古荷一行人身后，又有一个声音传来：「何必大动干戈？哈奴曼和大梵天，这次不是想独占阴阳界而已，还想染指仙域，不如留点力气去对付他们。」

　　说话之人，正是赤鬼。

　　江潜完全没发现赤鬼是如何接近的，显然和任何空间之术都无关，而是能将气息隐藏的很彻底。

　　「罗金，先别动手，听听他怎么说。」

　　罗金哼了一声，把鬼手又收了回去。

　　江潜不等赤鬼开口，就提出核心问题：「大乘期以上，现在进不了仙域，合体以下的鬼物，到了外界，威胁远无法和在阴阳界相比，哈奴曼和大梵天，为何要做这吃力不讨好之事？」

　　赤鬼不疾不徐说道：「魔洋终会散去，但魔界不会很快复苏，对外的渠道，仍是只有冥界，这是哈奴曼和大梵天最好的时机。」

　　江潜没有任何思考就摇头说道：「等到像烬魃和魉突这种强者能去外界，仙域也会有对应的强者出现，你不正因为想离开阴阳界，才会只派出合体期的分身？」

　　赤鬼露出一个阴沉的眼神：「如果在魔洋散去之前，先让大量冥气流入仙域呢？」

　　江潜一直紧盯赤鬼，似乎想从赤鬼的反应，判断他所言真伪。

　　「如果冥界有人想这样做，不用等到现在，我们凭什么相信你的说法？」

　　赤鬼依旧不急不徐说道：「你会这样说，是因为不了解哈奴曼和大梵天。」

　　「过去万年，坐镇阴阳界的是阴阳二使，这正是哈奴曼和大梵天长期斗争的结果，阴使是大梵天座下，阳使是哈奴曼座下，两人透过共治阴阳界，来维持平衡。」

　　听到此处，江潜才恍然大悟。

　　阴阳二使正是死在他手上，他比谁都清楚，阳使个人战力更高，负责冲锋陷阵，和烬魃及其手下鬼将的作风较为相似，阴使则擅于操控鬼物，而魉突本身就是很彻底的鬼物。

　　只听赤鬼又往下说道：「过去哈奴曼和大梵天不对仙域动手，是因为时机未到，去占领一个失去世界之心的废墟，没有任何意义。」

　　「现在就不同了，若阴阳界仍被哈奴曼和大梵天掌控，他们极有可能把魔界打造成第二个冥界。」

　　江潜忍不住提出另一个疑问：「若是如此，那哈奴曼和大梵天，为什么要先打生打死？冥王难道都不管的吗？」

　　赤鬼叹了口气：「冥界早已被四大护法天神掌控了，大家都想继承冥王之位，原本的冥王，早已不行了。」

　　「至于个中原因，我就不能和你们说了。」

　　江潜一听，不禁想到宰融。

　　若如赤鬼所言，冥王已经不行，不知宰融能否提早脱困。

　　接着江潜问出最关键的一个问题：「你也是护法天神，为什么不想占领魔界？」

　　赤鬼想都没想就说道：「因为我知道魔天帝尊如何证道金仙。」

　　此言一出，不只江潜，所有人都是一惊。

　　赤鬼不在意其他人反应，只是继续说道：「现在觊觎魔界之人，都是想继承魔天帝尊的金仙之力，但我很清楚，这样做是没有意义的，哈奴曼和大梵天的作为，只会触怒两大仙府。」

　　每一双眼睛都盯着赤鬼，似乎在等赤鬼说出最重要的答案。

　　赤鬼露出一个阴沉的笑容：「我找你们合作，也不会把所有事都告诉你们。」

　　「不过我可以让你们知道，对我来说，重要的是如何和魔天帝尊的继承者维系关系，而不是自己去争抢这不可能取得的力量。」

　　江潜在凡界时，就多次见过赤鬼另一具分身，还是敌对立场。

　　对于赤鬼之言，他不会尽信，但也没有完全不信，重点是条件讲清楚，务实的面对问题。

　　「如果赶走哈奴曼和大梵天的手下，阴阳界由谁来掌管？」

　　赤鬼仍是毫不考虑，就指着古荷说道：「她来掌管。」

　　江潜一愣，错愕的转头看向古荷。

　　他没想过赤鬼和古荷竟是做这种协议，也不知古荷要阴阳界干嘛。

　　不过更重要的是，赤鬼已经和古荷谈好合作，为何又来找他？

　　江潜指了指自己：「那我有什么好处？」

　　罗金没想到江潜还真想参与，当下就要把江潜和古荷一起骂一顿，古荷却抢在罗金之前说道：「江师弟，我没有好处能给你，但我只要用阴阳界二十年。」

　　「二十年后，我会让给罗金。」

　　这次换罗金一愣，已经想好的骂词卡在嘴边。

　　要讲对鬼物的操控，以及在冥气环境中的好处，罗金可算是仙域第一人。

　　若能入主阴阳界，她可以把整个罗金一族都带来，培养出大量强者。

　　江潜从古荷之言，听出两个意思。

　　古荷的黑暗晶核，就是在阴阳界取得，而江潜这趟来仙域，两度遇到古荷，都是在阴阳界。

　　江潜认为，古荷多半是想把阴阳界当成据点，把她吸收到的这些势力之人，带往阴阳界中。

　　二十年之期，则是古荷有把握在二十年内，魔洋就会散去。

　　至于二十年后转让给罗金的承诺，其实是在封江潜这些人的口。

　　无论江潜愿不愿意和古荷合作，都不需要把阴阳界之事对外去说，让太多人知道阴阳界归属的协议，只会带给罗金麻烦。

　　还没等江潜给出最终答案，罗金已主动提出追加条件：「这二十年内，我也要自由进出阴阳界，你干你的，我干我的。」

　　尽管心中已接受赤鬼和古荷的提案，罗金还是余怒未消，连荷儿都不喊了。

　　「还有，别人我可以不说，但我会告诉罗鸦你在此处。」

　　古荷对罗金的了解，不亚于江潜，知道和罗金争论没意义，二话不说就同意。

　　江潜心中叹了一气，罗金比自己还容易被收买。

　　「我最多在此待上十天，如果你们扳不倒烬魃和魉突，我也管不了这么多。」

　　对江潜来说，赶赴魔尾泽更加重要，替赤鬼和古荷跟这些冥界来的入侵者打一场，已是他能做到的极限。

　　阴阳界的争抢，也只有这一个月时间，等冥月过完，冥界大门关闭后，虽然一些鬼物还能跑来，但已不像现在，到时候阴阳界的主人具备主导权，至少像烬魃和魉突这种强者不能自己跑来。

　　此时冥月已过去几天，江潜又知道一个别人不知道的信息，冥界大门会被宰融提早一日关闭。

　　这是宰融在一万年前就和一位江夫人做的交易，谁也无法改变。

　　赤鬼在这条没有鬼物会跑来的偏僻小径，新建了一座密室，也已经暗中布置大量侦查用的翳虫，观察烬魃和魉突的动向。

　　江潜没参与众人的布置，而是先跑去阴阳界外面一趟，无论赤鬼和古荷此战成败，他都不想让人知道阴阳界的后续情况，要先打发董万千带人离开。

　　不过江潜总觉得，董万千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似乎料定他还要做什么事，只是不揭穿而已。

　　等到确认修罗王府众人也已离去，江潜才重返阴阳界和古荷等人会合。

　　在来回的路上，之前化为仙胎，也跑到他意识星空中的金蟾，提供了江潜一个短时间歼灭所有鬼物的办法。

　　江潜思考许久，此法或许可行，还能顺便解决他一个麻烦，但还欠缺一个要素。

　　金蟾信誓旦旦告诉江潜，古荷可以补上这个要素，但越是如此，江潜反而越犹豫。

　　这个短时间歼灭所有鬼物的办法，就是创造一个威力更强的炼妖池。

　　阴阳界和冥界以岩浆河相隔，岩浆河对鬼物同样有巨大的杀伤力，这也是在岩浆河上方无法飞行的理由，宰融之前还刻意把鬼物丢进岩浆河中，等他们抵受不住冲出河面，来享受钓鱼的乐趣。

　　江潜在凡界击杀仙月亡灵时，拿到丢也丢不掉、毁也毁不去的玛雅玉像。

　　玛雅玉像的邪能，足以把岩浆河形成如炼妖池的效果。

　　如同江潜在遮天大墓做过的事情，由金蟾把岩浆河拉到空中，江潜和幻芯将其固定。

　　问题是，当初最重要的一个步骤，将玉像邪能融入空中池水中，是由宁珂操控月之灵力完成。

　　金蟾告诉江潜，古荷身上有和月之灵力一样位阶的力量，也可完成此事。

　　江潜知道，金蟾说的是黑暗晶核。

　　在遮天大墓时，他对月之灵力的了解还有限，后来遇到楚依，又亲眼看到新生宁珂的情况，江潜越来越觉得，所谓月之灵力，是造物主创造的一种力量。

　　如果黑暗晶核真和月之灵力一样位阶，那代表黑暗晶核恐怕也和造物主有关。

　　江潜不确定古荷已将黑暗晶核掌控到什么程度，也不确定让古荷激发更多黑暗晶核之力，是好事还坏事。

　　然而随着哈奴曼和大梵天，各增派两位大乘强者来到阴阳界，江潜必须下一个决定。

　　尽管赤鬼、古荷、罗金各有手段，但他们主要还是利用敌明我暗的形势，等哈奴曼和大梵天的人马彼此厮杀，等待机会再出手。

　　别说十天，到冥月过去，都不一定能打出结果，说不定又像以前一样，最后变成共治。

　　江潜告诉众人再造炼妖池的想法。

　　「江师弟，你确定我能激发玛雅玉像的邪能？」

　　江潜说完之后就独自走出密室，让其他人去考虑是否采用，古荷却追了出来。

　　这段时间，江潜在一些时候，感觉古荷隐藏很深，但另外一些时候，又觉得古荷还是如以前一般。

　　以前的古荷，虽然经常想和自己竞争，却不会遮遮掩掩，是有话直说的个性。

　　江潜看向古荷，以诚恳的语气说道：「古师姐如此动用黑暗晶核的力量，有没有想过黑暗晶核毕竟是来路不明之物？」

　　令江潜感到意外的，古荷理所当然的点头说道：「我当然已经很清楚黑暗晶核的来历，才敢动用它的力量。」

　　不但大方承认，古荷还主动说出黑暗晶核来历。

　　「黑暗晶核是冥夜女帝所留下的，而我将成为新的冥夜女帝，所以才会找江师弟结盟。」

　　「秋牧辰会跟我合作，是因为知道我不需要争抢魔天帝尊留下的力量，而我会想找江师弟结盟，是因为我知道，江师弟才是魔天帝尊的继承人，不是秋牧辰。」

　　江潜没留意古荷说的秋牧辰之事，当古荷说出黑暗晶核来自冥夜女帝，江潜冒出的第一个想法，是黑暗晶核为何会和月之灵力一样位阶？

　　宰融说过，造物主皆为男性，显然冥夜女帝不会是造物主。

　　而古荷的下一句话，不但扰乱了江潜的思绪，还把江潜吓了一跳。

　　「我们成亲之后，会成为比当年魔天帝尊和妖后更可怕的组合，横扫妖界和仙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