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呼啸。
鹅毛般的大雪如同不要钱一样纷纷扬扬。
呼市郊外的一处湖面上。
于大为正凿着冰窟窿，不远处停着一辆皮卡。
白色的皮卡车一直轰隆作响，似乎在提示于大为，天气冷了早点离开。
可此刻凿冰捕鱼才开始。
这两年于大为还是一如既往的不顺利。
前年和人合伙种地，专门种一种特殊品种的小麦。
但收成并不好。
加上租的那台收割机，中途又坏了。
自己费劲巴力的修理好，耽误了不少时间。
跟租赁收割机的老板说这事儿也没用。
毕竟当初是他主动说，要个便宜的能开的收割机就行。
就算坏了他也能修。
然后就是这个牛皮吹大了。
他倒不是修不上，实在是太耽误时间。
这还不算，等收完了小麦，卖出去分钱时。
他还被合伙人坑了一把。
所以最后他总结了一下，觉得还是熟人合作靠谱。
他大儿子给他打过几个电话，希望他能守着修理铺安静养老算了。
但他不能停下来。
大儿子如今成家立业，甚至孩子也有了。
但小儿子目前还没着落呢。
赚钱！必须赚钱！
于是他找到了电焊工龙师傅。
并且和龙师傅一起承包了这么个小鱼塘。
这两天龙师傅生病了，只能他自己凿冰窟窿捞鱼，卖鱼。
“咔嚓！咔嚓！”
碎冰被凿的很响。
于大为甚至根本听不到远处皮卡车的轰鸣。
他的车今年还没有还完车贷，车里头的装饰也格外简单。
没有花里胡哨的汽车座椅包边，也没有加装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纯素车。
只有中控的位置，是大儿子于沐雨给他买的一个卡手机的小玩意。
正上方后视镜上，倒还挂了一个小玉牌子。
这个是亲家钱凌义给的。
说叫太平无事牌。
能辟灾祸，保平安。
明明是个一眼假的小玉牌。
但于大为觉得这是个好兆头，喜欢的紧。
所以这两年就一直挂在了车上。
就是可惜了老钱。
挺好个人。
肺癌没了。
“咔嚓，咔嚓！”
远处湖面上，于大为还在凿冰，用最古老的冰镩子。
手劲儿一次比一次大。
因为卖力干活的原因，于大为根本没有注意到，冰面附近有了几道裂纹。
然后在白雪的作用下，形成了一个浅浅的白膜。
如果不仔细看，是根本看不到的。
也就在于大为发现不对劲的时候，早已为时已晚。
以凿冰的地方为中心，周围裂缝不断扩大。
他反应过来，刚想转身跳走。
但整个人一脚踩空，直接掉进了水里。
刚凿出的冰窟窿已经开裂，形成了一个小型的碎冰圈。
于大为想往上爬，可奈何棉大衣吸水太重。
挣扎了几下，嘴里就开始不停灌水。
他有些后悔了。
早知如此就该早早听大儿子的话。
直接搬到他住的城市里，租个房子，开个修理铺，养老算了。
他后悔这些年做的一件件蠢事。
蠢的兄弟姐妹们都跟着丢脸。
最后悔的还是他主动离婚。
他承认，作为一家之主，他没有把这个家带到正路上。
而是在中途就分崩离析。
后悔着，后悔着……
他最后整个人沉入到水塘之中。
而此刻远处的皮卡车依旧嗡鸣。
似乎在紧张的朝于大为呼喊。
也是在这时。
车内平日里平平无奇的无事牌，忽然无风自动。
紧跟着“砰”的一下炸碎。
碎玉如点点星光般，消失在了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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