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段往听到后，眼神警惕地望着眼前的邓十三，他不明白邓十三想做什么，但言行举止都带着戾气的他绝非好人。

　　“不了，我并没有想杀谁，你回座位上吧。”

　　对于这种人，段往选择用温和的方式应对。

　　邓十三在听到他的话后，四处望了望，看到张燕飞正不善地打量着他，于是又将脸凑近段往。

　　“你一定会来找我的。”

　　邓十三说完，整理了一下白色的西装，朝自己的座位而去，脚上的拖鞋啪嗒作响。

　　段往攥紧了拳头，他有些不喜欢邓十三这样的态度，现在他只想过好平静的生活。

　　“啊额？！”

　　段往的咽喉好像被恐惧噎住，因为他攥紧的拳头上出现了类似地理学符号的形状，这种情形出现所象征的含义在段往脑海里一闪而逝。

　　“呼哈呼哈，或许是邓十三的计谋，绝不可能发生在我身上的，那种事。”

　　喘着粗气，段往继续学习着。

　　叮铃铃。

　　一节课结束。

　　学生们鱼贯而出，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段往走向校门的方向，但在一个转角他用余光瞥见后方竟然跟来了一个人，那个人用兜帽将面部遮掩，不紧不慢地跟在他的身后，双手插兜，不知在摸索着什么。

　　段往的瞳孔微张，因为他在离开转角视野快消失的瞬间，看见了那个人口袋里的手枪。

　　于是在确定自己短暂消失在对方视野中时，立马飞速狂奔出了校门，而后混在了人群之中。

　　站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段往窥视着站在校门张望的那个人。

　　从身形判断是个中年男人，双手还有些许被利器划伤的痕迹。

　　段往没有过久停留，绕着街道旁的小巷远离学校。

　　来到阮虹的小店，那个小巧的身影早已在落日的余晖中矗立，依旧是在等待，低着头，双手别在身后，用脚在地上画着圈。

　　阮虹向下的视野中出现了一双比她大的多的脚。

　　“哟。”

　　段往冲阮虹打着招呼，阮虹脸上瞬间浮现高兴的神情，不知所措间，没有回应段往，拉住他的手就朝店中而去。

　　段往被阮虹的行为下了一跳，不过并没有阻止，毕竟是他自己做了决定。

　　——来陪她。

　　……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段往低沉富有感情的歌声在小小的店中飘荡。蛋糕上蜡烛的红光映照在阮虹的脸上，好像晚霞的红云。

　　在闭眼许愿后，两人一同把蜡烛给吹灭了。

　　“段哥……”

　　阮虹不同以往开朗的声音，软糯糯的传入段往耳中。

　　“呼哈。”

　　热气从段往口中呼出，两人之间好像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你会陪小阮一辈子吗？”

　　段往听到这话有些脸红，动了动嘴，但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阮虹忽然凑上前来。

　　在昏暗的空间中，接着那点微微的光线，段往可以看到那张在他看来绝美熟悉的脸庞，冲他轻轻开口说到。

　　……

　　“段哥，跟我生孩子……好嘛。”

　　女孩羞涩却又毋庸拒绝的话语萦绕耳畔，段往的脸僵住了，紧接着狂颤。

　　“别……小阮，这样不……”

　　段往慌忙将快要骑在他身上的阮虹拉到一旁，在拉拽的过程中能轻微感觉到传来的反抗。

　　段往从腰间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放在了桌上，然后马上转身走出了小店。

　　看着渐行渐远的段往，阮虹双手别在身前，脸上一副愁容，好像是在思索自己刚刚的行径，又好像在想自己爱的人有没有生气……

　　看了看身边桌上的精致礼盒，失意的女孩轻轻捧起，手颤抖地解开上方的绸带。

　　眼神在接触到盒中之物时凝固住了，然后泪水从眼眶流出……

　　即使背对着彼此的两人仅仅相距几十米，但他们之间的距离仿佛已经相隔千里。

　　昏黄的路灯下，段往蹒跚地走着，无意间看到手腕处的一个圈红绳，是自己过生日那天，阮虹系上的，听她说——这代表的，是两人永远在一起……

　　夜里，两个失意的身影向彼此的方向狂奔着，顺着记忆中的路线，无数次隔着墙壁擦身而过。

　　一处河岸边，两个失意人气喘吁吁望着不远处的对方，脸上露出惊讶以及兴奋的神情。

　　他与她明白，对方想开了。

　　段往抬起手朝向阮虹，阮虹眯起月牙般的眼眸，微笑着也想抬手。

　　……

　　啪嗒。啪嗒。

　　一滴滴滚烫的血液自上而下落在寒冷的石板路上。

　　阮虹的笑脸逐渐转为痛苦，然后身躯向下栽去。腰部被类似子弹的东西贯穿，但段往并没有听到枪响。

　　段往的手僵住了，阮虹倒下后，他的目光看到了她身后不远处站着的那个举着手枪的黑影。

　　哒哒哒。

　　黑影迈着步伐靠近，来到光线照射的地方，露出段往熟悉的样子

　　——是今天学校了跟踪他的那个用兜帽遮住脸的人。

　　只听那个人的兜帽下传出仿佛咽喉被塞入了煤炭般嘶哑的声音。

　　“把你的命也交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