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降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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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章 又回到最初的起点

  哗。

  短暂的漆黑过后,维克缓缓从血池里坐起,随后他保持着安静,任由腥红的血水从身上滑落,滴入水面。

  他安静看着,看着荡漾水面中,自己的倒影。

  也不知道是不久前的透支影响,还是因为反复经历死亡、重生,维克的精神状态,似乎产生了些异常。

  “你的力量,好弱啊。”

  维克扯起嘴角,低声冷笑着。

  诡异的是,那血池中的倒影,并没有跟他做一样的表情,而是始终保持着方才那份安静。

  看来,疯狂的不是他。

  没错,之前他还不够确定,但上一次“醒来”的经历,让他逐渐意识到这个世界的非比寻常。

  尤其是当他对风暴的运用,从生涩到熟练的过程,实在是太生动了。

  囚徒恩利尔,你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眼瞅着这位邪神没有回应自己的打算,维克无奈,原本还打算多忽悠一些力量,现在只能心中暗骂小气。

  不再逗留,赤裸的少年起身,这次,他只翻出了那本贾维斯的法术书,其余什么都没带就走出了洞窟。

  是的,连衣服都没穿。

  维克直奔山腰的水潭,也不客气,直接一头扎了进去。

  “月亮当空照,花儿对我笑……”

  “小鸟说……要搓澡……师傅怎么没力道……”

  无意识哼着歌,沉浸在清洗毛发缝隙的维克转头看向对岸,正好迎上那小鹿探出水面,一对水灵的大眼睛直愣愣看着他。

  尽管是动物,但被这么盯着,维克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将清理目标转移到其他地方。

  很快,那小鹿离开,维克也迅速上了岸。

  今晚,他有点赶时间。

  ——————

  “求求你,让我见见皮特先生……”

  房间里,皮特站在窗前,鄙夷地看着下方那个哀求的年轻人。

  绿帮就是这样,总是喜欢招募些没有阅历和能力的无知小儿。叫他做什么就做什么,让做多少就做多少,没有思想,没有灵魂。

  而且因为他们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拥有过,一遇到事情,他们就鲁莽地抛出自己有的一切,品德、尊严、性命,也包括骨气。

  等到那人被推出门,皮特收回目光,望向远方。

  如果不是为了稳住这批人,他根本连一枚铜板都不会给这小子,黑手,呵呵,他很快就……

  咯吱。

  “谁?!”

  皮特反应迅速,听到声音的第一时间转身,眼看房门虚掩,他立刻快步走到桌前。

  枪不见了!

  子弹也没了!

  “王八蛋!谁拿了我的钱!”

  老板的怒吼极具号召力,十秒左右,衣服都没穿的兰迪就冲进了房间。

  “发生了什……”

  烛火照亮整个房间,尤其是办公桌上那十数枚金灿灿的钱币,闪亮得直晃眼。

  “钱不是在吗?”

  “少了两枚,你个傻逼!”

  皮特猛地拍桌,一副恨不得将兰迪撕碎的表情。

  术业有专攻,从他手里过的钱数不胜数,哪怕只是两枚,他也依然一眼就能看出。

  而保护他安全和财产的负责人,兰迪,此刻却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帮废物!”

  看着兰迪身后聚拢着越来越多的打手,皮特怒不可遏。

  刚才进来过的那人同时拿走了自己的枪和子弹,显然是懂得火器,如果他想杀了自己,哪怕只是一个跟刚才楼下那个被自己看不上眼的小废物一样的兔崽子,也能轻松干掉自己。

  一想到这里,他就气的直哆嗦。

  “放轻松,老板,两枚金币而已……”

  “不只是两枚金币,蠢货!他拿走了我的枪,我的子弹,就差拿走我的命!”

  “好,好,我这就去找……你们几个,今晚就守在皮特先生的门口。”

  ——————

  “这可怎么办啊……”

  吉米被青帮的人推出门后,哭喊半天,却得不到任何回应,只能自顾自怏怏不乐,悻悻而去。

  然而,正当他拿着小半袋钱币走过街巷拐角,脸上的慌张苦恼一扫而空,彻底换做抑制不住的狂喜。

  “发财了,发财了……去他么的狗屁皮特、黑手……你们装个屁,还不是被我耍得团团转……”

  “有意思。”

  “谁?”

  上方传来的声音吓了吉米一大跳,他下意识护住钱袋,整个背靠着墙,神色惊慌地抬头张望。

  下一秒,冰冷的金属触感从太阳穴传来,如同一盆冰水,从上到下,将他淋了个遍。

  噗通。

  “大哥,大哥,你要什么都可以,只求你饶弟弟一命……”

  吉米很机灵,作为绿帮底层小喽啰,他没见识过火器的威力,但他能意识到这个用火器指着自己的人,有轻松夺走自己性命的能力。

  那人眼疾手快地用脚背接住被吉米慌乱扔掉的钱袋,一个用力,就将袋子踢到空中。

  眼看对方用如此身手捡起钱袋,吉米更确信自己的判断,同时也暗叹糟糕。

  他本想趁对方去捡钱袋的机会逃走,但对方一点机会没给。

  “嘘,别动,别出声,否则就死……”

  吉米后颈一凉,还没等他开口发问,不远处金码头后院的大门突然打开,接连几声马匹嘶鸣后,数名骑手从中鱼贯而出,朝着四面八方分散疾驰。

  让吉米心都提到嗓子眼的是,接连好几位骑手从两人身边飞驰过去,却无一人朝他俩的位置投去视线。

  眼瞅着这群人面露凶光,吉米还以为是自己的诈骗行为败露,慌得不行,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与阴影融为一体。

  等到马蹄声远去,风暴消散,两人的身影再度出现在月光下,吉米顾不上枪口那淡淡的火药味,转过头,神色激动地望着那人。

  “天哪,你是怎么办到的?大哥,你是魔法师吗?还是巫师……”

  维克没有搭话,他还在思考。原本按照他的构思,以青帮的身份劫了这小子的钱,然后让黑手跟皮特狗咬狗,自己从旁督战,不仅能一石二鸟报了‘维克’的仇,还基本不会留下把柄惹上麻烦,而且完全不会把圣教军牵扯进来。

  可惜,计划一开始就遇到了问题。

  “这钱,不是黑手让你来拿的?”

  “怎么可能?我就是个小鬼,哪有那么大胆子……”

  尽管对方明显听到了刚才的话,但吉米的脸上没有半点难堪地扯着谎,他知道这种事情承认就等于找死,他还不想死,性命和脸皮的选择,自然是毫不犹豫。

  砰!

  “跟我说实话,你或许能活,否则……”

  炙热的枪口,重新对准吉米的眉心。

  后者已经被刚才那声枪响吓傻了,他整个人双手抱头蜷缩,不住惊呼着,好半天后,才回过神来,慌乱地跪在维克面前。

  “当然,当然,您尽管问……”

  “是黑手让你……”

  “不,不是的……是我自己,是我自己动了歪心思。”

  吉米显然是没怎么接触过火枪的,但他还是下意识举着双手,颤抖的声音火急火燎地为维克解答着,多次口齿不清,反复仓惶纠正。

  “大哥,你放过我吧,这钱刚到我手里,一分都还没动过,您要就拿去,统统拿去。”

  钱不钱的,维克没什么所谓,他没有明确的需求,皮特抽屉里不加防备的十几枚金币他就只是象征性带走一对。

  他只是想知道黑手的情况。

  “黑手他人呢?”

  “我也不知道,已经好些天没有联系上他了。”

  凭借经验,吉米或许是感受到维克身上没有散发出针对他的危险,他的情绪很快平稳下来。

  “听说青帮的人最近一直在找他的麻烦,甚至明着抢他的地盘,但一直没听谁说有什么安排。”

  “所以我才会壮着胆子来赌这一下。”

  “你就不怕皮特派人跟踪你。”

  “大哥,你不是皮特手下的人呐?”

  “回答我的问题。”

  “是,是……其实我找金码头的熟人打听过,搞黑手的人不是皮特安排的,而且他这边有自己的事情,一点儿也不关心黑手的死活。”

  “你知道黑手在哪儿吗?”

  “这个真不知道,我只是傍晚时候看到青帮的人挨个抄了他的好几处房子,这才临时起意,想要搞这一笔的。”

  傍晚就开始了么?

  维克想到了之前看到的青帮制造的绑架与纵火。

  大意了,如果连青帮都还没找到黑手,那么计划可能要改了。

  真是出师不利。

  “为了钱,你胆子挺大呀。”

  维克提着钱袋的一角,透过其开口的缝隙,以及过往的经验大致判断出里面的数额。虽然重量挺沉,但里面多的是银币和铜板,比原先的少了大半。

  听到这么一句嘲讽,吉米的神情愈发苦涩:“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不然谁愿意为了这点钱赌命呢?”

  吉米的话,并不是眼高手低,而是钱真的不多。

  哪怕是正常的分成,一次交易,折合下来也就五六枚金币,所以黑手才能放心安排这些年轻小弟代为收取。

  一个普通工人一年的收入折算下来也差不多一两枚金币了,这个年纪的小鬼本就自命不凡,再加上不敢惹恼黑手或皮特,基本不会有人为了这点看得见摸得着的钱,白白浪费性命。

  除非真的是穷疯了。

  吉米平日里谎话连篇,但此刻他脸上的无奈与悲痛,深深触动了维克。

  就像是一面映出过去的镜子,虽然样貌会变,但那个男孩儿的痕迹,依稀可见。

  维克从袋子里抓了几枚银币,在吉米疑惑的目光中,他收起自己的辛苦费,将袋子重新扔到了他的面前。

  “走吧,记得最好换个住的地方。”

  吉米下意识抓住钱袋缩口,满脸不敢置信地抬头,他想仔细看看那人。

  但,那人已经转身,朝着金码头的方向走去。

君子与兰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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