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衣服逼疯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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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小曼

  早上六点,心理咨询室里的座机响个不停。

  还没到上班时间,刘佳不在,叶池被吵醒,只好从楼上的房间下来接电话。

  “您好。”

  “叶医生,我来咨询了。”

  咨询室不是九点半才开始咨询吗,叶池刚想要拒绝,孰料耳边又响起了敲门声。

  叶池扭头,只见陈平星一只手拿着电话,一只手握成拳敲门。

  这人还真是想什么时候走就走,想什么时候来就来啊。

  幸好用的是百叶窗,叶池还穿着睡衣呢,头发也没梳。但不过纵然凌乱,叶池整个人看起来仍旧漂亮好看。他生得很白,真丝睡衣领口处锁骨若隐若现。

  “请你稍等一下。”

  挂断电话,叶池上楼穿衣洗漱,而陈平星则是点了一根烟。

  人家来了总不能赶他走吧。

  稍稍打理一番,叶池给陈平星开了门。

  “陈先生,咨询室九点半才开始咨询。”叶池耐着陈平星身上的烟味从冰箱里拿出一些糕点,“现在才六点,你应该还没吃早点吧。”

  “谢谢,不对,抱歉叶医生,”陈平星的手一直摩挲着衣服口袋,他还想再抽一根烟,但他在忍,“我昨晚一夜没睡。”

  陈平星的眼圈黑的已经有点像特效妆了。

  “还是因为前女友吗?”

  “对,张小曼她个畜牲!”陈平星声音很大,“她凭什么离开我!”

  他用力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陈先生,你先冷静一下。喝点水、吃点东西,慢慢跟我讲你和她的故事,好吗?”

  陈平星点点头,抓起一个糕点塞进嘴里。他手上、脖颈上青筋暴起,好像一直在憋着一股劲儿,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出来。

  “我和张小曼在一起两年了。”陈平星的情绪平静了些,“两年前我生了一场很突然的病,她是护士,每天都关心、照顾我。在医院的时候她就常和我聊天,出院前我们就已经成为朋友了。她很有趣,白天在医院穿着护士服温柔腼腆,晚上就可以穿着小短裙在酒吧台上跳舞。她性子直,从来不拐弯抹角,她……”

  陈平星开始哽咽,他的脑子里逐渐浮现的都是他和张小曼的美好回忆。

  “但是她上个星期突然跟我提分手,跟我说她要和一个富二代结婚。”陈平星把眼泪收回去,眼里生出轻蔑,“可是我他妈的也不穷啊,两年前生病出院之后我买彩票,真不是吹牛逼,老子中了七百万。”

  “但我知道,在这个城市里开销大房价高,钱永远都不会嫌多。家里长辈说中彩票的钱得拿出去捐一点才好,我捐了一百万。剩下的六百万我拿了很大一部分投资,其余的存在银行吃利息。一直到做完这些我都没告诉她我中彩票的事儿,因为我想拿实实在在的东西给她,等到我在好地段买了大房子,我就求婚。”

  “好在我投资的项目收益不错,赚了很多。一个月前我刚在市中心买了房,规划求婚的事,结果,她就跟我说她要分手?!老子心给狗吃了!”

  陈平星一口气说了很多,他拿起杯子一饮而尽,本想接着说,但叶池抢先开了口。

  “陈先生,我想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也会很难受。但这个张小曼,你觉得她爱你吗?”

  “爱过吧。我生病住院的时候还没有中彩票,她如果真的是个拜金女,她那时候应该看都不会看我一眼。”

  陈平星虽然现在穿着有些张扬,且多为深色,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但他的颜值是不容置疑的。以前他笑起来梨涡浅浅很温柔,现在他笑起来梨涡形成的反差反而更具张力。

  “陈先生,人是会变的。或许你和她曾经确实是互相喜欢,但如今她和你提分手也是事实。”叶池看着陈平星的眼睛,“你能讲讲你们分手之前的相处模式吗?”

  “我每天都会抽出时间去接她下班,有时候她要值班我也会在附近等她。我给她做过无数顿饭,策划过很多次旅行,我的时间除了工作和家人就是她了。”陈平星看着天花板,“刚开始还好好的,可是到后面,特别是分手前,她总是不想让我去接她下班,不上班的时候也不想和我呆在一起。是啊,或许人是会变的吧。”

  “陈先生,你知道依恋型人格吗?”

  “什么?”

  “依恋型人格是指一个人在人际关系中表现出的一种稳定的依恋模式或者依恋风格。它通常被划分为四种:安全型、焦虑型、回避型、混乱型。”叶池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通过你的描述,我能感受到,叶先生,你很可能是焦虑型,而张小曼有可能是回避型。”

  “所以呢?”

  “所谓焦虑型,就是安全感少,想和依恋方长时间地在一个地方共处;所谓回避型,顾名思义就是会逃避对方,选择一个人呆着。陈先生,能看出来你很爱张小曼,但或许你的爱太多反倒成了她的负担。”

  陈平星皱着眉:“那为什么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她没有这样?我怎么觉得她后面不想和我呆在一起很有可能是已经和那个富二代不清不楚了?”

  “你们刚在一起的时候或许她只是不想因为自己的疏离失了和你的关系,到后面你和她在一起相处一久,她可能也就展露出自己真正的想法了。当然,这一切只是基于在分手前她没有和富二代有什么关系的猜测上。”

  “嗯。”

  “陈先生,你现在应该有些困了吧,要不你先在沙发上躺会儿。”

  陈平星的情绪已经平稳,一夜未眠他现在确实有些累了。叶池在心理咨询室里置办的每一个东西都经过细心考量,这个沙发自然也很舒适。不硬但也不那么软,不花哨也不太冷调,同时还能给人一种安全感。

  陈平星点了点头。

  到底还是年轻人,倒头就睡。

  叶池从屋里拿出一方小毛毯,轻轻盖在陈平星身上。

  元倾今天终于在床上多呆了一会儿,翻了个身,慢慢坐起来。

  正在编辑约叶医生见面的短信,林霏的消息突然弹出:明天是羽悦的葬礼,你要来的对吧?

  对的,阿姨。

  消息发出,元倾靠着床头叹了口气。

  这将是她第一次参加葬礼。

  小时候一个待她很好的舅舅过世,她和家人一同前去吃席,本来想去葬礼但是因为长辈说生肖相冲只好在外等待。

  那天元倾一个人站在外面捏着衣角,越来越用力,只为了不想让眼泪掉下来。但终归是忍不住的,舅舅在世的时候脸上常常都挂着笑脸,家长一直都对她隐瞒了舅舅的病情,所以当时舅舅离世的消息对她来说非常突然,毫无预兆。

  回想种种,元倾流下了不少泪。

  至亲挚友的离开好像一根细小的针,慢慢地扎进血肉里,带来绵长又深刻的痛,拔不出来。

  等到参加完葬礼再约叶医生见面吧。

  羽悦,你怎么这么快就离开?如果真的有命运一说,你我不都是戏剧中的一卒?行动轨迹任其摆布,生活中太多的烦心事,太多东西想拥有却得不到,你离开了,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泪水再次模糊双眼,元倾觉得自己心里又下起雨,淅淅沥沥,又尖锐如刀,穿心刺腑。

泗奚木石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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