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衣服逼疯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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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雨夜

  林羽悦的葬礼上人不多。

  除了她的父母和走得最亲近的几个亲戚,剩下的就是元倾和季书亭了。

  季书亭穿着黑色长裙,戴着黑色皮帽和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元倾则是站在后面。

  屋前正中摆着林羽悦的遗照,虽是黑白色,但她的笑容还是那样有活力,就像一只花色艳丽的蝴蝶被封禁在了黑色箱子里一般。

  羽悦就只有我和季书亭两个玩得好的朋友吗?

  在元倾记忆中林羽悦身边总是不缺朋友的,很少能见到她一个人行动的时候,在学校里就算去厕所也是结伴而行。

  或许是林霏不想请别人吧。

  葬礼上的哭声大小起伏,好像每个参加的人都多少掉了眼泪。这也是元倾第一次见到林羽悦的暴发户爸爸,大腹便便,一把鼻涕一把泪,黑色西装领口还能隐隐看到粗大的金项链。

  真是连女儿丧礼都舍不得摘下的财富象征啊。

  葬礼结束,元倾过去和林霏聊了几句。

  “阿姨,羽悦失踪前一天您和她通电话的时候她有跟你说过她第二天要去哪,和谁去吗?”

  “她就说第二天约了朋友,别的再没什么了。”几天下来林霏显得更加苍老,“这些问题牧警官都已经问过我了,你这几天应该也忙活了不少吧,太谢谢了。”

  “没事的阿姨,羽悦是我最好的朋友。”

  葬礼进行到后面,只剩林羽悦父母和几个亲戚。季书亭默默退场,元倾没过多久也往外面走了。

  殡仪馆的内饰简约,第一次进到里面,元倾不由地放慢脚步细细观察。

  没有从前自己脑补的那么恐怖。

  元倾一时失了方向,不知道出口在哪。她往觉得正确的方向走,看到拐角处站着一个及肩短发的女生。女生和元倾对视了几秒钟就掉头走了,面无表情。

  她是谁?

  可能也是今天才殡仪馆参加葬礼的人吧。元倾觉得她应该知道从哪走可以出去。

  果然,元倾跟着她成功走到了殡仪馆门口。

  快要走出去,那姑娘突然扭过头来看了一眼元倾。因为戴着口罩和帽子,元倾不知道女生是什么表情。但女生眼睛大大的,很有神。

  只淡淡的一眼,她扭头继续往前走了。

  元倾打算打个车回家,孰料耳边响起了有些熟悉的摩托声。

  “元倾,上来。”

  怎么是牧野?

  他一条腿踩地一条腿跨在摩托上,摘下头盔。牧野脸上表情一直很丰富,几乎没见过他面无表情的时候,现在摘下头套就是一个灿烂的笑脸。

  腿真长啊。元倾坐上去脚是踩不到地的。

  “你怎么来了?”

  有现成的不坐白不坐。元倾像上次一样有些吃力地爬上摩托后座,接过牧野递来的头盔,戴好。

  “林霏其实也邀请我了,但是我既不是亲戚又不是朋友,再加上她的案子现在还没个结果,去参加我觉得不太合适。”牧野笑了笑,“况且,我可是很忙的。”

  “那你怎么会在门口?”

  不会是特意来接我吧?

  咳咳,想什么呢!

  “你猜。”

  “切。”

  好像自从上次元倾坐上牧野的后座之后牧野骑车就没有那么快了,速度降下来让人觉得心也踏实了几分。

  “你不是送我回家?”

  元倾发现路线好像有些不对,不是回她家的路。

  “对啊,我打算去叶医生那一趟,有点事情要问。”

  “啊?”

  “放心吧,我打过招呼了,这个点不会碰上季书亭。”

  “哦……”

  摩托停在心理咨询室小别墅院内,叶池早已站在门口等着牧野了。他似乎没想到元倾会来,看到她的时候愣了愣,但还是应了一个微笑。

  叶池胳膊上的伤口当天消过毒涂过药之后只是用大小适中的创可贴草草贴上,所幸伤口不深,问题不大。

  元倾看着叶池,觉得他好像也有些疲累。唇色浅浅的,有一种……怎么说呢,劳累美人的感觉。

  猛眨几下眼睛,元倾提示自己不要这么花痴。

  她像上次那样自觉地站在门外,不去听屋内牧野和叶池的聊天内容。孰料,门打开,牧野探出头:“元倾你也进来吧。”

  受宠若惊。

  元倾进屋后默默地坐到角落。

  “外面太冷了。”牧野给元倾递来一个剥好皮的橘子,“我在问叶医生他和季书亭父母谈话的一些问题,我跟叶医生说过你是我的助手了。”

  “谢谢。”元倾回答地有些拘谨。

  进了屋之后她更加不敢直视叶池的眼睛,但她觉得应该给他道歉。

  “叶医生,对不起……”

  “没事的。”

  战战兢兢地抬头,元倾和叶池对上视线。浅浅的笑容,很温柔。

  窗外的天空开始氤氲起一团一团的乌云——要下雨,而且是大雨。

  “目前我和季书亭的妈妈聊过三次,和她爸爸聊过一次。她妈妈很爱她,毋庸置疑,而且就目前来看她并没有用高要求压抑季书亭,反而很细心耐心,是个好母亲。至于她爸爸,话比较少,感觉有些抵触和我沟通。但我有问过他一些关于女儿的细节问题,他都能答上来,说明他也是关心季书亭的。”

  “那你和季书亭的治疗期间,有在她那里获取什么她和她父母的消息吗?”

  “她有在沙盘游戏的时候向我表露过她的家庭氛围不太良好,她的父母关系似乎有裂痕,但我每次开口问她的时候她都不回应我,感觉是有什么事情不好说出口。她在我这治疗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这种情绪在近来才比较强烈。”

  “嗯,我知道了。”牧野又递给元倾一个剥好的橘子。

  人家讲话你剥什么水果啊!

  但不过味道还不错。

  电话铃声兀地响起,牧野接过电话站起:“元倾等会儿你自己回去,我现在得马上回警局。”

  于是牧野头也没回地走了,留下叶池、元倾和一汪寂静的空气。

  牧野走后紧接着就开始下雨,由小变大几乎就是一眨眼的事,瞬间倾盆。

  两个人开始被动地静坐听雨。

  元倾觉得不能保持这样尴尬的局面,她试着开口:“叶医生,刘小姐呢?”

  “刘佳啊,今天刚好没有安排治疗,就让她回去休息了。”

  “哦哦。”

  再度沉默。

  “叶医生,你伤口……好些了吗?”

  “嗯嗯,没事的。”叶池也能感受到元倾的局促,“现在外面雨大,元小姐先在我这坐会儿吧。想吃什么吗?”

  “不用了不用了。”元倾抬起手摆了摆。

  面对叶池,元倾好像一直都是微红着脸,好像连眨眼的频率都升高了。到底元倾也是只谈过一次恋爱的小姑娘,青涩。

  喝下一口凉水,元倾突然想起一个重要的人——陈平星。

  他也是在叶池这里心理咨询吗?既然现在已经有了牧野的认证,她应该可以开口问问吧?但不过陈平星和案件也没关系,叶池肯定不会告诉自己的吧。

  等等,万一他只是和叶池认识,不是来看病的呢?

  “叶医生,那天我来找你,你这里的那位男士……也是来做心理咨询的吗?”

  “怎么了,”叶池似乎已经料到了元倾会问起他,“你认识他吗?”

  就两次的咨询下来,叶池觉得这个陈平星“不好对付”。元倾看起来像是知道些什么,如果能获取一些对患者治疗有效的消息也是好事。

  “或许吧。”元倾眼里一下子就生出一股淡淡的悲伤,“能告诉我他的名字吗?”

  “这个……”叶池还是有些犹豫,如果是元倾认错了人呢?而且要是她是陈平星的仇人怎么办,还是不能草率。

  “没事的叶医生。”见叶池有些犹豫,元倾连忙结束了这个话题。

  其实按上次见到陈平星的时候来看,如果真是他,当时他的反应应该也是不想再与自己有什么瓜葛了吧。

  两年了,期间那些情感反反复复,所有的辗转反侧终究也只是牺牲了自己的睡眠。

  而所有的情绪在见到那个人的那一瞬都在颤动,可颤动过去,却是前所未有的平和。

  或许是时候该学会去放下了吧,该长大了。

  天涯何处无芳草。

  诶,眼前不正好就有一棵嘛。

  其实如若不是因为眼下羽悦的案件,元倾估计会想和叶池有更多的相处,甚至想建立更加亲密的关系。谁叫叶池这样温柔,又帅气呢?

  但想来如果不是因为这起案件她估计一辈子也不会认识叶池吧。

  天色渐暗,雨比先前小了些。元倾和牧野过来这里的时候还是下午,现在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该回家了。

  “叶医生,那我先走了?谢谢招待。”

  “嗯,你带伞了吗?”

  元倾愣了愣,发现自己两手空空。

  “你先用我的伞吧。”

  叶池从门口鞋柜旁边拿来一把大伞。其实也不能说是大伞,只不过是叶池生得高,于他而言刚刚好,元倾拿起来就显得有些大了。

  “谢谢。”元倾接过伞,“叶医生拜拜!”

  元倾觉得“拜拜”这个词比“再见”要友好得多,也更有亲切感。而她用着这个“拜拜”也稍稍流露了一些自己心里的小小小情感。

  当然,估计全世界也就元倾一个人会想这么多。

  撑起伞往外走,元倾突然在雨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陈平星?!

  陈平星站在雨中,任凭自己的衣服湿透。一层薄薄的衬衣,雨水浸湿后贴在他的身上,勾勒出若影若现的肌肉线条。

  这不是重点。

  难道两年不见,他不仅不认识我了,还疯了?

  元倾总归是看不惯陈平星一个人站在那淋雨的,纵使陈平星现在好像已经不认识自己一般,她还是心疼。

  元倾快步走过去把伞往陈平星那边扔下,随即用五十米冲刺的速度跑开,一直到拐角才放慢速度。

  “啊?”身后传来陈平星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已经半醉了,“谢谢啊……”

  这个家伙!合着耍酒疯呢……

  元倾很想回头看看他有没有把伞拿起来给自己挡雨,可是她的泪再也憋不住了。

  什么成长,鬼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放下!

  她又抬起脚继续跑下去,一直到路过一个便利店才停下来。跑是跑不回去的,还是打个网约车吧。

  陈平星迷迷糊糊地捡起伞就往心理咨询室走去。咚咚咚的一阵敲门声,叶池有些惊愕地开了门。

  “陈先生,你这是……?”

  “叶、叶医生,刚刚有个好心人给我伞……”进来有光照着才能看出,陈平星的脸已经通红了。

  不是烟味就是酒味,这小子是喝了多少?

  叶池赶紧上前扶住陈平星,结果陈平星的手一下子就按在了叶池的伤口上。

  “嘶……”叶池咬牙。

  瞥了一眼陈平星另一只手上的伞,叶池发现这是自己刚刚给元倾的那一把。

  那,元倾自己淋着雨回去了?

  “刚刚谁给你送的伞?”

  “不知道,没看清。”陈平星进室内温度一升他马上打了个喷嚏,“但是个姑娘……好姑娘。”

  “嗯。你怎么晚上一个人站在咨询室外面,又发生什么了吗?”

  “没。我喝了酒出来散散心,谁知道这个鬼天说下雨就下雨。”

  乌云明明酝酿了很久好嘛。

  “你在哪里喝的酒?”叶池把陈平星扶到沙发上。

  “家啊。哦忘了跟你说了,我把你旁边的那栋别墅买下来了。”

  “啊?”

  叶池第一次遇到这种患者,有种大难临头的恐慌感。

  陈平星嘴巴还在嘟囔眼睛已经闭上了,叶池赶紧把他摇醒:“先把衣服换了,不然着凉。”

  叶池从楼上拿下一套干净的家居服放在陈平星旁边。

  “哦。你也是好人。”

  陈平星顺势便要把衬衣脱下,叶池连忙转了过去。

  好没边界感的患者。

  雨还在下,叶池又把空调温度往上调了两度。

泗奚木石 · 作家说

又被流感创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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